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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观潮楼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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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潮楼外,挂了一副对联,写对联的纸是香薰的洒金花宣,是混了蚕丝和金楠木树皮所制,熏的香是龙涎香,一两千斤,可惜字却写的平平,那上联是:十五月亮大如盘;下联是:东海汐浪水如潮。
叶涵被这副对子噎了一下,上联那个大如盘就不说了,不管雅不雅,好歹也是个象形之物,只是下联那个水如潮又是个什么东西?
观潮楼的小二笑着迎出来:“这位公子也是来参加赏诗大会的?”
叶涵指指那对子:“这是谁写的?”
那小二笑道:“是萧奴大人,萧奴大人是最喜爱作诗填词的。”
叶涵默然,随小二进了观潮楼,楼里正对面摆着个书桌,一个白衣书生咬着笔杆子,眉头紧锁。
小二指指那书生:“这就是我们萧奴大人。”
叶涵在那书生对面坐下,这个赏诗大会看着十分萧条,除了自己,也只有三五个文士,围着萧奴一起摇头晃脑的咬笔杆子。
半晌,萧奴叹口气道:“这句夜来花很香果真是佳句,只是总觉得差了些韵味,诗圣有云,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句,还得推敲。”
叶涵心道,自然是差韵味的,这一句夜来花很香本来就是句白话而已。
一个书生摇头晃脑的拿扇子击手心:“要不换作,夜来花芳香?”
另一个书生道:“不好,倒不如夜来花馨香,馨自比芳字雅,而且自古以花比美人,这馨字里,还透着一股子美人温柔。”
叶涵忍不住道:“何不将此句换作夜来花自香?”
那一群书生愣了半晌,一个个击节叫好:“好啊!好一个夜来花自香!”
“不错不错,比夜来花馨香要好,把暗香袭人之意诠释的淋漓尽致!”
萧奴对着叶涵一拱手:“这位兄台果然才高八斗!在下佩服!”
叶涵笑得很僵硬:“哪里哪里。”成敬一向爱作诗填词,叶涵在表哥那里,花月之辞也读了不少,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萧奴一路小跑到叶涵面前:“这位兄台贵姓?”
叶涵道:“姓叶。”
萧奴道:“那今夜就以叶为题做首诗如何?叶公子是客,便由我先来。”
叶涵见那萧奴摇头晃脑半天,才吟了一句:“秋天到来叶儿黄!”
叶涵只汗的无语,忙拱手道:“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不扰诸位雅兴了!”说罢,运起轻功,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叶涵回了秦蚀月屋里,秦蚀月正在厅里,尚未用晚饭。面前两三个小菜,一坛未开封的酒,看封泥颜色,最起码十年,绝对是陈酿。
秦蚀月看见他,问:“赏诗大会开完了?”
叶涵含糊的嗯了一声,问:“你不是说明天才来?”
秦蚀月似笑非笑:“想着你大约被那臭诗篓子酸着了,专程留坛好酒给你压惊。”
叶涵叹口气:“你早知道?”
秦蚀月道:“教里无人不知,乌金教里最惹不得的几个人,他占了第三。”
叶涵笑道:“那第一第二是谁?”
秦蚀月道:“第一就是曲公子,现在好些了,小的时候他特别能哭,惹了他他能哭上一天不带停的,所以被列做了榜首;其二就是兰婢,她特别喜欢给人拉红线配对,而她点的鸳鸯大多都不靠谱;至于萧奴和棋奴,一个是臭诗篓子,一个是臭棋篓子,天生一对,并列做了第三。”
叶涵忍俊不禁。
二人把酒言欢,一直喝到月上中天。酒酣,秦蚀月问叶涵:“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叶涵道:“还没想好,先在宁州安顿下来。嵩山和叶家被灭门,我怀疑都是被人构陷。不查出幕后主使,我自己也过不去心中这道坎。”
秦蚀月沉吟片刻:“你身上还有天阳心法,怀璧其罪,千万小心!”
