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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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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涵便叫来了商铺的几个掌柜,吩咐他们转让了一些难打理的生意,又变卖了青楼和赌坊,大约估了估价,得了五十多万两银子。叶涵只留下了几个盈利稳定,又做惯了的生意,交给镖局的几个老掌柜打理。叶涵让资历最老的余掌柜的把银票都收在银庄里,吩咐道:“余叔,我过些日子就要走了,等我走后,你们把银票和地契交给成敬表少爷,务必转告他,让他自行安生立命,不要久住郕王府。”
那些掌柜都一一应了,余掌柜是定安镖局的老人,算是看着叶涵长大,只追问:“少爷这是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叶涵微微摇了摇头:“再回不来了。”
腊月二十八左右,日魔和月魔带人马来了定安镖局。
让人闻风丧胆的日魔,居然是个敦厚汉子,带着些西北口音,还不如那个娇俏的月魔泼辣。
当天,金乌众人便开始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启程,叶涵也准备和他们一起上金乌岛。
叶涵当晚回了书房,准备将无瑕给他默写的那册天阳心法带去给曲秋阳,可是却遍寻不着。叶涵大惊,知道肯定是被人偷拿了,可是却不敢大张旗鼓的追查。要是声张开来,大家都知道曲无瑕就是个活的天阳心法,无瑕就更危险了。叶涵沉吟许久,还是打算护送无瑕回金乌岛,再做打算。此事只能告诉曲秋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天阳心法的诱惑太大,叶涵不想拿无瑕冒险。
第二天一早,金乌教护送着曲无瑕就启程了。日魔月魔,刀奴剑奴,并着秦芜寒和近千名精锐教众,几乎是金乌教一半的势力。叶涵也随行,万芊芊和曲无瑕好的如胶似漆,叶涵把万芊芊也带上了。
沈飞残则带了卓不凡,回洛阳万花山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时风头无双的新定安镖局,人去楼空,唯一留了下来的只有叶涵从天门宫救下来的血衣少年,那少年名唤小何,叶涵把他留在了镖局中,并嘱咐他,等成敬回来,便贴身保护他。
几人各怀心思,这一路走的十分沉闷。只有万芊芊无忧无虑,还是那样天真烂漫,连带着无瑕和叶涵的心情也好了些。从陆路转水路,芊芊第一次见海,十分开心,上上下下的窜,本来叶涵还怕她晕船,现下知道是多虑了,芊芊好歹是漕帮千金,坐惯了船,一会儿爬桅杆,一会儿又跳下来,只晃得叶涵眼昏。
船行了两天,靠近了金乌岛,金乌岛上显然也已经得了消息,派出人接他们上岛。
曲秋阳还在京城,连春节也回不了家。孙丞相阵亡,明师二十余万人中伤居半,死者三之一,文武官员亦死伤数十人,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几乎是国力亏空。太师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赢、驸马都督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都督梁成、王贵、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刑部右侍郎丁铉、工部右侍郎主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栗、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益、通政司左通政龚全安、太常寺少卿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太仆寺少卿刘容、尚宝少卿凌铸、给事中包良佐、姚铣、鲍辉、中书舍人俞拱、潘澄、钱禺、监察御史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童存德、孙庆、林祥凤、郎中齐汪、冯学明、员外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主事俞鉴、张塘、郑瑄、大理寺副马豫、行人司正尹昌、行人罗如墉、钦天监夏官正刘信、序班李恭、石玉等五十二人皆死于混战之中。朝廷栋梁,几乎死伤一空。顿时朝野一片哗然,那些官宦庸臣分成了两派,一派吵嚷要迁都去金陵,另一派却主张去易守难攻的蜀地,孙太后只能仰仗曲秋阳,凭借他绝世武艺,在朝中斩杀了几个争吵最厉害的庸臣,才算堪堪稳住了南迁的势头。只是曲秋阳便更不能离京了,他一走,只怕那些嫔妃臣子也该四散逃窜,大明江山就当真亡了。
只有秦蚀月还在岛上主持大局。
远远的,叶涵就看见一身玄衣的秦蚀月,他站在码头上,风拂起长袍,腰间一柄竹笛,青翠可爱。
秦蚀月见他们来,忙迎上去,眼睛却是看着叶涵。
一身碧衣的竹婢向来做事妥善体贴,拉了无瑕笑道:“路上累不累?屋子已经收拾过,你和芊芊小姐都住太霄阁好不好?”
无瑕与万芊芊都点了点头。
秦蚀月也对叶涵道:“客房简陋,你还是住我那里吧。”
叶涵也笑着点了点头,上次来金乌岛。就留宿在秦蚀月那里,秦蚀月的宅子在临海的一处断崖上,一栋两层小楼掩映在竹林里,名唤思夜楼,十分雅致。
秦芜寒黑着脸跟在秦蚀月身后:“哥,你还记得你有个亲弟弟不?”
秦蚀月回头看他一眼:“你又不是没地方住,怎么着?还要我给你问安?”
秦芜寒讨了个没趣,气哼哼的走了。秦蚀月也不理他,只带着叶涵回了宅子。
叶涵挑帘进屋的时候,就被撞了个满怀,一个小东西跌跌撞撞的跑上来,抱住他的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蚀月上去抱起他:“乖,不淘气。”
那孩子嘿嘿的乐,抱着秦蚀月的脸又亲又啃。
叶涵笑道:“这是小叶秦?”
