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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暴之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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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步步走离云廊,身上的龙血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白雾,伴随着呼出的热气消散在空中。油脂,血肉,还有残留在舌尖的铁锈味让他神经紧绷,他再一次按低了头盔以遮掩自己在龙骑士之证所赐予力量下开始变得像龙族那样如开裂竖缝的瞳孔。皇都保卫战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亲身与巨大龙族近距离搏杀的战斗让一众龙骑士几乎成了行走的功勋墙,大量的龙血顺着他们本身被打造的有不少尖刺的盔甲尖端滴落,有些则凝固在他们盔甲破碎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仿佛形成了另一具血红的盔甲。
好痛。这是光脑子里的第一想法,龙血逐渐渗透进身体的感受很糟糕,比当初独自一人面对究极神兵还要不适,尤其实际上距离他上一次全力战斗才过了不到两个星期。不过他也还没有去找后方的幻术师与占星术师他们治疗的打算,许多重伤或是濒死的伊修加德士兵甚至是遇袭灾民的治疗需求已经快要抽空这些治疗师们的魔力。
光不太想给他们添麻烦,再说自己只是感觉不适,行动也还自如,甚至他确定现在他还能再投入战斗。埃斯蒂尼安似乎在战斗结束后就不见踪影,不过想来他对自己这么个曾经制止过他行动的人也多少心情复杂,光之战士抬起头,用自己强化了许多的视线搜索着拂晓同伴们的踪迹,但一时一无所获。
这也不奇怪,他本就对这一带地形算不上多熟悉,而之前空战过程中需要保持高机动性的他和大多处于地面或是后方战场的同伴拉开距离再正常不过,想来他们应该在人多的地方帮助伤员吧,顺着人群应该能找到他们。
但是光突然感觉很累,明明在参战时还相当斗志昂扬,顶多有些紧张,结束后待到喜悦退去却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感,他甚至有种想要直接躺在这冰天雪地里冷却一下大脑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倒下肯定会惊吓到周围的人,所以只是单纯的停下脚步将长枪插入雪地微靠着小憩,有不少龙骑士和他的选择差不多,因此周围的冒险者或是士兵也只是偶有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的,光一律摇头回应,几次甚至差点让龙血溅在对方脸上。
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呢?光觉得自己踏上旅途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面临这种情况,虽说不感到荣誉一定是假话,但光更多的感觉其实是一种被周围人抬到高处后的茫然和不安,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而他又不能像过去那样把它们丢到脑后就继续自己的旅程,他一向不喜欢让人失望。
啊,说起来,里奥尔之前还说威尔雷德失踪了来着,等一会得去小阿拉米格那边问问……光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支撑起自己格外疲惫的身体继续行进。
“……继续战斗?”
突如其来的低语让他回神,光瞳孔一缩,差点做出拔枪后跳的应激反应,但他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止住这种冲动,只是动作幅度有些过大,但是来者似乎完全没被他吓到,身披长袍,身形高挑甚至比光还要高一点的高原女性皱眉盯着他,像是一位看着不听话孩子的母亲。光立马把这种不礼貌的思维发散结果驱逐出脑海,而看起来也是冒险者的女人也终于再次开口:
“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大名鼎鼎的光之战士不由得一愣,没有别的原因,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对他的状态表示担忧或是惊讶,但是对方的语气中占据成分更多的却是……责备?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女人只是自顾自的撩起长袍,拿出遮盖在腰间的一柄形式奇特的刺剑。
“我来真是来对了,”她嘀咕着,“要是龙骑来的话估计直接大大咧咧拍你肩膀伤口上去了……”
“你是龙骑的同伴?”
“算是。”
随着简短的咏唱,光感到一阵温暖的以太落在他身上,原本结痂的伤口也生出皮肤新生的麻痒感,那些入侵体内的以太也被尽数驱逐。光撩起面甲随意抹了下还残留的血迹,有些惊奇地看着女人拿着的刺剑:“这是法杖吗?怎么看着好像是剑?”
“因为我是赤魔法师——”赤魔用奇妙的语调说着咧嘴笑了起来,“行吧你想学的话请认准西如恩提亚……不过这些晚点说吧。”
赤魔来这里的原因本来只是考虑龙骑和召唤身上都有龙相关的事物,在这种情况下靠近一群龙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额外影响,黑骑已经告诉同伴们她自己有被暗黑之力影响,也因此才会这么快的“融入”这里,好在赤魔法没什么会影响使用者的特殊效果,加上她的外貌在这边也没那么扎眼,这个和光交涉的任务就交给了她,而且和忍者黑骑比起来,她还有个意外得到的借口。
但等她靠近这位光之战士才发现对方的状态非常不好,青年的以太虽然有所损耗但是绝没有到重伤的地步,但他的身上遍布伤痕和狼狈的痕迹,巨龙的的利爪尖牙留下的伤口最多,除此之外还有类似磕碰到地面上造成的淤青或是被吐息造成的烧灼伤口,每一个伤口的情况都不严重,但数量实在太多,让医生世家的赤魔感到非常不适。
赤魔并不是没见过这个世界里面的人受伤,和被和谐的游戏画面不同,变为真实世界后这里的人们自然也会受伤生病流血,并且由于恶劣的生活环境,赤魔经常接触的难民们身上更是很少有好肉,她也并非不对他们心怀怜悯。但光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他是“主角”,也许是因为在原作游戏中这个时期对他疼痛的表现非常少,赤魔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这时候的光应该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要等到第一世界的事发生,拯救世界的重担落在他身上后,这位光之战士才会露出那种饱经风霜的颓态来。
但直到现在看到独自站在雪地里的光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在成为光之战士之前他也许和现实的自己与同伴们一样,也只是一个在某方面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而已,甚至还比他们中除了龙骑以外的人都要年少,而这样一个人却突然身处于国家与世界的漩涡之中并且无法脱身。她不由得想到在4.x剧情里,芙朵拉在看到光之战士过去时所说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经历了那些后还能继续战斗?”
