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10、帮助 对人们来说

　　第十章
　　“吃雪糕吗？我请你们。”
　　邓舒文和蒋巧站在天桥上吹风，教室里太闷热了，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所幸风很大，很多人在天桥上乘凉。
　　王宇手里转着一把钥匙，凑到邓舒文身旁。章珩也在栏杆上趴着，此时直起身来，看向这边。
　　“不用了哈。”蒋巧回答道。
　　银色的金属钥匙在黑暗里反光。
　　邓舒文认得它们，实验室的锁太老旧了，她高一开门时掰弯了一把，让章珩目瞪口呆。
　　“你怎么有实验室的钥匙？”
　　明天有校领导来班上听课，他们去搬凳子，邓舒文突然想到。
　　但王宇和他兄弟们的相视一笑，总藏着不好的意味。
　　“罗佳亦呢？”邓舒文的表情很严肃，连带着蒋巧也紧张起来。
　　王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只这一瞬间的反应就足够了，邓舒文快速出手夺过钥匙，拉着章珩往楼下跑去，胡杨旭拦住了王宇，蒋巧顾不得其他，把手机拿出来给老易打电话。
　　“他们动手了？！”章珩是指对罗佳亦。
　　“对，应该是被关实验室了，那门只能从外面开。”邓舒文他们忘记了，暴力除了拳脚相向，还有很多种。
　　“一群神经病。”
　　、、、
　　当王宇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干活儿时，罗佳亦就觉得不对劲。他当然可以拒绝，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几乎是带着自毁的绝望跟他们走。
　　直到实验室的门被关上，他没有听到上锁的声音，但门就是打不开。
　　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今晚没有月亮，黑得纯粹。
　　是邓舒文说出去什么了吗？罗佳亦不自觉问自己，潜意识告诉他不会的，但人心是那么瞬息万变。
　　他不怕被别人窥探伤口，也不怕流言蜚语，而黑暗，是他实实在在畏惧的东西。
　　他有些恨邓舒文了，虽然毫无依据，但他需要一个支点，来消磨黑暗。
　　、、、、
　　实验楼就挨着食堂，里面没有班级，学校为了省电，每天都很早就给实验楼断电。
　　真的太黑了，完全伸手不见五指。
　　邓舒文有些后悔没多带几个人来，但转念一想，罗佳亦肯定很抗拒让别人看到他的胆怯。
　　刚才邓舒文情急之下拉着章珩的手腕，察觉到邓舒文的犹豫，章珩握住她的手，“走吧，二楼。”
　　上次握手还是两年前，医务室里章珩死命地攥着她，没有一丝旖旎的意味，现在章珩拉着她，让邓舒文有些不好意思。
　　但把手抽回去会不会显得自己想太多？
　　章珩另一只手无措地揣在裤兜里，四周太安静了，他怕邓舒文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实验室有好几间，他们在楼道里喊罗佳亦没人答应，无奈只能挨个找。
　　“他不会晕倒了吧？”章珩问道。
　　“那只好让你背他回去了。”邓舒文弯腰去开门，钥匙上的编号有些看不清。
　　“求求你千万不要晕倒。”
　　章珩朝天空拜了拜，他不想背情敌啊！
　　“罗佳亦！”
　　一开门，就看见罗佳亦蜷缩在讲台边，邓舒文跑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实验室不太透气，闷热得紧，罗佳亦抱着自己膝盖，头缓缓地看向邓舒文，却像是在冰窖里关久了，行动迟缓。
　　等眼睛终于辨认出来人的一瞬间，罗佳亦捏住了邓舒文的手腕，突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
　　“你……”
　　眼镜片反射着窗外其他教学楼的灯光，把邓舒文的眼睛藏在背后，罗佳亦抬起另一只手，摘掉了她的眼镜。
　　邓舒文有些懵，倒是章珩立马夺走了眼镜，又拉起蹲着的邓舒文，再把眼镜给她戴上。
　　“别趁机占便宜啊。”
　　把邓舒文眼镜扶正后，章珩随手捞起地上的罗佳亦，他还想去够邓舒文，被章珩拖着快速离开了。
　　第一次在慈祥的老易脸上看到那么愤怒的表情，王宇那几个晚三被训了一个多小时，明天还要叫双方的家长来。
　　邓舒文猜，明天才是对罗佳亦最彻底的一次伤害。
　　果然——
　　罗佳亦的父母没有来，其他家长带着孩子在办公室里围坐一圈，有家长撑腰，施暴者们脸上都毫无悔意，独受害者双目空洞，好像还被关在那间实验室里，没人救他出来。
　　很多人明目张胆地堵住了办公室前后门，里面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邓舒文和章珩耳朵里。
　　“我不知道那门从里面打不开啊。”
　　“就是天太黑了，我们没看到罗佳亦落单。”
　　王宇早就想好了借口，反正就装傻，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对啊对啊，孩子们无心之失。”家长们在旁边附和着，一边还去拉罗佳亦的手，很怜惜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罗佳亦同学，都怪他们粗心。”
　　校长坐在老易旁边，闻言也开始打圆场：“唉，男孩子就是有些不仔细。”
　　老易的嘴唇动了动，却被其他老师示意闭嘴，校领导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一上午都在和稀泥。
　　一场霸凌，就被“粗心”两个字偷换了概念，邓舒文从未觉得如此讽刺。
　　“他父母做什么的？这种时候再忙也该来啊。”邓舒文问旁边的蒋巧。
　　傻子也知道，不来就等着孩子被欺负吧。
　　蒋巧回答：“两个律师，而且是很厉害那种，百度上都能搜到的。”
　　胡杨旭在一边反驳：“律师怎么了？我要是被欺负，我妈肯定来。”
　　章珩点点头，说：“这场面，律师来那不是专业对口嘛。”
　　办公室里，罗佳亦抽回了手，律师的儿子又怎样，这里不是法庭，比人情的事他一开始就输了。
　　罗佳亦抬头，正好对上邓舒文的眼睛。
　　邓舒文好像被烫了一下，那眼里的悲戚和无助，太浓烈了，呛得她喉咙发痒。
　　章珩当然也看见了，这样的神情，也在小时候的邓舒文脸上见到过，他记得自己那会儿很害怕，小邓舒文像一朵花，在快速地枯萎。
　　然后他就每天死皮烂脸地陪在邓舒文身边，让自己父母也去多多照顾邓舒文。
　　对于人们来说，爱和关切，就是阳光和雨露。
　　章珩想：邓舒文不会坐视不管，无关乎爱情，她在帮小时候的自己。
　　果然，邓舒文回头看他，笑得有些狡猾“章珩，你听说过狐假虎威么？”
　　章珩瞬间理解到她的意思，“当然。”
　　看着两人一脸坏笑着进了办公室，蒋巧和胡杨旭摸不着头脑。
　　“他俩怎么一副干坏事的表情去干好事？”
　　“怎么狐假虎威？”
　　“不知道，他俩有自己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