叶涵点点头:“谢谢秦兄提醒。”
秦蚀月叹了一声:“人心总是不足。叶涵,你们叶家的事,太蹊跷,我倒愿你就此放下,像如今这般,在宁州安居乐业……罢了,今日尽欢,不提这些,喝酒。”
叶涵怔了怔,总觉得秦蚀月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却也抓不住。
叶涵在岛上留了半个月,接到丐帮的传音,说沈飞残和卓不凡有要事相商。叶涵忙匆忙告辞了,快马加鞭赶回宁州。
等回了镖局,叶涵老远就见到沈醉一袭青衣,负手站在花墙外,还有卓不凡,带着一群半大的叫花子,嬉皮笑脸的打打闹闹。
叶涵见了这泥猴子,回头就吩咐管家:“去准备香汤沐浴。”
卓不凡耳尖,听的沐浴二字,扭头要跑,被沈醉一把揪住后襟,沈醉笑得温和:“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不夸张地说,他拎着卓不凡衣襟,都觉得手里黏腻腻的恶心。卓不凡跟着他将近三个月,沈醉就没见过他洗澡换衣服。
卓不凡被沈醉和叶涵押着,勒令他不够半个时辰绝不许出浴,好容易等那泥猴子洗出本色,才把他拎出来,换上干净的衣衫。卓不凡那脏兮兮的鸡窝脑袋被叶涵洗干净梳顺了,黑发如鸦羽,皮肤白皙里透着一抹粉色,一身米色的锦袍,更衬得他粉嫩可爱,堪比那画里的善财童子。
叶涵这才满意了,连沈飞残都忍不住伸手捏捏他软软的粉颊。
卓不凡敢怒不敢言。
叶涵跟沈飞残带了卓不凡到厅里时,那群丐帮小叫花子们或坐或蹲,已经把厅里占了个满满当当。他们见了卓不凡,都愣了半晌。
甚至还有一个小叫花子笑嘻嘻的拍拍沈醉肩膀:“沈庄主,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气得卓不凡跺着脚破口大骂:“是我!睁大你们狗眼看看!是本帮主我!”
那几个小叫花都惊愕了,轮流掐上卓不凡粉粉嫩嫩的颊开始鉴定真伪,才洗干净的小脸顿时又沾满了黑手印。
沈醉对叶涵轻笑:“让这小泥猴子洗个澡,可比登天都难,也只有你治得住他。”
叶涵忍俊不禁,无良的站在一旁,看着卓不凡气急败坏。
卓不凡好容易从那群小叫花手里逃生,忙躲到沈醉后头,一脸委屈:“飞残哥~~”
叶涵笑道:“不闹了,飞残哥,你不是有急事找我?”
沈醉点点头:“关于天门宫。”
叶涵的神色一肃,忙追问:“飞残哥可是查出什么了?”
沈醉道:“这天门宫是个杀手组织,每三年都要挑一批新人,我已经打听到,他们正在招募人手,我想送些人进去做内应,也好跟我们里应外合。”
叶涵沉吟片刻:“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常回春和他们的杀手燕十三见过我,恐怕……”
沈醉道:“就算没见过你你也不能去。嵩山和定安镖局的事儿闹得多大,你在江湖上也算得个名人,认识你的人太多。”
叶涵出神道:“此事凶险,只怕寻常弟子难当重任。”
卓不凡露出得意神色:“人选早就定了!”说着,得意的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自己和那群小叫花。
叶涵看看卓不凡,犹豫道:“江湖上认得你的人也不少吧?”
卓不凡理直气壮道:“我洗干净脸,谁还认得?!”
叶涵被噎的无言以对,半晌。还是不放心道:“你年纪太小,性子又太跳脱,天门宫里,尚不知底细深浅,万一是龙潭虎穴怎么办?你不能去。”
卓不凡不服气道:“年纪大了天门宫还不收呢,没看我带来的都是兔崽子。”
那群兔崽子小叫花不乐意了,又围着卓不凡一顿搓。
叶涵又看向沈醉:“飞残哥,我还是觉得不妥。”
沈醉幽幽叹了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涵郁郁道:“若是因此你们有任何一个损伤,我宁可不查下去。”
沈醉看他一眼:“事到如今,骑虎难下,由不得你了。”
叶涵看了看那群雀跃的小叫花,又看了看沈醉,心头有些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