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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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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蚀月就站在他身畔,不知过了多久,秦蚀月突然按住叶涵的肩头:“你听见了吗?”
叶涵一怔,忙静气凝神,只遥遥的隐约一个女子的嘶叫声,但是转瞬即逝。叶涵忙抓起剑冲出去,循着声音方向过去,秦蚀月忙紧随其后。
二人一直追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这处院子应该是下人住的偏僻处,叶涵并不熟悉。但一进院子,叶涵却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儿,不由得心头一惊。
秦蚀月按住他,闪身躲到大石头后面,指指一处破旧的柴房。
叶涵忙探头去看,柴房门开了,却是一个老妪,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上满是血污。襁褓里的孩子还在哭泣,只是声音微弱的仿佛幼猫。
那老妪将襁褓递给门口的燕十三,面无表情道:“老规矩,送给岛主,炼成化气丹,总镖头急用。”
借着惨白的雪光,叶涵看见两具尸体,一具男尸,被一掌毙命,那女子,浑身都是血,肚子上被剜开了很大的口子,面容也因为疼痛而狰狞了,她死的并不轻松,失血而亡。
叶涵却认出来了,正是那石头和翠儿。叶涵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肉里,突然想起堂子里流传出的叶家吃孩子的流言,不由得浑身一个寒颤。
秦蚀月低声道:“那上半部心法我在金乌教读过,讲的是以肉化骨,以骨炼血,而这下半部,若不出所料,讲的则是以骨血化气。”
叶涵突然想起那一方白卷上的蝇头小楷,第一句他依稀记得是“练骨血为精气”,看来秦蚀月所料不差。
秦蚀月又道:“只怕叶总镖头误解了那骨血之意。”
叶涵如坠冰窟,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颤声道:“秦护法,你说你要报我恩情,那现在,我就求你救下那孩子,带的远远的,好好安置。”
秦蚀月并未说什么,循着十三的方向追了出去。
叶涵定了定神,强忍了心中的恐惧,向着父亲书房奔去。
叶知秋的书房里,有一个静室,是叶知秋平常修炼的地方。叶涵屏息凝气,飞身上房,揭开一片青瓦,只见叶知秋正在盘膝练功,面目赤红,气劲骇人。叶涵心头益发绝望,据他所知,父亲一直都是走的外家路数,哪里能有这般内劲?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修炼了残缺的天阳心法,而且看他这副模样,已经敛不住内息,控制不了内力,才导致气劲外泄,这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叶涵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外得院里一声嚎:“小四,小四!”
叶涵忙下了屋顶,冲出去问:“小四怎么了?!”
跟小四同屋的下仆吓得牙齿打颤:“死……死了……”
叶涵忙抢身进屋,他记得来的时候,陈镖头说小四给父亲送饭,被盛怒的父亲打了一掌,叶涵一把掀开小四的衣襟,只见小四的胸口印着一个手印,已经凹陷下去,叶涵伸手摸了摸,皮下的内脏和血肉已经碎了,若没有强横的内力,绝不至于如此!
叶总镖头随后而来,面沉如水,一把拨开叶涵,吩咐下人:“还愣着做什么!带出去埋了!”
叶涵不敢吭声,也不敢看父亲,只低了头,掩饰了眼中的惊惧与不安。
叶总镖头回头看了看叶涵:“你在这里干什么?”
叶涵强自镇定道:“看爹心情不好,我来看看。”
叶总镖头点了点头,缓了语气道:“你用饭没?”
叶涵摇了摇头。
叶总镖头吩咐道:“端我房里,一起吃吧。”
叶涵点头应了,心头突然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
叶涵转头亲自去了厨房,盛了饭菜,端进了叶知秋书房里。
叶知秋接过叶涵递来的汤,也不疑有他,几口便喝了,喝完,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由得一惊,忙回头看向叶涵:“汤里有毒!”
叶涵轻声道:“不是毒,爹放心,不过是些蒙汗药罢了。”说完,手指如电,连点了叶知秋身上十三处大穴。
叶知秋一怔:“叶涵,你想干什么!”
叶涵道:“爹,天阳心法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叶知秋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你知道什么?又听的谁造谣?”
叶涵眼圈微红:“爹,我在嵩山看过师祖的笔记,你知道师祖是怎么死的?”
叶知秋有些心虚,一时语塞。
叶涵只自顾自说:“师祖修炼天阳心法残卷,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叶知秋沉默了,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叶涵突然双膝跪地,磕了几个响头,再抬头时,却是泪流满面:“爹,你别怪我。”
叶知秋冷笑一声:“准备动手了?是想杀了我,还是打断全身筋脉?”平常江湖上,门派废除内力无外乎打断筋脉,但这么一来,只怕人也要残废了。
叶涵摇了摇头,他自然不能这般对待老父。他已经有了打算,强吸了叶知秋的内力。这种方法用的人极少,若是对方内力强于你,用这种方法无疑是找死;即便对方内力不如你,强吸别人内力,也容易在体内和自家内力相斥,危害甚大。叶涵不知道叶知秋内力有多深厚,叶涵无把握自己是否能活着出这个门。可事到如今,叶涵也没得选,盘膝坐在叶知秋身前,一手按在叶知秋丹田,另一只手撑地,引了叶知秋的内力,那内力顿时如翻江倒海似的涌进叶涵体内,震得叶涵一个踉跄,生生吐了一口血,竟是腑脏受了内伤,多亏叶涵早有准备,另一手撑了地,及时把内力外导到地上,顿时那厚重的波斯地毯碎成片,连地上的青石砖也露出来,片片皲裂。
叶知秋冷道:“我要是你,就不干这蠢事!”
