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游之工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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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通讯贝中龙骑的声音时，赤魔瞪大了双眼，她此时正处于一片混乱的交战区，焦土和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虽说不至于慌乱，但这一切都让她格外烦躁。身披赤红长衣的女人发动魔剑，将前方最后一台魔导装甲斩成一堆废铁。白发的精灵少女在她身后，正不断指挥没有战斗力的难民退进较为坚固的避难场所。
十分钟前，正冥思苦想怎么继续糊弄在和商队分离后执意要跟着自己的阿莉塞的赤魔接到消息，一批帝国军盯上了她前阵子帮难民筹集到的资源发动了突袭，并且由于装备和素质差距较大，已经出现了伤亡，好在难民中也有过去的阿拉米格革命军和一些之前离开了乌尔达哈的前军人，所以还没有出现战局一边倒的状况。年轻的精灵女孩一听此时便蹦了起来要去救援，赤魔本还在思考，但一来她很难看着自己救下的难民死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二来她也不清楚阿莉塞的行动是否受到了她的影响，如果女孩在这一次战斗中有什么闪失，先不谈什么对之后剧情的影响，赤魔本人半夜睡觉都会醒来给自己一巴掌喊真混蛋。
两名法师的加入很快扭转了战局，阿莉塞被劝说着帮助一些普通医师治疗伤员，赤魔则和还能战斗的难民抵挡帝国军的袭击。可能是因为对难民战力的错误估计亦或者由于天幕魔导城一战导致的打击，帝国军的兵力并不算多，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在赤魔收到关于穆恩布瑞达获救的消息时，敌方已经因为出乎意料的损失惨重而打算撤退，赤魔也没打算追击，而是在对难民稍加安顿后就果断发动了传送魔法。
她没法在战场上转移去丧灵钟，且不说这对难民队伍来说会有多大的打击，她和龙骑召唤不同，对拂晓来说是货真价实的陌生人兼可疑分子，在进入拂晓之间之前恐怕就会被拦下，总不能一路强行闯进去……忍者倒是回复说可以赶过去，黑骑则完全没在通讯贝里面出声，召唤啊啊啊地喊了几声，最后说：“我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等会房里见！”
来到艾欧泽亚的几个月后五个前玩家终于物色到了个僻静，隐蔽，最重要的是他们买得起的房子……虽然只是s房，豆芽龙骑因为过于贫穷被大家踢出AA房价的队伍，房主自然是身份在目前最合理的忍者，有了这么个落脚点终于不需要再五个人绞尽脑汁在哪集合了。
赤魔一进门就看见现场又三具“尸体”：黑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安详的仿佛已经死而不僵，龙骑东倒西歪在一边的椅子上，三人里唯一醒着的是躺在正中间桌子上的召唤，金发拉拉肥两眼无神放空大脑地看着天花板，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火腿。
“……”赤魔被这场景吓得张嘴但一句话说不出来，“……你们几个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在她眼里三个同伴都像被榨干了的海绵，也就中间的召唤还有点以太水分，龙骑的情况其次，估计躺个一两天就能活蹦乱跳，而令赤魔惊讶的是几个人里最严重的反而是一向成熟稳重的黑骑，女性精灵闭着眼，身体里的以太几乎点滴不剩，只留下少许维持生命的以太还在流动。
“改变剧情的代价……”召唤翻了个身，“比大学体测还难受……哎呦我去，老弟和我一样，黑骑……不知道，我传送过来就看见她这样了。忍者说没事，等会给她治疗一下就好……哦对，你来了的话就麻烦你帮个忙行不……”
赤魔一脸迷惑地拿出刺剑，一发抗死和几发赤治疗下去，召唤一下子坐了起来：“妙手回春啊不愧是赤菩萨！说起来你那边没问题吗？”
“已经结束了，再说了我一直呆在那也不好，会让他们对我产生依赖性，一会回去看看阿莉塞情况就好。”赤魔耸耸肩看向悠悠转醒地龙骑和黑骑，“你们也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呗？按正常剧情来说他们不应该先拉水晶义勇队去和帝国军打一架吗？”
