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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曲秋阳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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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秋阳匆匆来又匆匆走,引得曲无瑕又伤心一次。为了让无瑕散散心,叶涵特地放了他假,让成敬带着无瑕和芊芊去城里走走。
五月,正是初夏踏青的好时节,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热闹。不必说芊芊和无瑕,连成敬都兴致甚高,哪里热闹往哪儿走,信马由缰的逛了半个宁州城,走到府尹衙门外头时,只见许多人围观,今儿三人就是逐热闹而来,以为是打把式卖艺耍猴戏儿的,万芊芊忙拉了无瑕和成敬往圈子里挤,还没进去,就听见一声声啼哭,哭的十分惨。
成敬探头,只见一个老头儿坐在地上哭,是棉布的长衫,看衣着应该是个读书人,可长衫破损的不成样子,露出的手臂上隐隐约约看得出是笞伤。
成敬偏头问:“这位老人家怎么了?”
一个围观人叹道:“这老秀才原是住城东头的赵家庄,老婆死的早,他又是年年赶考连连不中,百无一用是书生,多亏他女儿秀儿又漂亮又能干,开了个绣庄维持营生,女孩儿做生意,难免的抛头露面,前些日子送绣花样子去赵府,就被赵霸看上了,一去再也没回来,这老秀才天天坐在府尹衙门前哭,可府尹是那赵霸的姐夫,哪里会帮他,让人把他打了出来。”
成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过去扶起那老秀才:“老人家,你莫担心,你家女儿,我替你寻回来,还你个公道!”
那老秀才看看成敬,见他一身锦绣缎子,知道是大家公子,顿时仿佛抓着了救命稻草,使劲磕头,把头都磕出了血。
成敬慌忙扶他,他也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哪里扶的起来?亏的无瑕和芊芊一左一右,掺住那老秀才。
三人也无心再逛,带着老秀才回了镖局。
叶涵正在屋里抄佛经,就听见管家进来喊了一嗓子;“少爷,表公子他们捡了个老头回家了!”
叶涵惊的一笔戳破了宣纸。
等他匆匆赶到时,成敬无瑕和芊芊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老秀才,见着叶涵来了,万芊芊第一个跑过来,拽着叶涵袖子拖到老秀才面前:“老爷爷,你有事尽管跟他说,放心,肯定把你女儿要回来!”
叶涵白他一眼,正准备数落两句,就看见无瑕和成敬殷切的眼神,不由得咽下嘴边的拒绝,这回赶鸭子上架,只能细细问了老秀才他家秀儿的模样,吩咐老秀才安心住下,在镖局里等,回头拉了秦芜寒去了那赵霸家。
赵霸在三十年前是武当弃徒,因为犯了杀戒被逐出门墙,索性弃武从商。要论江湖恩怨,赵霸倒不大参与,但整个宁州的赌场妓院高利贷,不少都是他名下产业。赵霸的大姐嫁了府尹,有上头帮衬着。俗话说民不和官斗,所以江湖上人也给他留三分薄面。往日,赵霸的生意大多都在宁州,所以每到逢年过节,少不得跟定安镖局有些人情礼份子往来,这么多年,定安镖局和赵霸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定安镖局被灭门后,赵霸迅速吞并了定安镖局的不少产业,叶涵此时出来重建定安镖局,赵霸自然不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分别人一杯羹,之前打理永安镖局生意的老余掌柜跟叶涵不止一次诉苦,说此人霸道不讲理。本来叶涵也不在意,但是没想到他自己找麻烦,欺男霸女偏偏撞到自己人手里。
叶涵跟他自然也不会客气,带着秦芜寒一路打进去,打伤无数家丁护院。
赵霸偏偏不在家。
三人寻到那个名叫秀儿的女子,带回了镖局。
那老秀才见了女儿,只抱头痛哭。可怜那秀儿,已不是完璧之身,只哭的眼泡肿得睁不开。
那老秀才更是又悲愤又伤心,跪在叶涵几人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控诉那赵霸恶行。这赵霸为人跋扈,不然也不会因为口角杀人,而被武当逐出门墙,这种人,得了势,自然是一方之霸,多少也算得上一方之害。在宁州,赵霸经营赌坊青楼,逼良为娼的恶事做的也不少。那老秀才这些日子都没闲着,写下了上万字的状子,罗列了赵霸将近百条的罪状,多数都是李霸故意引人豪赌上瘾,又借高利贷,害人倾家荡产,其后逼的人卖儿鬻女;赵霸青楼里的姑娘多数都是这等身世,想来也是,好好的姑娘家,若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来这肮脏地方?
