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许愿 因为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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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邓舒文发现，罗佳亦不是文科天才，他学习很努力。
他在班级里受欢迎热度也没有像邓舒文预料的那样褪去，但课间和女生们聊天时，总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但或许只是我多想了，邓舒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揣度别人比较好。
“邓舒文，五一去玩儿剧本杀吧。”
一个关系要好的女生开口，原本围绕着罗佳亦的几人都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去，那里有二手烟。”
被拒绝的女生没有再劝邓舒文，大家知道她极其厌恶烟味。
“抱歉啊，我也不去。”
“咦——刚才还说考虑一下，怎么一听到邓舒文说不去就不去了。”
当事人就在身边，女生们开玩笑没有回避。教室太小了，这几天罗佳亦有多殷勤地找邓舒文说话，班上人有目共睹。
“你说他为什么不去？多好的融入机会。”
蒋巧本来也觉得罗佳亦喜欢邓舒文，但邓舒文说不是，就大概不是吧。
她知道邓舒文对感情变化很敏锐，比如她每天大大咧咧的，只有邓舒文能一眼看出她有些不高兴。
邓舒文对那些玩笑没反应，继续抄单词，“你们玩什么本？”
“恐怖本。”
这就是理由，会有密室搜证环节嘛。但邓舒文没说，她怕显得自己了解罗佳亦，别人更会多想。
“那你假期五天干什么？这可比以后高三寒假时间还长。”
“就躺家里玩儿啊，然后三号给章珩过生日。”
邓舒文是真的喜欢家里蹲，倒不是多恋家，好像就纯懒。
“还得是章珩啊，最好发小的地位屹立不倒。”
蒋巧托着腮，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遥想当年高一，多少人在背后打赌，说这俩早晚在一起，结果平日里就没见两人多讲几句话。
那些能早晚在一起的，从一开始就黏得要死，邓舒文和章珩间根本没有那种暧昧的氛围。
但明明是最容易让人觉得暧昧的青梅竹马关系。
“你猜我为什么不去？”周围人散了，罗佳亦问邓舒文，很熟稔的样子。
“因为你怕黑。”
但他似乎并不介意把弱点展示给人看，难道是听进她的建议了吗？
“不能是因为喜欢你吗？”
罗佳亦温柔又带点调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喜欢”两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的，邓舒文没有回头看他。
“没感觉到。”
上课了，邓舒文从课桌里把书抽出来。
罗佳亦自顾自地在后面笑了几声。
章珩在前排位置，看着他们简单的对话，听不到内容，但也足够让他不爽了。幸好邓舒文一直没动，不然他怕自己冲过去把她眼睛蒙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小心翼翼，不能功亏一篑。
——
邓舒文和章珩、胡杨旭坐在巷子口的川菜馆里，虽然是装修简陋的小店，但味道好到不少外省人慕名而来。
从玻璃门往外望去，围墙上有几朵凌霄花早早地开了。
有人因为一首诗歌而讨厌它，但花都是凭本能生长着，用力盛开而已。
章珩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朋友不多，全在这桌。
邓舒文原本是想买个蛋糕的，但章珩非不让，说是在公共场合唱生日歌吹蜡烛很尴尬。
三个人闷头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章珩说：“五月还有活动吗？”
邓舒文回到：“月底有端午假。”
“那接下来的日子好无聊。”
“六月要放中考假和高考假，还有联考和家长会。”
“咋办，哥们儿要高三了。”
最闹腾的胡杨旭，今天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拿筷子的手都攥红了，青筋鼓起。
邓舒文食量当然没俩男的大，吃完一碗饭后率先搁下筷子，擦了擦嘴。
“杨九日怎么了？说说吧，”