“我也不知道啊……”龙骑的声音仿佛幽谷回响的哀鸣，“我就是……直觉？反正就是感觉什么东西不对劲就进去拂晓之间，然后就对上那个那，那不，算了还是叫他蜘蛛侠吧……”
召唤一拍大腿：“这我知道！我接到老弟的消息就问了，说是什么本来是要有帝国军要去掠夺青磷精炼所的物资，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中途改了主意……反正没去和精炼所硬碰硬，就没有叫上水晶义勇队。”
赤魔一挑眉：“……哈？这什么情况，剧情变了？”
黑骑睁开眼，红色眼眸一扫几位同伴后幽幽闭上，几秒后才又睁开：“我的事就先不说，赤魔，你为什么这时候才来？”
“我那边的难民聚集地遇到了帝国军……”
四个人一同沉默，黑骑把目光移向天花板：“……物资。”
“物资！”赤魔用拳头砸了下手掌，“对！帝国军原作就是看上了青磷精炼所的物资！但那边再怎么也是一个军事场所，并不好啃下来……而最近我帮难民筹集了很多物资所……所以……”
她不说话了，用一种做错了事一样的眼神看向另外几人，龙骑还在发呆，黑骑只是半垂眼帘看着天花板，召唤则看着她，然后伸手给了她一弹指。
“发啥呆呢！你难道还能预知未来不成？这事不是你的问题……再说了咱们不是救下了穆姐吗？剧情也没太大的变化……”
赤魔边揉着脑袋边听着友人的絮叨，脸上不由得浮出一点微笑，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织物摩擦的声音。黑骑起身坐在沙发上，猩红的双眼看着三名同伴，就连龙骑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在来到这个世界如此之久后，几位玩家第一次从自己的同伴那里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同样不认为赤魔做错了，”黑骑说，“但我想说明一件事，剧情正因为我们的加入变得失控、我们已经失去了预知未来这一优势……不过我认为这迟早要失去，倒也无需多在意。”
“……我还以为你要骂我。”赤魔抓着帽子扶了扶。
“我说了你没做错什么，不过，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就问过忍者了，她给了我确定的答复。”
三双疑惑但充满信任的眼睛看着她，黑骑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继续改变剧情，那么到最后很可能会出现我们完全无法预料，甚至会导致我们永远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想要改变一些既定的命运吗？”
空气一下凝重起来，和之前不同，这是货真价实放在眼前的难题，身为异界来客他们很难舍弃过去的生活，尤其艾欧泽亚这样一个战乱多发而又危机重重的世界整体而言绝对算不上一个美好的世界，若不是他们幸运的保留着自己作为“游戏玩家”的一些特质。他们可能压根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说实在话。”召唤率先开口，“我觉得啊，那个任务……根本没说能让我们回去吧？”
“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黑骑的表情没什么动摇：“说的是，但是那是我们回去唯一的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赤魔说，“远在天边的希望和近在眼前的苦难……我还是比较想帮后者。”
“……我不懂。”龙骑一脸为什么要谈这个啊的表情，“救人还分什么需要不需要的吗？”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真情实意对我们的吧！”召唤举手，“我还是想当个厚道的人。”
黑骑扫视了一圈三人的表情，笑了起来：“很好，那就是五比零。”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样东西，“虽然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还是需要确认一番、”
她的手中静静躺着一枚淡蓝色的光之水晶。
14.
