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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半个月后, ...

  •   半个月后,棋奴就传来了信息。卓不凡被沈醉送回了洛阳,倒没有什么异样,倒是沈醉,只身上了积雪峰。
      叶涵听得此讯,心几乎要沉到潭底。他没想到,这内鬼竟然是沈醉,他敬之如兄的沈醉;更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那天阳心法还是上了天门宫!
      沈醉的确把天阳心法带去了天门宫。
      这天阳心法只有上半部,他不满足,他还要下半部。自从许多年前,魏紫去世,临终前与他说,不为人上人,黄泉不相见,沈醉就一直在探访,他知道天阳心法在嵩山,后来嵩山被灭门,一度中断了所有线索,幸而机缘巧合,又遇到了嵩山遗孤叶涵,循着线索又找到了天门宫。
      叶知秋接过沈醉的天阳心法,按捺不住的喜上眉梢。
      常回春笑道:“连老天爷也帮着门主,门主如今双喜临门,大业指日可待!”
      叶知秋捻须一笑,又看向沈醉:“你说,这心法是从涵儿书房寻来的?”
      沈醉点点头,他从叶知秋这里也换来了心法的下半部,虽然尚缺了一章,不过顺利的已经出乎他意料了。
      叶知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听说他跟着曲无瑕走了?他宁可毒发也不回来?”
      常回春躬身道:“门主,这话回春本不该讲,但是少爷和您,不是一条心。少爷重义,让他拿曲公子换解药,他不愿意,回春能明白,也情有可原;可是这天阳心法上半册就在他手里,他都不愿交出来给门主,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叶知秋沉吟半晌,才幽幽叹口气:“怎么生了这么个冤家!”
      沈醉听了他们的话,猜了个大概,他与叶涵处了这些日子,虽心有算计,但也不得不承认,叶涵重情重义,是个可交之人。沈醉念及此,对叶知秋道:“之前我与叶涵相交,能确定他身上并无此心法,或许是他刚得到这心法,毕竟还年轻,思虑不周,还来不及交给门主也说不准。”
      常回春冷笑道:“在下倒觉得,叶少爷思虑周全的很啊!便是回春,虚长公子一轮,也及不上少爷心思缜密。”
      叶知秋得了天阳心法,正是心情大好,听得这话,却是莞尔一笑:“他啊,自小就是这样,那会儿我走镖得了什么好玩儿的,就拿给他分,他就能周周到到,别人挑剩的他才拿,各院子的亲戚还都能想得到,连他那事儿精的二叔都挑不出刺儿。”说着,叹口气:“小时候我还真没操过心,怎么长大了这般不省心!罢了,回春,你回头把解药给混小子送去。”
      常回春只能应了,却又笑道:“这才三月,门主不必着急。郕王已经入京,门主还是以大业为重。”
      叶知秋微微点了点头,傀儡蛊他见过,常用来控制门中杀手,从下蛊到毒发,长则九个月,短也要半年,如今才三月份,算算日子,怎么也要到重阳以后。
      常回春低首垂目,嘴角却挑起一抹不自觉察的冷笑,叶知秋不谙医理,可他知道。这蛊虫畏寒,在宁州极北之地,自然毒发的慢,可是叶涵自己找死,偏偏去了金乌岛,那金乌岛在东南海上,只怕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了,等到端午,叶涵早就是个死人了。

      正统十四年,明英帝被生擒于土木堡,之后下落不明,顿时京中大乱。
      明师一路溃败不成军,死伤数十万,文武官员亦死伤数十余人,孙丞相死在瓦剌军中,朝中无人主持大局,一时间内忧外患。太子朱见深不过两岁,为免主少囯疑,于谦等大臣奏请孙太后,立郕王朱祁钰为帝。

