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31、怀上龙子

　　八阿哥死后，似乎所有当年的往事都随之一并尘封。轩辕御渐渐从梦魇中挣扎了出来，他日日拥着苏莞眉入睡，再没有发过一次病。眉妃恩宠日盛，后宫无人堪比。甚至连皇后都不得不忍让她三分。
　　皇后与她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平安，苏莞眉心里却清楚得很，若要真正出头，她必得取皇后而代之。只是她出身卑微，要想击败王皇后，须得有足够大的筹码，她想到的筹码，便是孩子。——皇帝登基至今，一直没有子嗣，就连王皇后收养的太子忠，也是从宗亲处过继而来，皇家没了嫡系子脉延续，这是多么危险的情形，若她能为皇上诞下一子，那她在后宫的地位，便再没人可以动摇了。
　　这□□好国后，她躺在轩辕御怀里，笑着道：“皇上可还记得当日答应臣妾，八阿哥之事了结之后要给臣妾奖励的。”轩辕御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脊背，漫不经心地道：“你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朕自然都会满足你。”“皇上一言九鼎，臣妾先谢过了。臣妾只想要一个皇上的孩子，以求为天朝延续血脉。”他楞了片刻，继而坏笑道：“那朕可要加倍努力了。”说完便往她身上压。她轻轻笑着挡他：“皇上自己要努力，也请让御医对臣妾手下留情些才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狠狠盯住她道：“你都知道了？”她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避：“原本是猜的，现在看皇上的样子，却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轩辕御不是不能有孩子，是他自己不愿意有！他为了明月格格，不惜自绝子脉，让御医给每个被临幸过的妃子的补品中加了防止受孕的药，所以整整十年，一直一无所出。枉费每年一批又一批的美人被送入宫中，每个女人为了给他诞下皇子费尽心机，却最终一无所获。
　　“皇上啊皇上，你未免太傻了。你为了明月格格做尽这一切，她知道么？她在大理怡亲王身边快活无比，你又何必为她在此受尽折磨，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不会明白的，”他叹气道，“朕早已立下了诏书，将来要将皇位传给他的孩子，所以朕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若真那么想要个孩子作依靠，那朕给你就是，只是你要清楚，不管是你的孩子，还是皇后的养子，最后都不可能登上皇位。况且在宫里，要平安生下一个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朕不会为你做任何事，能不能将他养大，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她垂下眼帘，盈盈拜倒：“臣妾谢主隆恩。”——她早已不是当初的苏婉眉，这一次，她再也不会任皇后宰割。
　　两个月后，她如愿以偿怀上皇帝的骨肉。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太后亲自过来看望她，嘱咐她安心休养。后宫平嫔妃一律对她嫉恨交加，但却不得不带上各种珍贵的补品前往锦绣宫巴结讨好。反观皇上，却对她更加冷淡了。他开始夜夜宠幸新进来的几位美人，只偶然一次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有些失神的问：“你说，孩子有没有可能像他的叔叔呢？”
　　她害怕皇上想到怡亲王，对孩子心存芥蒂，便连忙笑道：“都说外甥多像舅，臣妾没有兄长，孩子自然是像皇上多一些，甚至像先皇也是有可能的。臣妾可从来没听说过孩子会像叔叔的。”他刹那间脸色一片苍白，自嘲般笑道：“说得对，孩子怎可能会像他。除非是他自己的孩子……说起来，他和明月一起十年，早该儿女成群了吧？”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从此再未踏足锦绣宫。
　　后宫的女人们又惊讶又欣喜，纷纷暗地里猜测，为何自她怀上龙种后，反而不受宠了。渐渐有那长舌妇，恶毒地谣传：只怕她肚子里的不是真正的龙种，皇上怕让皇室蒙羞，才容忍她活下来，很快她就会和孩子一起被打入冷宫了。什么眉妃，当年也不过是宫外的一个娼妓罢了，自然不可能永远受皇上宠爱。
　　她对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一律置之不理。只要孩子生下来了，是不是龙种自然可以查验。更何况她每天要保证大量的睡眠和营养来供孩子生长，又要时时担心后宫那些女人可能对孩子的迫害，早已心力交瘁，哪有空去理会那些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
　　叶芷若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扔了所有人送来的补品汤药，日日出宫亲自抓药熬药，每一步都不经手任何人，只她一手包办。每天还要准备大量清淡爽口的食物给她，哄着她吃下。她在她喂猪一样的照顾下日渐圆润起来，叶芷若自己却操劳得脱了形，益发单薄可怜，似乎风一吹就要倒。可是她甘之如饴。每日睡前她都要贴着她的肚子，絮絮叨叨地和宝宝说上半天的话，胎儿稍微有一点动静，她便紧张得半死，等苏婉眉向她解释那是正常的胎动后，她惊奇地瞪大了眼，小心将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着胎儿每一下轻微的脉动。
　　她充满喜悦地注视着宝宝每一天的成长变化，扳着指头数他降临人世的日子，几乎一刻不停地为他设想着未来的每一步。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她让王府的奶娘给宝宝缝制的衣服，几乎可以让宝宝从出生一直穿到会走路。她心里不由轻轻道：“宝宝啊，你要看清楚了，芷若姨姨才是这世间最期待你降临的人。所以将来，谁都可以对不起，只有芷若姨姨，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辜负，因为就连娘，都没办法单纯的把你当做一个新生命如此热切地期盼着、宠爱着。娘已经，没有办法爱任何人了，所以，就让芷若姨姨代娘爱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