胡杨旭的头埋得很低，邓舒文不得不偏头去寻找他的眼睛。
“说吧，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邓舒文看到胡杨旭的眼睛里有血丝，应该自从放假后就没睡好了。
“章珩过生日呢，讲我的事情干什么。”
“别讲这些客套话，你这样我都不敢让你一个人回家。”
章珩拍了拍胡杨旭的肩，他能感觉到他是想倾诉的。
“就是，我爸……”或许是这个称呼已经离他太远了，说出口时竟有些颤抖。
“那个男的要出来了。”换了个称呼，胡杨旭才流利的说完了这句话。
九年前胡杨旭的生父，她妈妈的前夫因为家暴进去，他们都知道，地方新闻甚至大肆报道。
一个女律师被丈夫毒打后，拿起法律的武器拯救自己，很有看点对吧。
可胡杨旭只觉得心疼妈妈，无论是被前夫打，还是离婚后单亲所受的各种委屈。
这也是他能受女生欢迎的原因，他不像罗佳亦那般靠无脑迎合，他是真真切切的尊重与理解女性的不易。
“章叔的电话还留着吗？”
邓舒文问胡杨旭，又把塑料凳子移得离他近一些。
“嗯。”
“那你怕什么，警察局副局长都是你的人脉。”
知道邓舒文开玩笑安慰他，胡杨旭苦笑了一下。
“更何况……”邓舒文也把手放在了胡杨旭的肩上，轻轻捏了捏，是传递力量的动作，
“杨九日，已经不是九年前的小孩子了吧，你已经很高很壮实了。”
“对啊，你有力量保护家人了。咱们柔道不是白学的。”
章珩接着邓舒文的话。
因为恐惧太深刻，人再次面对他时会忘记自己的力量。
“说得对，他只是会打女人的窝囊汉而已。”
的士很快来了，打开车门后胡杨旭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饭店门口的他们。
邓舒文头发被微风吹得轻晃，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温柔而又坚定，章珩在旁边双手插兜，露出白净的牙，有些拽的样子。
胡杨旭这一刻感到很幸福，凉爽的傍晚，天边夸张的火烧云吞噬蓝天，友谊的链条传递给他勇气。
——
等邓舒文和章珩慢慢地散着步回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些蚊虫疯狂地撞击路灯，好像不知疼痛。
他们没有继续谈论胡杨旭的事，不只是出于礼貌，实在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年，这桩家暴案不知在这座城市的饭桌上出现过多少次。
不亲历者无法感其痛苦，只把痛苦作谈资。
“等等。”
邓舒文拉住准备回家的章珩的衣角，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蜡烛和打火机。
“生日歌你嫌肉麻，愿望总还是要许吧。”
章珩完全没想到邓舒文会准备这些，有些吃惊，转而又憨憨地笑了，眼睛成一条缝。他的牙齿很整齐，嘴角咧起来，很有感染力。
邓舒文是看起来冷淡，但很会照顾朋友，比如今天的他和胡杨旭。
就是最普通的蜡烛，很细的那种，邓舒文把它点燃，伸到章珩面前。
“许愿吧。”
“你小心烫到手啊。”
蜡烛太细了，融化得很快。
“所以你快点许啊。”
他们面对面站得有些近，彼此眼里摇曳的烛火和笑意都看得清晰。
章珩双手合十，很虔诚。邓舒文没有唱生日歌，只是静静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出一些阴影，阴影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很缱绻。
四周太安静了，几秒钟时间也显得漫长，只有蟋蟀声响亮。
呼——
章珩睁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邓舒文的礼物包装很精致，章珩小心翼翼地拆了两层碎花包装纸，才看到东西。
是一副泳镜，和他旧的那副是同款，邓舒文已经很久没看他游泳了，看来是很久之前就记了下来。
章珩只是放弃了职业之路，但他没有放弃游泳，邓舒文知道，他一有空就去游泳馆。
章珩了解邓舒文，同样的，章珩明白，邓舒文也很了解他。
邓舒文文采好，给女生们送礼物时贺卡写得很长，把人家感动得流泪，给他的贺卡却意料之中的短：
十七岁生日快乐！
希望你勇敢追梦，大胆前行！
——
章珩的十七岁生日愿望：
家人们身体健康（家人包括邓舒文）
考上好大学
越来越帅
还有……和邓舒文永远在一起（以朋友的身份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