秦蚀月点点头。把孩子放在他手里:“都一岁多了。”
叶涵仔细打量这孩子,眉眼间,有七八分像父亲,大眼睛长睫毛,虎头虎脑。
小叶秦咧开小嘴冲他乐,露出了稀稀拉拉的几颗小牙。
秦蚀月把小叶秦安置在镶了围栏的软床上,这才回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坛酒:“十八年的女儿红,专门跟你接风洗尘,喝不喝?”
叶涵笑道:“为什么不喝?”说罢,当即拍开了封泥:“杯盏呢?”
秦蚀月哼了一声:“要什么杯盏?”说罢抢过了叶涵手里的酒坛,畅饮一口,十分畅快的一抹唇,递给叶涵:“你也尝尝,酒不错。”
叶涵也接过酒坛子,喝了一口,清冽甘醇,的确是好酒。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的十分畅快,月上中天时,酒喝完了,叶涵也微醺,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秦蚀月站在他身后,看着月光洒在他身上。
第二天,叶涵被檐上的风铃闹醒了。海风吹面不寒,倒是有几分春意盎然。叶涵觉得心情不错,也不着急起床,枕了双臂,看着窗外水天一色,听着耳畔的隐隐海涛声,很安宁。叶涵突然很庆幸,自己临死前,还能在这么美的地方,安心而去,夫复何求?
秦蚀月慢慢走过来,手里端了一碗粥:“不饿?”
叶涵摸摸肚子,很诚实道:“饿了。”昨天喝了太多酒,菜却没有吃多少,怎能不饿?
秦蚀月把粥端到他面前,笑道:“鲜鱼粥。”
叶涵老远就闻到香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接过碗,一股脑喝尽了,意犹未尽的抹抹唇:“还有吗?”
秦蚀月看他一眼:“没了。”
叶涵语塞,腹诽道:“小气!到你家来吃饭,粥都不管饱!”
秦蚀月狞笑:“本来是想请你去朝海楼吃海味儿,既然有人说我小气,那自己请便吧,吃饱了再回来!”
叶涵忙陪笑:“秦兄听错了,秦兄一掷千金,哪里小气了?”说罢,又可怜兮兮道:“可怜小弟我连家产都变卖了,你总不能让我饿死在你家门口吧?”
秦蚀月笑了,拍着叶涵的肩头:“既来了我这里,自然不会亏待你。”
叶涵忍俊不禁。
叶涵随他去了朝海楼。朝海楼里的海鲜十分美味,酒也是好酒,叶涵大快朵颐。吃完饭,叶涵十分餍足的躺在椅子上,秦蚀月看看他:“吃饱了?”
叶涵点点头:“吃饱了。秦兄,我们去青楼吧。”
秦蚀月才端了一碗茶,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被叶涵呛得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叶涵还一脸嫌恶的避开了些。
秦蚀月伸手摸摸叶涵额头:“叶涵,你是不是昨晚上睡觉踢被子冻着发烧了?”
叶涵打下秦蚀月的手:“不是你说的,我被世俗礼法束缚太紧,我也想明白了,人就要活个开心,以前没做过没玩过的,以后我都要做个遍玩个遍,这样,就算死了,也死而无憾。”
秦蚀月愣了很久,只觉得叶涵话里有些很伤感的东西,可以他却抓不住,许久,才十分茫然的站起来:“好……”
秦蚀月轻车熟路的带着叶涵进了怡红楼。
叶涵进了飘香楼里,老鸨子十分殷勤的迎上来:“秦爷好,这可有段日子没见您了。哟,这位爷好俊!是不是第一次来?看着面生的很。”
叶涵笑眯眯道:“一间上房,一壶好酒,叫两个姑娘到房里伺候。”说罢,习惯性的摸荷包打赏,一摸才发现荷包瘪瘪,叶涵不好意思的看向秦蚀月:“秦兄,银子。”
秦蚀月冷了脸,偏头看他:“你倒是熟门熟路!”
叶涵笑道:“我以前来过。”叶涵以前是嵩山首徒,少年人哪有不好奇的,也偷偷去过一两次青楼,但也只是进去喝杯茶听个琴看个舞就被送回家。毕竟那时他年纪小,师父师母管的紧。现在叶涵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突然想把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尝一尝试一试。
可这话听到秦蚀月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儿了。秦蚀月脸阴沉的像烧焦的锅底,对那老鸨子道:“一间雅间,一壶酒,姑娘就不必了。”说着,摸出一锭银子砸在老鸨手里。
老鸨一向都听银子的话,忙笑着把二人迎到雅间,送上酒菜。
叶涵不死心:“最起码叫个姑娘弹琴唱曲……”
有钱的是大爷,老鸨看得分明,叶涵没钱,秦蚀月有钱,所以叶涵的话被秦蚀月和老鸨理所当然的无视了。
秦蚀月关了门,冷笑:“想听琴还是想听笛?我亲自伺候你!”
叶涵缩缩脖子,他好意带秦蚀月来逛青楼,怎么就逛出这么大的杀气?叶涵忙陪笑着给他斟酒:“来,秦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