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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叶涵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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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涵第二日醒来,身子轻松很多,常回春的医术果然还是高明。叶涵还记挂卓不凡,强撑了身子,起了身。
天门宫是一片狼藉,郕王善战,他手下的精兵强将也十分骁勇。这一役,天门宫和郕王两败俱伤。
叶涵四处寻摸,突然见到一汪湖水,湖水清澈见底,湖里的游鱼看得清清楚楚。那鱼长得很鲜艳,圆圆胖胖,游的也慢,乍一看十分好看。
叶涵记得,那个丐帮的大山曾打探过这里,湖里的都是食人鱼,浑身剧毒,满口利齿,寻常的船和筏子一下水就能被这鱼啃个干干净净。
叶涵自然不敢鲁莽下水,正绕着湖走,却看到那码头上停了一只铁船,船身是精铁所制,一个黑衣劲装船夫站在上头。
叶涵走上去,故作镇定道:“门主让我去取个东西。”说着,指了指湖心的小岛,径自上了船。
那船夫见了叶涵,愣了愣:“有没有门主手令?”
船舱里弯腰出来一个老妪,正是曹婆婆。
叶涵一惊,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转身就要离开,曹婆婆却叫住他,似笑非笑:“少爷想去就去吧,只是对岸,可没有什么好风景。”说罢,递给那船夫一个小瓶子,背着手就走了。
船夫忙弯腰行礼,接过了,把瓷瓶子里的药丸倒进船头的香鼎,香炉里散发出一股子辛甜的味道,乍闻很香,但闻久了却格外刺鼻。
叶涵仔细打量,估摸着那药是能避食人鱼的,药烟过处,食人鱼纷纷闪避。
小船开得不快,大约一炷香工夫,一个小岛映入眼帘。岛不大,用险山恶水来形容也不为过,一上岸竟是一大片沼泽,沼泽里还趴着好几只鳄鱼。
那船夫在前头带路,叶涵跟着他,只觉得触目惊心。才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一个少年正在笼子里与一只猛虎相搏。叶涵看得心惊胆寒。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这般鲜血淋漓。笼子里的少年的肚子已经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即便能活着出笼子,也活不久了,现在,那少年不过是靠着一股子本能的恐惧和求生之念,现在与他来说,或许死了比活着痛快。
一路上,叶涵又见到几个少年被关进虎笼。
有人跟那个船夫打招呼:“这个月还不错,活下来有十七个。”
叶涵忍不住问:“你们的杀手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那船夫点点头,指着远方许多衣衫褴褛的少年:“虎笼是第一道甄选,虎笼里活下来的,进第二道筛选,两人一组,一死一活。”说着,那船夫问叶涵:“不知门主托少爷来取什么?”
叶涵已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卓不凡。被关在铁笼子里,正在和一个血衣少年相搏,两人都已经是力竭,打的毫无章法,卓不凡怕暴露,自然不敢用出丐帮功夫,二人打的凄惨,甚至拿牙咬,拿指甲抓,毫无章法,却又让人心惊。叶涵紧紧咬了唇,只咬的嘴里泛出铁锈味道,才抑制住哽咽,忙指了卓不凡道:“就要他。”
那船夫一怔:“少爷,还没分出胜负呢。岛上的规矩,两人只能活一个。”
叶涵又急又怒:“门主的话,难道还不如死规矩?”说罢,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几下砍断了笼子的锁链。
那血衣少年率先出来,看向叶涵,眼神很迷惘。
叶涵顾不得他,只关切的看向卓不凡。卓不凡的双眼通红,看见叶涵,张了张嘴,却又沉默了,伸手使劲蹭了蹭眼睛。
那船夫问:“少爷要哪一个?”
叶涵怔了怔,回头又看了看那个血衣少年,看上去比卓不凡还要稚气三分,道:“两个我都要带走。”
那船夫也没多问,开船把三人送出了岛。
带着二人刚出岛,叶涵还没来得及跟卓不凡细聊,只见常回春远远走来,说门主让叶涵赶紧过去。叶涵心里一惊,只低声吩咐卓不凡自己小心,不得不跟着常回春走了。
才到了厅上,就见到叶知秋正在院子里烧纸钱:“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涵一怔,今日是腊月初九,镖局被灭门已经一整年了。
叶知秋唤他:“来,给姑太太和镖局的叔叔伯伯们磕个头。”
叶涵走过去,恭恭敬敬跪下,烧了纸钱,又磕了三个头。
父子二人一站一跪,安静的尴尬。
倒是叶知秋打破沉默,看向叶涵:“镖局灭门,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叶涵怔了怔,低声道:“该知道的爹爹自会告诉我,不该知道的,不问也罢。”
叶知秋道:“炸药是郕王奉我之命,埋在镖局四周,本是想与宵小同归于尽,只是连累了镖局里许多人,连姑太太也没逃得出去,我心里也难过。”
叶涵倒没见多么惊讶,这些他都猜到了。只是父亲亲自说出来,他的手辣心狠,还是让叶涵一阵心悸。
叶知秋又问:“刚刚你干什么去了?”
叶涵回头看了看常回春:“常岛主告我状了?”
常回春笑得温和:“少爷言重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涵回头看向叶知秋,双膝跪下:“这两人不过是小人物,求父亲留他们一条活路。”
叶知秋沉默片刻,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再饶你这一次,最后一次,若是以后你再敢胡闹,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天阳心法呢?”
叶涵低头不语,胸口闷闷的,他只从怀里掏出赵蓉儿的那个金项圈,之前断了,叶涵找人修补好,心法仍然藏在项圈里。叶涵将项圈一拗两段,从中间抽出那薄绢的天阳心法,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接过了,心情大好,笑道:“这次就算了,那两个人,你愿意带走就带走吧,留在身边,省的再被赵霸之流不长眼的欺负。”
叶涵这才松了口气,一时间却又有些悲苦,他深深一叩首:“涵儿谢谢这十多年父亲的生养之恩,涵儿这就带他们二人走,从此再难相见,请父亲多珍重。”
叶知秋愣了愣,看向叶涵,半晌未语,眼神有些复杂。
常回春却笑道:“少爷何必着急?这都已经进了腊月,何不等过了春节再走?”
叶知秋伸手把他扶起来,握了他的手道:“再陪爹过一个年吧。”
叶涵狐疑的看了看常回春,不再说什么,只垂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