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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春去秋来, ...

  •   春去秋来,叶涵窗前的一株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一晃三年过去。
      叶秦已经五岁了。他的容貌像极了叶家人,剑眉星目,俊朗英挺,他自小跟着了尘大师习武,俊朗里带着英武,虽然年幼,却一点也不娇气,会帮叶涵劈柴担水,还自己在寺里跟着师兄种了一畦青菜,经常下山给叶涵送些新鲜果蔬。叶涵的小书铺子也渐渐做出了名堂。叶涵自小就在嵩山和宁州打理产业,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如今这书铺子渐渐做大了,和几个书院关系也不错,书院里需要的书本纸张,大多都是从他的书铺子里拿货。叶涵置了宅子,买了铺子,请了两个书童帮工,也不必日日劳作。平常初一到十五,他就送叶秦上山,住在寺里,叶秦跟着武僧练功,叶涵就在藏经阁里修习易筋经;下半个月,叶涵带着叶秦下山回书铺,打理打理生意,教叶秦读书写字。
      叶涵的生活清闲下来,便早晚按着那易筋经的法门修炼内息,渐渐的,那散入筋脉的狂暴内力被一点点收入丹田,叶涵的奇筋八脉一点点巩固,身体也日益强健。当初叶知秋的九成内力都打进叶涵体内,被叶涵散去了十之五六,剩下的集在叶涵体内,害他痛不欲生。叶知秋的内力何等强横?这仅仅五层的内力,抵得上寻常武人修炼一甲子。
      那一日,叶涵正在藏经阁打坐修炼,突然觉得真气行遍三十六周天,行之无阻,竟是通了任督二脉。叶涵大喜,这是习武之人的一个大坎儿,有些人一辈子都打通不了任督二脉,这类人就算再努力,也只能算个二流高手;大多数人都是在盛年之时得此大成的,叶涵的师父,嵩山掌门一直都没能打通任督二脉,而师娘虽然也天资出众,但因为相夫教女,分了心,武学上少有长进;嵩山掌门那时十分羡慕华山老掌门的独子凌越,凌越是有名的少年才俊,天资聪颖根骨奇佳,难得的是又肯用功,叶涵的师父说,若是凌越坚持不懈,大约三十岁就能打通任督二脉,跻身一流高手,而叶涵二十岁能到此境界的,江湖上简直是凤毛麟角。
      叶涵正欣喜间,突然一个灰袍和尚推门进来。
      叶涵自然认得,这是了尘大师的大弟子慧觉,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副敦厚的模样,性子也十分和善。叶秦大多数时候,都跟着大师兄习武练功,慧觉大师兄对叶涵兄弟也十分照顾,经常给叶涵下山送菜送柴,叶涵与他也是极熟悉的。
      叶涵忙起身合十笑道:“师兄。”
      慧觉脸色凝重,对叶涵也合十:“叶师弟。”
      叶涵自认识慧觉,便见惯了他笑眯眯的模样,如今见他面色如此凝重,不由得一怔:“师兄,出什么事了?”
      慧觉声音有些急促:“师弟你正好在藏经阁,还烦请叶师弟誊录一份易筋经,越快越好。”
      叶涵一怔:“誊录易筋经做什么?”他自然知道,易筋经是佛门至宝,从不许带出藏经阁,更遑论誊录一份?
      慧觉叹道:“京中派了使臣,要拿易筋经。来的使臣一刻都不能等,一定要马上拿走。师父正与他们敷衍,我识字少,写的也慢,就有劳师弟了。”
      叶涵不由怒道:“欺人太甚!天下哪里有这个道理?!”
      慧觉哪里还有时间多解释,已经开始研磨,因心下着慌,墨渍染了一袖子。
      叶涵也忙拿了纸笔:“师兄莫慌,我这就写。”
      二人慌慌张张的忙起来,慧觉在一旁替叶涵研磨,一边研一边催:“叶师弟快些,字迹潦草也无所谓,使臣要的是原本,我们誊录的留下了回头再收拾整理。”
      叶涵一边笔走龙蛇,一边心头更是疑虑,他本以为要送去朝天阁的誊录的那一份,没想到竟然是要原本?!叶涵又追问:“什么使臣,这般无礼?他要师父就得给?”
      慧觉满面愁容:“你常在山上,自然不晓得,是定安王爷派来的使臣,要将易筋经收入定安王府的朝天阁。如今是京中定安王管控江湖,不听话就是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能怎样?”
      叶涵颦了眉,他不料如今江湖竟到了这般境地,忍不住又追问:“那定安王爷是何许人?什么来历?怎么这般霸道?”
      慧觉摇摇头:“谁也不知他来历,只知道他修炼的是失传已久的天阳心法,武功盖世,几乎是天下无敌,三年前是他扶持当今圣上登基大宝,所以极受器重。”
      叶涵顿时心头一紧,手上的笔也不由得一滞,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那你知不知道定安王爷的名讳?”