      这些叶涵不去问,也不愿去想,只在金乌岛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快活。
      四月人间芳菲尽。春末夏初的时候,金乌岛上格外漂亮。
      有曲秋阳护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万芊芊更是肆无忌惮,带着曲无瑕四处闯祸。叶涵还没有稍微约束一二,就被曲秋阳怼了回去。叶涵瞠目结舌的跟秦蚀月嘀咕:“教主这护短的劲头,我算是长见识了,无瑕没变成小魔头,多亏他天性纯良。”
      万芊芊对曲秋阳益发的有好感,每次见了曲秋阳,眼睛里都往外冒粉红星星。
      那一日,叶涵正抱着小叶秦在青霄岛闲逛,曲无瑕和万芊芊到了,万芊芊一见叶涵,就拉了他严肃道:“我有正事和你说。”
      叶涵一愣:“你能有什么正事?”
      万芊芊道:“终身大事!”
      叶涵看看和她肩并肩的无瑕,不由一笑,他知道曲秋阳早就想撮合芊芊和无瑕,不然也不会把芊芊安排在太霄阁,跟无瑕住一个屋檐底下。
      万芊芊见他目光暧昧,跺脚道:“瞎想什么!我跟无瑕那是生死哥们!我要嫁的才不是无瑕!”
      叶涵一怔,突然心头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万芊芊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我觉得,曲教主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你帮我提亲下聘去!”
      叶涵被噎了个半死,看向无瑕:“你没意见?”
      曲无瑕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娘去的早,我爹鳏居那么多年,芊芊喜欢他,我也高兴。”
      叶涵抚额:“万伯伯和曲教主知道吗?”
      万芊芊骨碌碌转转大眼睛:“这不是离得远吗?所以才找你提亲呀。”
      曲无瑕也拉了叶涵的手:“叶大哥,你就帮个忙,好不好?”
      万芊芊拍了胸口雄心万丈:“无瑕你是我铁哥们,我嫁过去,一定好好照顾你爹,再给你生个小弟弟小妹妹,我万芊芊绝对说话算话!”
      叶涵当机立断,扭头就走,要是让万江流知道自己给万芊芊保这个媒,他能不蘸酱就把自己生吃了!
      万芊芊和曲无瑕忙上去拉住他,叶涵转身正要逃,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欲裂,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秦蚀月匆匆赶来时,只看见叶涵睁大了空洞的眼睛,怀里紧紧抱着犹自啼哭的小叶秦,无助的站在嫣红姹紫中,显得尤其单薄可怜。
      秦蚀月忙上去接过小叶秦,拉住叶涵的手腕:“叶涵,你别怕,许济是数一数二的名医,定能治好你。”
      叶涵哽咽的嗯了一声,无助的抓着他的手,被秦蚀月带着,半扶半抱的往许济院里走去。
      许济的院子里,远远的就是一股子药味儿。
      许济的医术数一数二,可脾气也是数一数二。除了无瑕,就是曲秋阳找他治个风寒刀伤,也会被他一顿好削,许济觉得那种没难度的伤病简直是侮辱他医死医活的名号。
      许济见秦蚀月不请而来,脸色不善道:“秦大护法活蹦乱跳的,就不用进来了,我没空。
      秦蚀月道:“你快看看叶涵!”
      许济正准备怼回去,只见曲无瑕跟万芊芊秦芜寒也跟着匆匆赶来了。许济见曲无瑕眼圈又要红,慌忙翻看了看叶涵的眼皮,又把了脉相,顿时凝重起来,道:“先进屋来!”
      秦蚀月心头一寒,许济只有见到真正难治的疑难之症时,才会露出这种脸色,秦蚀月急道:“他到底怎么了?!”
      许济不满道:“问什么问!扰了我心绪医死了他,算你的算我的?!”
      秦蚀月满脸忧色,紧紧握了叶涵的手,把他牵进药庐:“没事的!”
      许济吩咐药童:“将我养的赤鲑取肝脏入药,快给他服下!”药童忙应了,不一会儿,端了药来,许济给叶涵喂了药,叶涵就昏昏睡了过去。
      曲无瑕和万芊芊一直趴在叶涵床头,只见叶涵呼吸渐弱,手脚也冰凉,只吓得大叫:“许伯伯,叶大哥要断气了,你快来看看!”
      许济只有对曲无瑕有耐心,忙解释道:“没有,叶涵没死,他是中了蛊。这蛊原来是产自天山雪原上,称傀儡蛊,中者发毒时五感尽失,慢慢就变成活死人。这蛊毒畏寒喜热,所以春暖花开才毒发,许伯伯用药让叶涵假死,身体冰凉呼吸缓慢,也是为了控制蛊毒扩散。现在他还只是眼盲,要是不控制,不出几日,只怕连耳朵也听不见声音,舌头也尝不出味道了。”
      曲无瑕抽噎道:“许伯伯,你一定要救救叶大哥!”
      许济忙安慰他:“许伯伯的医术,你还不放心?”
      秦蚀月打断二人的话:“你告诉我要怎么治?”
      许济道:“解法有二,一找到施蛊之人,知道养蛊的毒引子,便能解毒。”
      秦蚀月忙问:“你能不能找出毒引子?!”
      许济没好气道:“天下能喂蛊的毒药千万种,你能猜得出来这虫吃的是什么?”
      秦蚀月急道:“那其二呢?”
      许济道:“引蛊。”
      秦蚀月追问:“怎么引蛊?
      ”许济叹道:“要引蛊,须养一个药人。只是,这药人要元气大伤,内力尽失。”
      秦蚀月忙道:“这好办!地牢里多的是,我去提一个上来!”
      许济摇摇头:“这药人必须是自愿,内力也要比叶涵高上一筹,仅仅以药毒不足以引出蛊虫,必须让药人辅佐以内力,血脉相通联,引着那蛊虫到药人身上,而药人提前服下各种药草,能克制住这蛊虫,只是药亦是毒,会让药人元气大伤,而且内力尽失,再也习不得武艺,以后和废人也差不多。”
      秦蚀月却毫不犹豫道:“我来做这个药人!”
      秦芜寒跺脚急道:“大哥!”
      秦蚀月瞪他一眼:“我已经决定了,轮不到你置喙。”
      秦芜寒知道大哥的性子,只咬牙道:“这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
      秦蚀月看也没看秦芜寒一眼,只回头对许济道:“该怎么做,你说。”
      许济道:“要先喂药,我提醒你,这个可不好受。若是你受不住,随时可以叫停。”
      秦蚀月摇摇头,笑道:“尽管来就是。”
      喂药的过程十分辛苦。每一样毒都是虎狼之药,多亏了秦蚀月内力底子好,虽不至于丧命,可却也十分难捱。有的药让他五脏六腑仿佛刀绞,有的药又让他浑身仿佛火烧,还有的药让他麻痒难当。三天喂药,秦蚀月受了三天的苦楚,下最后一样药的时候,许济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秦蚀月理也不理他,只闭了眼道:“别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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