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32、机关算尽

　　六个月后，离御医预计的临盆时间还有两个多月。她估计着孩子已经可以出生了，脑中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一天，趁叶芷若外出抓药，她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洒了一点在王皇后送来的补品中，随即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受叶芷若吩咐过的宫女过来倒补品，看到空空如也的瓷罐，吓得大叫：“娘娘，你怎么全都喝了，这是王皇后送过来的呀。”她笑道：“我不知道呢，我以为是你们炖好的。不过没事儿的，皇后娘娘又不会害我。”她刚说完，忽然皱了下眉。“娘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小宫女立即飞扑过来扶她。她抓住她的手，一手捂住肚子，脸色煞白，大滴大滴的冷汗滚滚而下：“我肚子好疼啊，恐怕是要生了。”
　　小宫女急得哭了起来：“才八个月不到，怎么会就生？御医也说了最少还要两个月才会临盆，分明就是刚刚吃了皇后送来的汤！皇后怎么会这么恶毒啊，连小皇子都不放过！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大叫着召来人将她扶回床上，御医匆匆赶来，略一诊断后便看出是被人下了药，此时也不好追究，只叫人赶紧准备好要给娘娘接生。
　　只是，这一次她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痛得死去活来，无数次晕过去又被御医掐醒：“娘娘，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出来了。”她不怕痛，怕的是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无穷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每多一刻，都是对她身心的无尽摧残，她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而且羊水破了那么久，孩子到现在也没出来，她的宝宝会不会有事？朦胧间，听见御医断断续续地向皇帝禀报：“孩子被脐带缠住了，出不来，在这样下去恐怕大人和小孩都会有危险。”她心里惨笑：“宝宝，你果然是在怨恨娘将你提前带临人世，所以不愿出来么？可是如果你知道皇后对娘做过什么，你就会清楚，不除掉皇后，咱们母子二人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你体谅体谅娘，出来好不好，娘已经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皇帝沉吟了下，果断命令道：“不要孩子了，保住大人吧。”“这……是，陛下。”御医抹了把汗，道：“只是，娘娘身子虚弱，若这次放弃了孩子，以后想再要怀上，会比较困难。”“照朕的吩咐去做，别的事不用你操心。”轩辕御冷冷道。御医正要领命，内室忽然传来苏婉眉沙哑的声音：“叫御医过来，让他带上刀过来。”皇帝和御医走进去，她一把攥住御医的手：“孩子不能动，你休想杀了我的孩子！去取一把刀来，把我的肚皮剖开，将孩子取出来。”
　　“这，娘娘，这万万不可啊！”御医以为她疯了，转头惊恐地望向皇帝。轩辕御没说话，苏婉眉立即转向他：“皇上，可以的，我可以的!我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只要包扎好，不会有事的！皇上，求求你，我求求你，他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他！他还那么小，还来不及降临人世间，他还没看过你一眼，你不能杀了他，你别杀他啊，我求求你……”她渐渐又昏过去了，嘴里犹自喃喃低语。轩辕御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气道：“王太医，照她说的去做吧。”太医立即“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饶命啊，臣从来没有做过这等剖腹取子之事，臣实在无能为力……”
　　“让奴婢来做吧。”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冷冽的声音。叶芷若背着药箱，立在门边，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情绪。“你是谁？朕似乎听过你的声音。”轩辕御皱眉望着她。“奴婢是娘娘的贴身侍女，也是当年宫里李太医的关门弟子。”“是医国圣手李太医么？”地上跪着的御医忽然欣喜地抬起了头，“皇上，若真得李太医的弟子相助，娘娘必定可以平安诞下龙子。”轩辕御想到苏婉眉此刻还在昏迷，也无心再纠结于叶芷若的身份，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来。
　　叶芷若走到床前，先取来毛巾仔细替苏婉眉擦去脸上的汗水和身上的血污。又给她施了药进行麻醉，随即凑到她耳边轻轻道：“姐姐，你不用怕，如果失手了，我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你必定不会寂寞。”不知是被她的话所安抚，还是麻药起了作用，苏婉眉终于舒展了眉头，平静下来。
　　叶芷若从药箱中取出一颗珠子塞入她口中，随后揭开她的衣服，用刀将她腹部柔嫩的汗毛刮干净，又用银针在她身上扎了一针，苏婉眉身子抖了抖开始排尿。待她停止排尿后，叶芷若命人换了床单，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刀，横着在她腹部切开一道口子，将胎儿取出后，她用嘴将宝宝口鼻中的羊水吸出，利落地剪了脐带，移除胎盘，将之交给一旁守候的宫女，随即立刻开始给苏婉眉缝合、包扎伤口。血流得很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她松了口气，给苏婉眉盖上薄被，苏婉眉没有睁眼，却在被子下无声握住了她的手，叶芷若微微一笑，用力回握了她一下。
　　一旁的宫女在手术时一直屏声静气，生怕一丁点声音就会让叶芷若分了心，此时终于敢出声道：“恭喜皇上，是一位阿哥。”叶芷若在皇上之前接过了孩子，亲着他柔嫩的小脸，笑着感慨：“小坏蛋，你快折磨死你额娘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额娘啊！”一旁的小宫女快被吓呆了，皇帝却毫不在意，只看了眼小皇子，道：“你们好好照顾娘娘罢。”便走出了锦绣宫。叶芷若恨恨地吐出四个字：“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