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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腊月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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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将近,朝廷里却极不太平。明英帝御驾亲征,征讨瓦剌,孙丞相随军出征。本是胜局已定,事情却突转直下。因为一路势如破竹,明英帝有些冒进,一路追了瓦剌败兵到了辽东,可中途换了主帅,那些郕王旧部自然不服,行事也多有敷衍,导致后方的补给不续,顿时军心大乱。那瓦剌也不知从何调来大批高手,以一当十,士气大涨,本来大好的胜势竟然有了颓败之像。
不过亏的孙丞相和曲秋阳随驾亲征,文有孙相安国,武有曲秋阳定邦,瓦剌虽一时占了上风,却对大明精锐也无可奈何。可恰恰是此时,曲秋阳收到一封密信,说是曲无瑕被俘,让他用天阳心法换曲无瑕。
曲无暇是曲秋阳和孙丞相的心肝宝贝,二人见了信,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瓦剌,孙相只催促着曲秋阳快些去宁州搭救无瑕,还把本该护卫英帝的金乌教精锐也调走了。曲秋阳马不停蹄的赶回宁州城,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第三天凌晨,赶到了宁州城。
叶涵当晚,也偷偷带了卓不凡和那少年出了积雪峰。白天,他将天阳心法给了叶知秋,常回春竟开口留他在天门宫多呆上几日,不由得引得叶涵起疑。要是叶知秋挽留就罢了,毕竟父子情分还在,可常回春就不一样了。他虽然表面上温文尔雅,可一直提防叶涵,甚至说恨之入骨都不过分,叶涵知道,他巴不得自己早日离开,走的越远越好,怎么还会开口挽留?除非他有什么阴谋在外,怕自己作梗,所以才希望自己留在天门宫。
叶涵才赶到定安镖局,就只见一片肃杀。他推门进去,一柄剑横在他面前,扫过他脖子,带出一串血珠。
叶涵一怔:“曲教主?!”转念一想,能劳动曲秋阳来的,只有无瑕,不由急道:“无瑕怎么了?!”
曲秋阳冷哼一声:“他被人抓走了,让本座用天阳心法交换。叶涵啊叶涵,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无瑕的?!”
“叶涵!”听到门口动静,沈醉带着万芊芊从屋里出来。
卓不凡看见沈醉,扑过去叫了一声飞残哥,眼圈发红。
沈醉一把拉住他:“你传的信,可把我吓死了!怎么样?到底怎么了?”
卓不凡抽噎半天,泣道:“死了,我带去的兄弟,都死了,还有一个,是我亲手杀死的……”
曲秋阳不管他二人叙旧,只急道:“无瑕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得这话,一直站在沈醉身后的万芊芊,顿时哇的一声哭起来。
叶涵手忙脚乱的安慰:“芊芊,你别哭,先告诉我,无瑕怎么了?”
万芊芊抽噎道:“你那么久不回来,我们都担心,郕王爷派人说,你在他府上,我跟无瑕就过去了,郕王抓了无瑕,还打伤了芜寒哥哥,郕王是个大坏蛋!”
曲秋阳听得此话,连大门都没进,一撩袍子转身就走。
叶涵知道他要去王府,忙追了上去:“教主等我!”
曲秋阳和叶涵赶到郕王府,才五更天,鸡还没叫。本该是休息的时辰,郕王府里却府门大开,灯火通明。曲秋阳和叶涵一路闯进去,虽没有人阻拦,可是一路上精兵强将多不胜数,叶涵甚至还看到了两尊红衣大炮。
郕王一袭半旧锦袍,十分家常,却依然是气度不凡。他看见二人闯入,怔了怔,突然笑起来:“叶公子,你骗的我好苦。”
曲秋阳面如寒霜:“我儿无瑕呢?”
郕王笑道:“不巧的很,昨晚上已经送去天门宫了。”
曲秋阳面色沉郁,已经失去了耐心:“天阳心法我带来了,赶紧把无瑕还来!”
郕王还是微笑:“我不是江湖人,这天阳心法的真伪,我也无从分辨,还请教主稍后一日,明早,本王就请门主过府,到时候一手交心法一手交人,可好?”
曲秋阳脸色一沉就要发作,叶涵急忙拉住他:“教主,先回去,从长计议。”
曲秋阳被叶涵一直拉出了王府,脸色越发难看,甩袖子摔开叶涵:“要是无瑕有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叶涵沉吟道:“无瑕还在郕王府。”叶涵刚从天门宫下来,他四处都逛了,并未看到无瑕踪影;而且常回春既然想把他留在天门宫,就不太可能把曲无瑕也带上山;更何况宁州城里刀奴剑奴带着许多教众,就环伺四周,郕王不傻,此时转移无瑕,绝不是明智之举。
曲秋阳眼神灼灼;“当真?”