等到光猛地看向她时,赤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但比起这个,从青年面甲缝隙滴落的富含以太的血液更叫她皱眉,龙血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污渍,她念叨着抽出刺剑施展起赤治疗。光惊奇地看着她的施法过程,那好奇的表情看得她有些想要发笑。
“好吧,说回正事,我来有两件事。”赤魔咳嗽一声拉回对方的思绪,也顺便掩盖一下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的嘴角,“首先就是这个。”她掏出一枚淡蓝色的光之水晶递给光,满意地看见对方的好奇变成了惊讶和手足无措。
“光之水晶?!你难道也是海德林的……不行,这太贵重了!”
“唉这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啦你不拿着就没用了。”
“给我的?”光脸上的讶异越来越重,“但是为什么啊?”
“嗯……为了你们好?总之之后如果乌尔达哈那边要开庆功会之类的活动,你一定要记得带上这枚水晶。”
16.
实际上关于庆功会,第四天灾小队的五个人已经讨论了许久究竟该不该直接将这一切告知光和拂晓,但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拂晓在这整件事中的选择似乎……无足轻重。
这件事的本质是乌尔达哈的政治内斗,水晶义勇队和伊尔伯德仅仅是被当枪使,否则伊尔伯德也不会在之后和罗罗力特决裂。泰勒吉只是个被利益蒙蔽的小人,他诬陷拂晓也只是拂晓在政治上的弱势和方针上对他的阻碍使其成为了最好的背锅对象,而罗罗力特……
那个男人只是在意乌尔达哈的局势,他并不在意被诬陷的是谁,说不定他可能还认为蒙受冤屈的拂晓血盟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反而是一种幸运,换成其他受害人连找他讨要说法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拂晓不参加庆功会,他们也许也会利用其他的方法来诬陷拂晓或是其他的势力,只要小女王不改变她的政治方针,罗罗力特断然会出手给这位正直但天真的小女王一个教训,而泰勒吉和伊尔伯德绝不可能放弃手上的利益,他们二人是绝对会出手的天然棋子。
另外,敏菲利亚之所以会留下也并非是因为乌尔达哈的局势,而是海德林的呼唤,无论拂晓有没有被污蔑,这都是一定会发生的。
拂晓入局之前,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那么该不该劝说光和拂晓离开这个烂摊子呢?
“我不赞成告知,”这件事上黑骑投了反对票,“一来我们本质其实缺乏说服拂晓的资本,二来如果不实际的被背叛一次,阿尔菲诺和娜娜莫恐怕很难真正成长起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次庆功会不去,在深陷乌尔达哈的政治漩涡的情况下,拂晓之后也肯定会出现被卷入的情况,那时候我们甚至很难在未知的情况下保住他们。”
“可这样的话龙骑让阿光不要让娜娜莫喝酒不就是白干了吗?”赤魔皱眉,“当时你也没有阻止龙骑这么做,我还以为你同意呢。”
“……赤魔你如果要暗杀一名国王,会只准备一套方案吗?”忍者的话让赤魔一时无言,召唤抓着头发一脸痛苦:“就没有什么不造成牺牲就可以解决的方法吗?”
“也许有,但是光凭我们五个肯定是办不到的。”
“不要想的那么复杂呢?”龙骑沉思,“……我们直接帮他们杀进去讲出真相?”
忍者戳了戳龙骑的脑袋:“你以为为什么当初拂晓要跑啊。拂晓的贤人们虽然战斗力不低,但是那种情况下他们没法真的下死手吧,否则反而就做实造反了,也是直到走投无路他们才开始反抗的。而且虽然当时的现场有大量的佣兵间谍不假,但是那个情况拂晓确实是‘嫌疑人’,追捕的人里面很多都是单纯奉公职守的普通士兵。你要是杀进去罗罗力特不乐死,现成的替死鬼呢。”
“拉拢乌尔达哈其他政治势力?”
