《红尘客》折忧

21、第 21 章同游

　　雨过天晴，红蕖生香。

　　清云坞是赏荷的好去处，谢誉同崔繁到地方时，已经有了三五成群的游人。

　　为掩人耳目，崔繁戴了一方面纱，此次出行，二人只让小楼跟随。“旁的显赫人家出行恨不得带上身家彰显，世子怎像做贼？”

　　崔繁着一袭素雅的青衫，是雨过天晴时，云隙里透出的那一抹天色。一旁的谢誉微微一笑，“父王被幽禁，王府遭受猜忌，只能低调一番了。”

　　广袤的荷塘荡起绿波，风吹过衣袍，谢誉寻了一只小船，颇为有礼：“崔夫人，上船吧。”

　　小船承受不了几人，小楼便被打发四处逛逛，等时间汇合。

　　水面映着两人倒影，小楼的身影被接天莲叶挡住，崔繁收回目光，“我二人独处，万一被人认出，世子这声誉可就没有了，而我却不打紧，毕竟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个艺伎啊。”

　　谢誉风轻云淡，“此为身外名，值得这一刻的好兴致，况且我并未看轻夫人你，何必看旁人脸色。”

　　小船划过水面，两人的倒影被涟漪扰乱，崔繁身侧垂过一只红荷花，花色潋滟，即使他今日身着素净，仍被衬出明艳之感。

　　谢誉视线停顿片刻：“今日好景，如花美眷。”语似孟浪，神情却没有暧昧之意。

　　崔繁灿然一笑：“有人说过，世子你表里不一，很是轻浮吗？”

　　谢誉便也笑了，“何出此言？”

　　崔繁没回答，手指拨弄绿水，转移了话题：“此处的荷花的确美丽。”

　　谢誉不可置否，道：“好歹有专人侍弄，为达官贵人玩赏备着，没有这精心打理的地方，京都上哪寻那么多风雅之地。”

　　“这倒也在理。”崔繁闻言兴致也少了一分，此处京郊，连风景都不自然，越发显得京都浮华。何况千里良田，竟只是这个用途。

　　谢誉见他如此，便道：“反正都是供人观赏，不如顺心如意，崔夫人何故没了好兴致。”

　　“攻于心计，花且如此，人何以堪。天下以农为本，万民为先，这千里沃野，实在是劳财伤命。”

　　清风徐来，将一声叹息吹散，两人便不再言语，崔繁看着谢誉唇边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弧度，心中想着这位外表恭良的世子殿下，在此刻也不曾松懈，未免活得太累，心思太多，往后怕是劳心劳力，容易伤身，的确是聪明人，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谢誉想要权势，就必定要对立了。

　　谢誉划了划船桨，小船上只有两人，也不可能让女子来划船，毕竟表面他还算君子，此时倒少了几分伪装出的谪仙气，一路浮萍开路，渐进藕花深处时。

　　水声汩汩，荷茎擦过船底发出簌簌轻响。越往深处，荷花愈密，几乎要把这小船淹没在花海里。

　　云影在天，花影在水。

　　两人待的久了，便有清冽荷香。

　　四处幽静，崔繁理了理衣袖，他身上沾了一身水气，贴在皮肤上总归不舒服。谢誉见了，道：“忘了崔夫人体寒，禁不住雨后的湿气，难为陪了我一路了。”

　　时候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崔繁问：“世子不玩了？”

　　谢誉笑，“如若让崔夫人受了病，我于心有愧。”

　　小船将近岸边时，崔繁把自上船就取下的面纱重新戴上，已瞧见岸上人影，崔繁回头，眼中带笑，“世子今日雅兴到此为止了。”

　　他只露出这一双明眸，着实透出三分艳丽，却没有柔弱之感，而是自然的凌厉，但笑意又揉碎了这份凌人之意，无端生出潇洒，总之，谢誉看着这一双眼，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