叶涵抹抹嘴角的血,又坐到叶知秋面前。
叶知秋怒喝道:“叶涵!”
叶涵又把手贴到叶知秋丹田,顿时一股强悍的内力奔涌而出,即便是叶涵早有准备,也是被震得飞出去,狠狠摔在柱子上,半晌爬不起来。
叶涵许久才坐起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碎了,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叶知秋看得心惊,喝道:“你不要命了!”
叶涵苦笑一声,可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此次不能一次废了父亲身上的邪功,下回只怕再难有机会了。叶涵强压了内伤,坐起身,又把手贴到叶知秋的丹田上。
这一次的内力比上两次更加汹涌,叶涵只觉得翻天似的汹涌进五脏六腑!叶涵歪倒在地上,再也起不得身,手筋已经被震断了,眼前一黑,就昏迷过去。
叶知秋又怒又恨,又见着叶涵生死不明,心中又急。正准备叫人,门外突然黑影一闪,一个抱着婴孩的黑衣人,架起叶涵,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叶涵再醒来时,一睁眼,面前的却是黑着脸的许济。
许济见他醒来,哼了一声:“算你命大,亏的我出手,不然不死也得残废。”
叶涵忙道了声谢,却觉得嗓子嘶哑的厉害。
许济爱搭不理道:“别谢我,要不是无瑕,你就是烂成渣我也懒得搭理。算你好命,小命暂时保住了,劝你还是消停些,少跟江湖人好勇斗狠,不然,哼哼……”
秦蚀月和秦芜寒听见动静,忙推门进来,见到叶涵醒来,秦蚀月紧绷的脸上,才微微缓和了些,正听见许济那话,忙追问:“不然怎样?”
许济白了他一眼:“说不准打着打着,经脉就跟鱼泡似的炸了。”
秦蚀月一怔,面色又阴郁下来。许济不理会他们,径自走了。
秦芜寒倒了杯水,递到叶涵手里。叶涵喝了,又道了谢。
秦芜寒笑道:“可别谢我,要谢就谢谢无瑕。要不是无瑕哭了鼻子,这许神医累死我也请不动呀。”
叶涵一怔:“无瑕哭了?”
秦芜寒道:“听说你受伤,本要来看你,不巧正被孙丞相禁足在府里。”
叶涵忙问:“他没事吧?”
秦芜寒笑:“还不是你的好师妹,突然跑去孙丞相府,找无瑕表述衷肠,可把孙丞相气坏了,把无瑕好一顿数落,末了就把无瑕禁足在府里,不许出门,丞相骂无瑕的时候,教主在旁边居然是一言不发。你是不知道,平日里但凡丞相和教主,任何一个人数落无瑕,另一个必然是马上唱反调护着,这回倒是难得一条心。”
叶涵微微皱了眉头:“蓉儿她……”
秦芜寒又道:“还有个事儿,得让你知道。”
叶涵定定神,强笑道:“你说。”
秦芜寒道:“定安镖局,被灭门了。”
叶涵一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去,眼前发黑,又昏死过去。
秦蚀月忙抢身上来扶住叶涵,对秦芜寒怒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秦芜寒仍带着笑意,笑容里却有些寒凉:“大哥,你不觉得你太在乎他了吗?他昏迷数日,你天天拿自己的真气给他续命,你知道这对你的身体有多大亏损?我不乐意,就是故意刺激他又怎样?何况这么大事儿,他早晚得知道。”
秦蚀月面色暗沉,喝道:“滚出去!”
秦芜寒耸耸肩,转身走了。
叶涵半晌才悠悠转醒,带着哭腔,死死抓住秦蚀月的胳膊:“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秦蚀月任叶涵靠在自己臂上,轻声道:“你爹和恒山泰山华山三派掌门合谋想结成五岳盟,借着替嵩山报仇的旗号从中渔利,之前泰山老掌门,衡山掌门和恒山首徒被杀,就是他们做的,目的就是想挑起争端。不想事情败露,偷鸡不成蚀把米,衡山泰山两派掌门带了人马去镖局声讨你爹,三方正在对峙,突然大批火药被引爆,镖局一百多口,跟衡山华山两派百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叶涵捂了唇,压抑的哭泣声从指缝露出,声音很轻,却格外的悲恸。
秦蚀月轻轻抱住他,听到叶涵的哭声从压抑变得撕心裂肺,最后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秦蚀月伸手点了叶涵的昏睡穴,看着他沉沉睡去,才拧了热帕子,擦干了叶涵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