不仅仅心软的成敬无瑕,连秦芜寒听完都只道:“这种人死不足惜!我这就去杀了他!”
秦蚀月眼皮也不抬:“利落点。”
叶涵忙拦下二人:“国有国法,秦兄千万别冲动!”
那老秀才哭到:“国法?府尹是他姐夫,这宁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儿,谁没得过他好处?”
叶涵拿着那状子翻看几眼,又递给那老秀才:“你再抄写一份,无瑕,你帮忙呈去京城孙丞相府上,思慕哥,我借你的拜帖,再呈一份到郕王府。”
此言一出,那老秀才顿时喜出望外,孙丞相和郕王爷,那一个都比区区府尹后台硬,忙不迭的拉着秀儿磕头谢恩。
成思慕的拜帖,在郕王那里格外好使,给孙丞相的那份还没抄完,郕王已经派了亲使造访府尹,那府尹慌忙和赵霸撇清关系,声称赵霸的所作所为,他毫不知情。
赵霸此时也慌了,他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他不料那叶涵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的本事和人脉。李霸带了三千两黄金,和叶涵言和,叶涵连见也不见他。
当晚,赵霸和他的三个儿子就被收了监,判了就地处斩。而赵家的仆役妾婢,多数都被遣散了,只要是愿意离开李家的,叶涵也没追究,偌大一个李家,一夜间树倒猢狲散。只剩了李霸的原配夫人,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姐,三个少奶奶和两个尚在襁褓的娃娃,而赵家名下的那些赌坊青楼,叶涵也派了管家和各商铺的掌柜一一接手。
叶涵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以往欠赵霸的那些赌债;赌坊青楼也要立下规矩,那些上了赌瘾又没钱的,不许再进赌坊;还有那些卖儿鬻女的赌徒,要小惩以戒;更不许青楼逼良为娼,而那些愿意从良的青楼女子,不许为难。
赌坊青楼虽是一本万利,但毕竟不是良善生意。叶涵立了规矩后,能挣到的钱比往日缩水了一小半,叶涵也不在意,他索性合并了几个赌坊和青楼,宁州城原先一共六十九家,现在叶涵只留了十二家,剩下的铺面改成了正经生意,做些绸缎香料珠宝茶叶。既然接了手,叶涵索性把生意做大。之前镖局还有几个老掌柜,一直帮叶家打理生意,叶涵整顿了赵霸留下的产业,都并在镖局的名下,又吩咐那些老掌柜们留意提拔些会做生意的人才。
六月底,商铺的账目是送来给叶涵过目时,叶涵自己都愣了。之前父亲在时,镖局产业众多,盈利也一向不错,每个月估摸有七八千两的净利,可如今叶涵稍加整顿,加上青楼赌坊暴利,一个月盈利竟是一万一千两。
万事告一段落,难得有几日清净,那一日,叶涵去秦蚀月院里,秦蚀月正抱着婴儿哄睡,看着那婴孩熟睡的小模样,叶涵有些愧疚。论起来,这婴孩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叶家却没有尽到养育之责,多累了秦蚀月。
秦蚀月见他进来,把婴孩放在小摇篮里,回头看向叶涵:“我要回金乌岛了。”
叶涵怔了怔,上次曲秋阳来访,就提了此事,他也不意外,只是有些不舍。
秦蚀月又道:“我想把小叶秦带上。他自出生就没有离过我,又认生,平时倒也罢了,万一病了或晚上闹觉时,见不到我就哭闹不休。”
叶涵点点头:“秦兄什么时候回来?”
秦蚀月嘴角微微一扬:“怎么,舍不得我走?”
叶涵老实点点头。
秦蚀月突然拉住他的手笑道:“那你何不送我上金乌岛?”
叶涵怔了怔,想来万事尘埃落定,最近也极是清闲,去送送他也好,只是又放不下心,问:“要不要带上无瑕他们?”说罢叶涵就后悔了,摇摇头道:“还是不带了,天太热,无瑕身子弱,舟车劳顿,怕他吃不消。”还有个原因叶涵没说,无瑕要是去,可少不了万芊芊,万芊芊可还惦记着要自己跟曲秋阳下聘求亲呢!
秦蚀月笑道:“你不必操心,我让芜寒留下,他武功还过得去。而且你以为教主真这么放心把心肝宝贝放你这儿?刀奴剑奴就在附近,只要有事,一炷香时间,就能召来三百教中顶尖高手,踏平宁州城都算不得事。”
叶涵哑然失笑,再无犹豫,二人整了行装,只抱了小叶秦,便上路了。
大约走了十余日,先是马车,又换水路,一直到七月流火的天气,终于到了金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