      慧觉只催促道:“那谁知道,不过听说姓叶,叶师弟快些!这些闲聊的话,回头再说也不迟!”
      叶涵忙敛了心神,不敢再深究下去,只专心把那易筋经飞快的默写下来。叶涵的手速极快,而且他这些年一直在研习易筋经,虽未完全参悟,但也学了八八九九,大多数都能默诵下来,他熟悉的章节,一句话只写两三个关键词做提示,所以才半个时辰,就誊录了十之七八,只剩下最后几页的时候,藏经阁门被狠狠推开,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趾高气昂的冲进来,了尘大师跟在后面,面色十分无奈。
      那锦衣卫冷笑:“别跟本官耍滑头,本官不喝你的茶,也不吃你的斋饭,现在就把易筋经给本官,本官还等着回京跟王爷复命!”
      了尘大师叹了一声:“阿弥陀佛,慧觉,你拿给李大人吧。”
      慧觉只能恭恭敬敬的答应,把还没誊录完的易筋经拿起来,递给那李大人。
      那李大人冷哼一声:“算老和尚识时务。”说完,带人便走了。
      叶涵自从那李大人进屋开始,便垂着头不敢抬起来,那些旧事,永远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稍加拨弄,就痛入心扉。

      那李大人刚走,叶涵就凭记忆尽量补齐,了尘大师又审了一次,做一些补充修改。用过晚膳,叶涵就拿去了慧觉屋里,分发给小和尚们重新抄写整理。
      当天晚上,叶涵慧觉领了几个通文墨的小和尚开始整理尚未誊录完成的易筋经。
      慧觉带着一群小和尚围坐在油灯下,那群小和尚年岁都轻,一边誊写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说来说去,都是怨恨那定安王爷太过霸道。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和尚恨恨道:“等我学好武艺,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夺回易筋经,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慧觉一巴掌打到他后脑勺上:“就你?你明天能按时起床练功,不赖床我就阿弥陀佛了。”
      另一个文秀一些的小和尚问:“师兄,这坏王爷横行霸道,也没人管吗?”
      慧觉叹口气:“谁管,怎么管?他是御赦武林盟主,掌天下令,谁管的住他?”
      那文秀小和尚撅了嘴:“话不是这么说的,公道自在人心!我就不信,江湖中没有血性汉子!”
      慧觉苦笑:“你呀,不知世道险恶,江湖最不缺的就是血性汉子,这几年,刺杀定安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惜无一生还,轻则身死名辱,重则灭族抄家,哪里还有人敢轻易以身犯险?”
      另一个黝黑皮肤的小和尚也凑上来:“师兄,那狗屁王爷真这么厉害?”
      慧觉点点头:“非常厉害,你知道金乌教的曲秋阳吧?”
      那黝黑小和尚连连点头:“知道,百晓生上一次排的风云榜,他是榜首,据说他修习的是失传已久的天阳心法,特别特别厉害。”
      慧觉道:“曲秋阳的天阳心法只是残卷,缺了一些,这些年都少有进益,最近百晓生排的风云榜,他只列了第三。”
      一群小和尚都围上来,争着问:“第一第二是谁?”
      慧觉笑道:“想知道?想知道就得先请师兄吃一顿好的。”
      那黝黑小和尚最性急:“你先说,明天我抓鱼烤了请你吃!”
      那文秀小和尚撇撇嘴:“江湖风云榜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也知道,第一是定安王,第二是咱们武当的玉峰师叔,万花山庄的沈飞残排第四,第五就是咱们师父。”
      慧觉砸吧砸吧嘴:“那你知道,百晓生在排风云榜的时候,注解说,玉峰师叔,曲秋阳和沈飞残,还有咱们师父,功夫都在伯仲之间,要论真比试,谁胜谁败都还是未知之数,但定安王爷的武功,当之无愧天下第一,比这三人高出不止一筹。”
      那虎头虎脑的小和尚长大了嘴,半晌才问:“真这么厉害?”
      慧觉嗯了一声:“不仅仅是定安王本人厉害,手下也是高手如云,他手底下带出来的燕五武功最好,排风云榜第九位,剩下的还有燕大燕二等十三人,除了燕十三,剩下几人都是风云榜上前三十的厉害角色。而且他还掌权着锦衣卫,锦衣卫眼线遍布江湖,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寺里吧。”
      那个黝黑的小和尚握紧拳头,怒气冲冲:“这定安王真是个祸害,他一天不除,江湖就一天不太平,早晚要杀了他!”
      那文秀小和尚也点头:“可不是,真希望老天爷早点收了他!”
      一堆小和尚连连附和:“就是就是!”
      叶涵垂头站在书案后,一言不发,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竟显得格外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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