光的休息时间一向紧迫，哪怕不像游戏中无缝接任务，短短休养了几天就收到伊修加德的支援请求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拂晓的几位都认为应该让光再休息一阵子，但光之战士只是摇摇头：“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拂晓的人说自己的情况，在得知穆恩布瑞达得救后的那几天他却一直在做一个非常诡异但过分真实的梦，梦里那一日的石之家没有龙骑没有召唤，无影的挣扎依旧强烈，没有同伴帮助的他苦苦支撑着，但哪怕竭尽全力凝结而成的以太之刃也依旧无法彻底消灭无影。紧接着，他的身边传来了鲁加女战士的声音：
“老师……我明白了……”
你要做什么穆恩布瑞达？！梦中的他感到没由来的恐惧，敏菲利亚悲鸣着友人的名字，但贤人已毅然决然投身进入以太激流之中，吸收了战士生命与意念产生的巨量以太后以太之刃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只留下呆立的自己和在一旁悲伤的敏菲利亚、
如果只是这样一个梦那或许只是自己脑海深处对于那一日惊险情况感到恐惧而已，但是光连续做了好几日这个梦，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光自己——尽管是第一视角的梦境，但是光还是能感觉自己的变化，除了第一次似乎除了自己头发略长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的他所占据的“主角”都绝不可能是他本人：有时他明显感觉自己高了一截，接近穆恩布瑞达，有时他发现自己似乎多了尾巴，因惊讶狠狠扫过地面，有时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很低，仿佛是一只拉拉菲尔，还有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当他无意间低头，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光实在无法理解，再怎么说自己也不可能变成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样子吧！
但这一切都没有最后一个梦来的奇怪。
这一次光没有站在拂晓之间的地面上，而是在一块他从未见过的生机盎然的美丽草地，哪怕作为冒险者去过的地方已是一些人一辈子都渴望而不可及的，但光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来过这里。
他这一次的视角是一个蹲在地上画东西的人，从手的比例来看至少不是拉拉菲尔族。但光也很确定这个人不是自己，因为ta正在地上画一个光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的魔法阵。虽说有些羞耻，可光确实是一个非常不擅长学习魔法的人，尽管按照很多人所说他其实有很高的魔法天赋，但光有个毛病，那就是他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在战斗之中，他总是被他人的安危下意识牵扯，身体动的比脑子还快，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可能让他老老实实咏唱需要高专注去构建的魔法的。至于研究魔法更是想都没想过，光本人虽然是个好奇心重的家伙，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钻研学问的人。
所以这个人又是谁？怎么这次不是在拂晓之间……我压根没见过这地方啊！光一头雾水，紧接着他的视角里一块阴影附了上来，他所附身的人一抬头，对上一个穿着黑袍面目模糊的身影。
“你这么闲吗？在这里乱画什么？”
没听过的男声，不过虽然声音很模糊，使用的语言也很奇怪。但光也听得出对方和自己，或者说自己附身的这个人应该关系不错，比起责备，语气中的好奇和关心更多。视野摇晃了一下后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近了不少。
看来是他附身的人站起来走了过去，只是他貌似比那人矮些，还是半仰着脑袋的状态，不过哪怕离这么近，那个人的脸还是模糊不清，光只能看得出对方应该是白发。……说到白发，他认识的人里面的白发含量实在是太多了，不过都没有会这么和他说话的就是，但考虑他附身的对象也不是自己，倒也可以理解。
“我在研究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魔法啦，对了能不能帮帮我啊？有几个地方还是不太搞得懂……”
“你要是认真听课了就不会搞不懂，我看看……你这都弄了什么啊？！召唤魔法和锁定……范围是全世界？你确定？”附身对象的声音也很像光本人，但光只觉得更确定自己不是他了，毕竟他这辈子都没进过学校，甚至在认识拂晓的人之后他才明白学校这个场所的真正意义。
“毕竟都说了是必要时候拉帮手的嘛！虽然理论上是随机但是也可以先连接好，我给你两都留了位置！”
光并不知道这个“你两”除了眼前的白发男人还指谁，但男人显然明白，他直接伸手敲了一下光的脑袋，虽然感觉不到痛也让光想喊一声干嘛。
“你这家伙平时闯祸不够还想以后24小时都拉我给你擦屁股吗？”
“才不是啊！要是你不愿意我就去找特弥斯……”
“停下，你不想被老爷子狠批就别打特弥斯的主意。”
光对这对话摸不着头脑，不过倒是暗自记下了特弥斯这个名字，说起来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他两自己的名字啊！
“不过，剩下的呢？你这个魔法好像能一次性召唤七个人吧？”
“一般来说没必要召唤那么多人吧……不过，如果有需要我会问大家的意见的。”
“哈，那也要你这魔法成功才行，范围这么大条件又这么宽阔的召唤魔法……”
后面似乎就是完全的学术性内容，光只觉得头昏脑涨，明明是在做梦怎么还不得安宁的！他狠狠摇了摇脑袋，突然发现自己又一次在拂晓的未明之间醒来了。
……这梦越来越怪啊，还是找大家聊聊吧，以后影响睡眠质量可就不好了。光便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光，你醒了吗？”是桑克瑞德。
“刚刚醒！怎么了？”
“阿尔菲诺说艾默里克那边在巨龙首等你，如果醒了的话就整理一下出发吧。”
“好，等我一下！”
光匆匆忙忙掀开被子，伴随着叮啷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嗯？”
冒险者迷惑地捡起那枚橙色的散发温暖光晕的水晶，在他的印象中没捡过这样的东西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短暂的思索后他还是把水晶揣进背包，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游之工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