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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叶涵把无瑕 ...

  •   叶涵把无瑕安顿在自己小院里,无瑕身子十分孱弱,刀奴剑奴把下人全都清了出去,叶涵连那个天门宫刚带下来的血衣少年也暂时遣了出去,镖局里只剩下秦芜寒,刀奴,剑奴,沈飞残,卓不凡和万芊芊几人。现在风声鹤唳,连大夫都不敢请进镖局里,亏的沈醉略懂医术,一边翻着医书一边给无瑕诊脉,开了方子让叶涵上街去给无瑕抓药。
      叶涵现在家大业大,自己名下就有药铺和医馆,只吩咐掌柜的留意最好的人参。那一日,傍晚下了小雪,恰巧掌柜带话,说有人送了一根长白山的成形的老山参,但是要价极高,他自己做不得主。叶涵忙披了狐裘出门。天阴路滑,也没要车马,只撑了一把油纸伞,匆匆赶到药铺。
      那掌柜见叶涵来了,忙把他让进里屋看茶,说去叫那卖参的人。
      叶涵拢了火,又喝了盏热茶,才暖了身子,几个人就推门进来,叶涵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惊,来的人竟然是常回春!
      叶涵惊的一下子站起来,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常回春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眼神却像一匹红了眼的狼:“少爷好本事!”曲无瑕的事情,他已经听郕王说了,此事叶知秋交给他督办,没想到到手的功劳毁在叶涵手里,功亏一篑。
      叶涵定了定神,警惕的看向他:“你来做什么?”
      常回春微笑:“门主可提醒过少爷,再一再二不再三,没想到少爷还是冥顽不灵,门主只能是小惩大诫。”说罢,回头对身后几人道:“抓住他!”
      叶涵噌的拔剑出鞘,一剑直取常回春,剑还没到,两人已拦在叶涵面前,同时出手,一人封住叶涵前路,一人直取叶涵后路,叶涵认出他们的武功套路,和燕十三同出一辙,估计也是十三的师兄。叶涵心头发寒,燕十三的工夫他见过,即便自己经脉未伤,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还是两人!
      叶涵才走了两招,被一剑划破了狐裘,连发髻也被削去了一截,叶涵躲得狼狈,冷不丁被一指封了穴道,顿时动弹不得。
      常回春冷笑一声,上去抓住他的手,从手里的银色小盒里挑出一条银色的小虫,打在叶涵手腕上。
      叶涵一惊,忙运功抵抗,却毫无用处。那小虫游走的飞快,顺着手脉一直游移到心脉附近。
      叶涵惊道:“你想干什么!”
      常回春得意笑道:“少爷不必慌张,这傀儡蛊不会马上要命,这蛊虫惧寒,如今天寒地冻,自然无碍,等明年端午过后,只怕公子就难捱了。这蛊虫会一点点侵蚀你的五感,让你变成瞎子聋子哑子,舌头尝不出味道,鼻子闻不出香臭,最后,才慢慢溃烂而死。“说罢,常回春竟得意的笑出了声,旋即又道:”门主还是念着父子旧情的,多给少爷一次机会,如果公子肯把曲无瑕带上天门宫,回春自然给公子解药;若是公子不肯,门主还是会给你解毒,只是那时,少爷就须得多喝一种药,让你不那么聪明,管不得闲事。”说罢,常回春从袖子里掏了一个盒子放下:“长白山的老参,公子拿去补补身子。”
      叶涵失魂落魄的回了镖局,发髻散乱,油纸伞也不知丢到了哪儿,狐裘也破了,雪灌进脖颈,湿透了里衫。
      沈醉无瑕几人见他这副模样回来,大惊失色。
      叶涵忙掩饰道:“不碍事,不小心遇到宵小。”
      沈醉看看他,欲言又止,只嘱咐道:“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叶涵点点头,回了房间,失魂落魄。他中的毒蛊何其歹毒,会一点点侵蚀五感,变成瞎子聋子哑子,再慢慢死去。叶涵自然不想死。若是想保住性命,就要按常回春的意思,把曲无瑕交给天门宫。才起了这个念头,叶涵就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当初自己与师妹遇难,无瑕是怎么帮自己的?要是为了自己保命做这等下作事,当真是猪狗不如!但如果不交,被常回春带回去,就要被毒成傻子,要是下半辈子做个傻子呆子,叶涵宁可一死!叶涵心乱如麻,曲无瑕敲了半天门,叶涵才反应过来。
      曲无瑕进了屋,怯生生的看着叶涵:“叶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叶涵忙挤出一丝笑意:“尽胡说。”
      曲无瑕眼圈顿时红了:“我都知道,他们想抓的是我,我真没用,连累爹爹,连累舅舅,还连累了叶大哥。这回回了金乌岛,我一定乖乖听爹爹的话,再也不出岛了。”
      叶涵佯怒道:“无瑕,你再说这话,我就生气了!”