叶涵道:“八九不离十。”
曲秋阳道:“我再去探一探。”
叶涵拉住他道:“还是我去,劳烦教主带人在郕王府多做震慑,分散他们注意。”
曲秋阳沉吟片刻,想起王府里的上千精兵和那红衣大炮,点点头,跟叶涵嘱咐了一句小心。
曲秋阳带了刀奴剑奴和秦芜寒,率领三百教众,就在王府大门口,连杀了十几守卫。
郕王府集结了精兵良将,那两门红衣大炮就对着门口。
叶涵趁乱偷偷从后院遛了进去。
叶涵中途打晕了一个小厮,换上小厮的衣服,在王府里穿梭。王府里一片混乱,倒也没人顾得上盘查他。叶涵往后院走,只见一个小院落,把守格外严密。
叶涵忙闪身飞上树梢,借着树荫掩映,小心上了房顶,向里查探。
屋子里却不是无瑕。虽不是无瑕,倒也是熟人,成敬。成敬一身簇新的绛红锦缎袍子,外头套了一件月白镶貂毛领的大氅披风,用同色的银线绣了云纹的暗花,都是崭新的,看模样就知道十分华贵。他头发梳了一个髻子,别了一个金冠,那发冠很特别,顶上雕做荷花形状,顶上镶嵌了明珠,四周垂下金流苏,这种打扮,益发显得成敬美貌无双。
成思慕正在伺弄一株琼花,洁白如玉。现下不是琼花盛开的季节,这类南方的娇花本就不易在北方存活,叶涵还没有在宁州见过琼花。这屋子底下生了地龙,用的应该是最好的碳兽,叶涵不但没有闻到烟熏味儿,还闻到一股子梅花香,这种碳兽是极其昂贵的,之前定安镖局押送贡品时叶涵见过,一两一金。除了琼花,还有不少名贵的花草,都用透明的薄水晶覆盖了,生怕被凛冽寒风伤了枝叶。能在这时候看到这等百花齐放景象,只怕郕王也费了不少心思。
叶涵知道,郕王与成敬一向交好,没有理由害他,看模样,还十分优待于他。叶涵也没有惊动成敬,只悄悄又潜了出去。
叶涵一直寻到地牢,终于找到了无瑕。
地牢,阴暗潮湿。叶涵找到无瑕的时候,无瑕正缩成一团,小脸上透着苍白。
叶涵打翻几个守卫,忙一剑劈开了牢门,无瑕被惊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见是叶涵,还未说话,眼圈先红了。
叶涵走上去,扶他起来,无瑕手腕脚腕上还带着镣铐,铐的很紧,都磨出了血。
叶涵忙砍断了镣铐,无瑕的手脚冰冷,虽然地牢里有火盆,但毕竟还是三九天。叶涵忙背了无瑕,逃出了地牢。
亏得曲秋阳在前头牵制了郕王主力,叶涵这一路倒也太平,叶涵救无瑕出来,远远看见了曲秋阳,曲无瑕叫了一声爹,抽噎的不能语。
曲秋阳忙冲过来拉他,无瑕的手腕被镣铐磨破,被曲秋阳这么一捏,竟又出了血,透了雪白的中衣,看着凄惨。
曲无瑕啊了一声,曲秋阳一滞,忙撩起无瑕袖子,见了那伤口,眼里杀意顿现,回头看了郕王府,又怒视叶涵一眼,冷哼一声:“这笔账,本座记着!”说着,小心翼翼抱起了无瑕。
叶涵忙跟上去:“先去镖局吧,我让大夫给无瑕看看伤势。”
曲秋阳点点头,二人刚到镖局门口,就看见朝廷驿使站在门口,看见曲秋阳,忙呈上一封信:“八百里加急!”
曲秋阳抱着曲无瑕,没有手接,回头示意叶涵:“念!”
叶涵接过来拆开了,只有短短几个字:“英帝被俘于土木堡,孙谏阵亡。”
曲秋阳脸色大变,曲无瑕哇的一声哭起来,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舅舅,舅舅!”
叶涵一怔,原来这孙谏就是孙丞相,叶涵不由暗悔自己嘴太快。
曲秋阳见无瑕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又急又心疼,一指点了无瑕的昏睡穴,看看昏过去的儿子,曲秋阳唤过叶涵:“无瑕暂时安顿在你这里,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本座唯你是问!”说罢,回头又吩咐刀奴剑奴:“你们加派人手,把这镖局给本座守住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也不许无瑕出大门一步!传书给许济,让他赶紧来,别让无瑕哭坏了身体!让日魔月魔也尽快把前线人马全都撤回,来宁州先护送无瑕回金乌岛为重!”吩咐罢了,曲秋阳连一口水也顾不得喝,抢了一匹快马,又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