“有用的话3.0开头就沉冤昭雪了,而且我们怎么拉拢?用钱吗?我们虽说有那么多金币但本质还做不到干涉一国政治吧。”
“那,只要想办法劝说娜娜莫让她放弃退位的想法……”
“先不谈我们五个理论上和她没有半点交情还来历可疑的家伙能不能接近和说服她,这和阻止庆功会举办一个道理,就算真的娜娜莫改变了主意,也无法保证罗罗力特不会起他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政治也太麻烦了!”召唤崩溃地倒在桌子上,“明明只是想让拂晓的大家不会遭到他们不该得到的不公对待而已……”
黑骑冷静地说:“我们能做的本就不多,穆恩布瑞达的事只是因为牵扯到的势力不多,但哪怕那样也同样有意外出现不是吗?”
“……就算不能帮大家逃离被污蔑的厄运,但,至少可以保全大家吧?”
“这一点倒是……应该还能做到吧,如果不出意外。”
“忍者你不要立flag啊啊啊啊!”
“我不敢打包票,说真的,这种情况下任何计划的不稳定性都太大了,”黑骑叹了口气,“我们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根本没时间收集足够的情报和积存资源。”
召唤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真是……本来以为我们知道那么多剧情和秘辛的话,应该可以横着走呢……”
“所以我说这才是真的‘现实’,而且,真的要说秘辛的话,拂晓里的贤人掌握的珍贵知识难道会比我们几个普通玩家少?”黑骑冷笑了一下,“……但他们还是遭到污蔑,甚至还遭到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黑骑……”忍者有点担心地看向好友,“你的暗黑之力还好吧?”
“我很正常,只是一开始就对这些东西多少有点了解,我是指各种肤浅但身居高位的家伙。”
“我算是理解萨雷安的一些想法了。”赤魔敲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低声说,“如果珍贵学者因为这种事遭到损失未免太可悲了点。”
“那,就算让庆功会成功进行,我们怎么救下拂晓他们?”
“关于这个,你们找机会把光之水晶给光就好。”
“你从妈水晶那里拿到的光之水晶?”赤魔挑眉,“我还以为你是留着和海德林通讯用的,说来你居然一个人跑到了萨雷安……你这家伙也太敢做了吧。”
“不如说正随了海德林的意,”黑骑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我当时还在考虑埃伦维尔的助手这个借口能不能排上用场,虽说接触了他但也不知道萨雷安的实际边境管理是什么情况,结果我刚到出入国管理所就看见富尔什诺站在那里等着我进来。”
“富尔什诺是谁啊……?”龙骑一脸迷茫。
“双子的爹,哦老弟你还不知道,说这事的时候你睡过去了……不对你怎么这都能睡过去!”召唤一脸抓狂,“给我认真点!”
“我当时抓着那个水晶就眼前一黑啊不是睡过去了!”
“具体的原理我不清楚,但是海德林的意思应该是在用我们几人的以太填满这个水晶后让光带着,关键时候能发挥作用。”
“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
“你问海德林去,”黑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在惊愕所借助设施和海德林产生了联系而已,难道你们要我一个人进星海?本身我也只是打算尝试能不能和海德林联系上获得一些指示,这水晶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赤魔皱眉:“不过,按照海德林的能力,按道理应该可以直接和我们联系上吧?还要通知萨雷安的人绕那么一个大圈子……”
“这件事我其实也问过,海德林的回答是:‘在我眼里,你们并非出生于这个星球的孩子,因此我无力影响你们更多,在你入北洋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关于这点我觉得是真的,我问了富尔什诺,他告诉我海德林是在我的船出发两天后才通知萨雷安关于我的事的。”
“等等,也就是说我们……真的是bug?”召唤瞪大眼睛,“爱梅看我们不会是透明图层吧!?”
“……再怎么说也不太可能吧?喂你别突然发疯去帝国作死啊。”
“这时候爱梅已经下班了吧?”
“你还真想过啊!”
赤魔无语地看着现在在她眼里已经完全变成一根大火腿的好友,通讯珠却在此时传来了消息,她本想随便说几句就挂断,但听到对方汇报短短几句后便锁死了眉头。
“……咋了?”
“呃……”赤魔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们记得威尔雷德吗?”
“那个一开始小阿拉米格里的年轻人?有印象……不过他是不是后面就没怎么出场了啊?”
“他在2.x里面就死了老姐。”
“啊?呃,我有点忘了……”
“……毕竟他相关剧情很少,不过原作他应该是被尤尤哈塞灭口了。”赤魔说,“然后……呃,出了点意外。”
“我救助的难民……总之就是我提议他们去南部林区那边找一些可以治疗疾病的草药,阿莉塞也跟去了,他们在某个以太浓郁的地方发现了正遭受刺杀的威尔雷德……然后阿莉塞救下了他,不过他受了重伤还在昏迷中。本来阿莉塞打算把他送回水晶义勇队那边,但好像是因为有人发现刺杀威尔雷德的人好像在水晶义勇队里面出现过,所以他们还是把威尔雷德带回聚集地去了,希望我能先回去帮忙治疗一下。”
“……唉,”忍者叹了口气,“连锁反应……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阿莉塞估计急的直接抓阿尔菲诺质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