      曲无瑕把一本册子递到叶涵面前:“叶大哥,这个给你。”
      叶涵一怔,翻来看看,里面是无瑕工整的字迹,墨迹未干,还带着墨香:“这是什么?”
      曲无瑕道:“是天阳心法的上半册,爹爹从小就要我熟背,只是我身子太弱,爹爹不让我修炼。”
      叶涵一惊:“我不能要!”
      曲无瑕摇摇头:“叶大哥,过些日子,日魔和月魔就会带我回金乌岛,我走了,难保郕王不会为难你,你拿着,要是郕王真的再与你为难,你就把天阳心法给他,叶大哥,这心法都是身外之物,我不要你有事。”
      叶涵看着那册子,兀自呆了,半晌,只下定决心道:“无瑕,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送走无瑕,叶涵看着面前那一册天阳心法,发了半夜的呆。
      夜深了,整个镖局万籁俱寂,只能听得到下雪的簌簌声。叶涵觉得脑子有些昏涨,可能是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太旺,叶涵起身,推开了门。门外雪越来越大,虽然没有月亮,却映的满院荧荧生华。叶涵心中有事,只出了神,慢慢一路走去。树上屋顶上都是一片雪白,极清净的琉璃世界。一株梅花吐蕊,暗香疏影。叶涵静静欣赏着这雪景,他才十六岁,还有很多美景没见过,路途还长,他自然舍不得就此死了。叶涵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如果让叶涵以曲无瑕来换解药,叶涵是万万不肯的;但是如果拿天阳心法去换解药呢?毕竟,常回春让自己抓了曲无瑕,还是为天阳心法,就像无瑕说的,心法不过是身外之物,拿它换自己一条命,也算是用得其所。
      叶涵一边出神,一边信步慢行,不自觉竟走到前院,突然,竟发现一个落满了雪的身影,叶涵上去一看,竟然是卓不凡,他呆呆站在雪里,雪落满了全身,仿佛一个雪人,不知站了多久。
      叶涵叫了一声:“不凡?”
      卓不凡缓缓回过头,眼神呆滞,再不见之前的活泼跳脱模样。
      叶涵忙拉了他到院中的凉亭里,给他打落身上的雪:“站这儿干嘛?找病呢?”
      卓不凡嗓子沙哑:“睡不着,天门宫就是个地狱,一闭眼,就看见我那些兄弟,他们全死了,还有一个,是我亲手杀死的……”说着,竟是哽咽不能语。
      叶涵心里一沉,想起天门宫上那残酷的景象。那些被关进虎笼的孩子,那些以死相搏的少年,岛上人那句:“这个月还不错,活下来有十七个”犹在耳畔,可叶涵知道,光和卓不凡一起上岛的,就有三百余人!
      叶涵突然又想起了曲秋阳。这许多天相处下来,叶涵知道,曲秋阳并不算大奸大恶之徒,相反,他能帮朝廷共抗瓦剌,能将金乌岛治理的歌舞升平,算得上大忠大义的明主,只是他有天阳心法的上半部。天阳心法,举世无双,所以给了曲秋阳霸道的资本,即便曲秋阳算不得坏人,他的每一次任性,都是一场灾难,就像嵩山的灭门。叶涵在心里对比了曲秋阳和叶知秋,曲秋阳还算得上一个有情有义的慈父,而叶知秋,却是心如铁石。他亲手炸死了镖局满门,建立了天门宫,惨无人道的培养着杀手死士,甚至对自己都是冷酷无情的。叶涵不敢想,如果他把天阳心法给了父亲,到时候天门宫会是怎样的光景?叶涵怔忡良久,他突然明白,天阳心法,决不能交给叶知秋,不然就真会成为天下的一场浩劫!叶涵念及此,缓缓了闭了双眼,不知何时,泪水润湿了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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