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9、偶遇 邓舒文觉得

　　第九章
　　装潢森系复古的甜品店里，邓舒文和几个女生在拍照打卡，阳光明媚的天气，怎么拍都出片。
　　时间一晃就到月底，没人再关注自杀事件，他像一块石子跳进湖泊，涟漪散去，了无痕迹。
　　“你们为什么不和罗佳亦玩儿了？”
　　蒋巧有些好奇，明明罗佳亦挺受欢迎的，怎么一下子没什么人搭理他了。
　　“没共同话题呗，他又不是gay，和他天天混在一起干什么？”
　　“他夸人跟醒图模板一样。”
　　“虽然一开始听他讲自己被校园霸凌、父母也不关心很可怜，但时间长了，同情心就被消磨掉了。”
　　和邓舒文想的一样，人不能靠别人同情过活。
　　——
　　一聚会就容易聊到很晚，天已经黑了，刚下过一场阵雨，空气湿润，有土腥味。
　　在这里见到邓舒文，罗佳亦很惊讶，对方也看见他了，却径直走过去，完全不认识一样。
　　“喂，不和同学打个招呼吗？”
　　邓舒文面对他这副模样也有些错愕，罗佳亦斜靠在巷子口的围墙边，指尖夹着烟，他的眼镜不知道去哪儿了，露出一双桃花眼。
　　围墙上凌霄花开得喧哗，娇艳欲滴的红，配上罗佳亦这幅颓靡的模样，有些危险意味。
　　“抱歉，我急着回家。”
　　脚边有一个小水洼，映出邓舒文面无表情的脸。
　　“她们的友情像候鸟一样飞走了。”
　　罗佳亦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他动作比当年的章珩熟练很多，就是因为有一点相似吧，邓舒文回到：
　　“你没听说过祥林嫂么？被咀嚼痛苦的结局，鲁迅早就告诉我们了。”
　　邓舒文仍记得学到这篇课文时，自己的震撼，向他人展示痛苦，无疑是用生锈的刀引颈自刎。
　　“原来是这个道理，”罗佳亦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这附近有网吧吗？我离家出走了，得找个地方睡一晚。”
　　罗佳亦向邓舒文靠近，邓舒文立即抱着手臂退了一步。
　　是拒绝的姿态。
　　烟味太臭了。
　　“离家出走你父母知道吗？想获取关注的话，应该大闹一场才对。”
　　“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闹呢？”
　　罗佳亦向邓舒文俯身，对上她警惕的眼睛。
　　“很惊讶吗？我从女生那里了解你很多，所以才说我们很像。”
　　“我不大闹一场的理由，和你一样。”
　　可是，怎么能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
　　“所以你会乖乖回家的。”
　　“猜对了。”
　　邓舒文和罗佳亦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两个人都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头的必要。
　　——
　　南城才五月气温就飙到了三十度，学校小卖铺抬了两个冰柜的雪糕来卖。
　　“嘶~”体育课，坐在凉亭里，蒋巧莫名抽气。
　　“干嘛，雪糕把你烫到啦？”邓舒文的嘴稳定发挥。
　　“我感觉罗佳亦冷脸更帅啊。”
　　此话一出，不少女生点头附和。
　　自从被女生群体冷淡后，罗佳亦就独来独往的，没人跟他社交，他也懒得假笑。
　　罗佳亦站在树荫下，他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一个人枯坐一整天，对他而言是很难受的事情。
　　“兄弟，打篮球吗？”
　　王宇把手臂重重的搭在罗佳亦肩上，几个男生把他围住，带着戏谑的笑。
　　罗佳亦对这种笑再熟悉不过了。
　　“哎呀，人家小罗白白净净的，哪是会打球的样子。”
　　“诶，小罗妹妹，怎么不和女生玩儿了？”
　　胡杨旭说得对，成绩好只能代表成绩好而已，筛选不了人品。
　　在上个学校也是这样的，他没有反抗，然后愈演愈烈，这一次，罗佳亦拽住了那人的衣领。
　　“过分了吧，道歉。”
　　这一幕被邓舒文她们尽收眼底，负责任的蒋巧班长连忙跑过去。
　　“别打架！想挨处分是不是？！”
　　不能让蒋巧一个人和王宇这些烂货对峙，邓舒文冲乒乓球桌的章珩招招手，示意他们到这边来。
　　“我们和罗佳亦开玩笑呢，别多管闲事哈。”
　　王宇朝蒋巧作了作揖，按着罗佳亦的肩膀想把他带走。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啊？”
　　一股更强的力量止住了王宇的动作，胡杨旭混不吝地捏住他的手。
　　爱管闲事的来了。王宇在心里骂道。
　　“学校最近管校园霸凌管得多严，你们知道吧。”邓舒文站在蒋巧身边说。
　　之前跳楼的事闹得太大，再有一点负面消息传出来，淮成中学国重的头衔就别想要了。
　　王宇愤愤地收回手，领着小团体走了。
　　“谢谢。”罗佳低着头，闷闷地说。
　　“不用谢，你以后要小心啊，咱们学校就是有那么几个混蛋。”蒋巧安慰着罗佳亦，实则自己心里也没底，王宇他们应该不敢太过分……吧。
　　章珩和胡杨旭耍赖让邓舒文和蒋巧请客，玩笑声钻进罗佳亦耳朵里，格外讽刺。
　　他看见了，邓舒文有麻烦，第一个想到章珩，到底是什么样的岁月，会培养出这份依赖。
　　这种紧密得自然屏蔽外人的关系，让他有些羡慕，又有些不服。
　　邓舒文面对他时，神情总是冷淡疏离，她只对她在乎的人鲜活，这么说来，邓舒文也太自私了。
　　什么时候，邓舒文也能接纳自己。罗佳亦心想，转而又被这个念头吓到。
　　——
　　“你说王宇他们会做更过分的事吗？”
　　回家路上，章珩在后面问邓舒文。
　　快六月了，走路回家很热，只有在桥上这段路凉快些，几场雨落下，河水马上变得汹涌。空气里有水腥味，不太好闻。
　　“不一定。”
　　邓舒文没有说不知道，因为她也不太确定。
　　自从王宇和高年级的混混们打了几场篮球，他就觉得自己算“混社会”的，高三快毕业，他恐怕觉得自己要当这个学校的老大了。
　　邓舒文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这里又不是h国电视剧，别说在学校打架，你刚把手机摸出来就给你记大过通报批评了。
　　那群混混昨儿个还在德育处挨训呢，五百字检讨都是在为难他们。
　　“但是罗佳亦之前那样，很容易再遭欺负的。”
　　连章珩都听说过他的悲惨过往，罗佳亦把自己弱者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太危险了。
　　“你还蛮关心罗佳亦的。”
　　“没有。”
　　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