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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叶涵一怔, ...

  •   叶涵一怔,不由得想起郕王口中的大业,带了几分警惕:“什么大业?”
      叶知秋目光灼灼:“大明江山。”
      叶涵只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叶知秋竟谋划的这般大。他怔了许久:“这就是父亲您和郕王谋求的大业?此次瓦剌进犯疆土,陛下御驾亲征,是不是你们布的局?”
      叶知秋微笑颔首:“果然聪颖过人。”
      郕王被撤回宁州,英帝御驾亲征,曲秋阳和沈飞残也带了江湖人随驾征瓦剌,此事叶涵便多有关注。叶涵知道,英帝仓促率兵20余万人亲征,这几乎是大明黄河以北的全部精锐;叶涵还知道,英国公张辅、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刑部尚书丁铉、工部尚书王永和与都察院右都御使邓棨等近百名文武重臣随驾出征,这些都是大明朝廷的中流砥柱。叶涵不敢想,若是这些人都陷进叶知秋和郕王布下的死局,那天下苍生会陷入何等境地。
      叶知秋益发兴奋起来,踌躇满志的笑道:“涵儿,你我父子如此人物,难道就不想做人上人?男儿在世,应有鲲鹏之志,扶摇青云,岂可为一浅溪渔草,忘其志乎?”
      叶涵却缓缓摇摇头:“我劝父亲收回成命,若是要以这么多的将士忠臣以血铺路,那我情愿做个太平犬,也不愿做那乱世雄。”
      叶知秋眼中透出失望的神色:“涵儿,你何必如此执拗,你绝顶聪明,却偏偏湎于妇人之仁,这个世道,你这般通透又仁善的,往往活不长!你是我的独子,我虽疼你,但我的大业,绝不容许你绊足。”
      叶涵一个激灵,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爹您把如此机密事宜告知于我,若是我答应为虎作伥便罢了,若是不答应,您是不是不打算放我活着离开?”
      叶知秋拍拍他手背,十分亲昵慈爱:“那还不至于,为父还舍不得。”说着,他回头对门外喊了一声:“回春,你可有什么办法?”
      常回春从门外打了帘子,走进来笑道:“方法多的是,有种药,能让人前尘尽忘,之前的事什么也记不得;还有一种,会让人变得迟钝些,你打他一拳,他得一柱香才能明白过来。这两种药,既无苦楚,更不会伤了少爷身子,不知主上要哪种?”
      叶涵看着常回春那温文可掬的笑容,只觉得一下子寒到了骨子里,比被雪崩埋进去更寒更冷。他没想到,常回春竟阴险到如此境地!
      叶涵经了镖局灭门,仿佛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了许多日子,如今有许多人关怀扶持,才算走出那段惨淡,重新振作,益发觉得生命宝贵。这些日子,叶涵夙兴夜寐,他一直在筹划,带着成敬重振定安镖局。一直到沈飞残追查到天门宫,他又见了曹婆婆,隐约觉察父亲并未死在镖局灭门中,叶涵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又诓骗了郕王攻打天门宫,谋图能救出父亲。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幕后主使却竟是叶知秋!而正是自己的父亲,要置自己于万劫不复!叶涵心中自然是万分惊惧,此时不过是强作镇定,不愿意失了最后的尊严和脸面。
      叶涵自然怕死,他还年轻,他还想游历遍大好河山,与兄弟好友喝酒试剑,如有可能,寻一个红颜知己,携手共度余生。若叶知秋当真杀了他便罢了,落得个痛快,也算个有气节的汉子,死得其所。但常回春竟然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这无疑是压垮叶涵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知秋低着头,似乎还在考虑哪一类的傻子更合适。
      叶涵抓了叶知秋手臂,只语无伦次的哀求:“爹,我发誓,今日的事情,我绝不透漏分毫……求您念在这些年父子情谊上,放我这次……我这就走,带着思慕哥远走高飞,求你莫要这般绝情……”
      叶知秋只抚了他的肩头,一语不发。
      叶涵怔了怔,不知何时,竟是泪流满面。
      叶知秋伸手抹抹儿子颊上的泪:“不好吗?你不就是愿意做个浑浑噩噩的太平犬?我成全你,以后荣华富贵宝马美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反而不用再为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担忧,活得或许比现在轻松的多。到时候,你不但不会恨我,反而会谢我。”说罢,叶知秋回头看了常回春:“你去准备第二种药,记忆总是人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若是没了会很可惜。”
      常回春微笑道:“主上尽管放心。”
      叶涵死死拽了叶知秋的手臂,手背青筋暴起,仿佛抓在手里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涵的嘴唇也是白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叶知秋也不着急抽回被抓红的手臂,温柔的拍着叶涵的背,十分慈爱。
      大约一炷香工夫,叶涵慢慢安静下来,他低头思虑了一会儿,看向叶知秋:“爹,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叶知秋笑道:“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叶涵道:“天阳心法。”
      叶知秋眼睛一亮:“你有天阳心法的下落?”
      叶涵道:“你不是一直在找那缺少的一章心法吗?在我这里。你放我走,我把心法给你,你与郕王的图谋,我再不插手,更不会透露半句,从此我隐姓埋名,你我父子相忘于江湖,好不好?”
      常回春却笑道:“难怪主上总说少爷聪明。”
      叶涵和叶知秋同时看向了常回春,叶知秋看不出喜怒,但叶涵的眼里却透着戒备和一闪而过的恨意。
      叶知秋却也笑了,看向叶涵:“鲜少有人能让我改变主意。”
      叶涵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叶知秋看向叶涵,缓缓笑道:“这次你说服我了。”
      叶涵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汗湿透了。
      叶知秋不再多说什么,只从常回春手里接过了药,喂给叶涵。
      叶涵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白,强忍了惧意,颤声道:“我没事,不必喝药……”
      叶知秋自然知道他心中害怕,笑道:“放心,不是毒药,既然说要放你一马,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涵看着递在唇边的药,还是不自觉的微微别开头。
      叶知秋伸手按住他的肩颈,不许他胡乱躲闪:“这是解药,你中了回春的血毒,不尽快祛毒后患无穷,再说,若是我真心要害你,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叶涵听了这话,只能就着叶知秋的手,咬牙把药喝完。喝完药没多久,叶涵便昏昏沉沉,他努力想听一听叶知秋和常回春又说些什么,可惜神志已经模糊了,沉沉的又昏睡过去。
      叶知秋看着昏睡过去的叶涵,伸手抚抚他略有些烫的额头,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常回春还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微笑:“主上似乎太在乎少爷了。”
      叶知秋道:“他是我独子。”
      常回春叹道:“属下只怕,主上的大业,总有一日会毁在少爷手上。”
      叶知秋只问道:“曲教主的公子在宁州,你知道吗?”
      常回春点点头:“曲公子正在少爷府上。”
      叶知秋玩味笑道:“既然涵儿把下半部天阳心法给我补齐了,那上半部心法,也要想办法拿到才是。”
      常回春笑道:“全江湖都知道曲教主宠爱幼子如性命,让他拿天阳心法上半部换曲公子,必然不会有问题。”
      叶知秋点了点头:“此事你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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