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高楼》碧碧张

16、第十六章 入宫

　　苏婉眉进宫后，被封了个常在，赐住绿萝苑。常在官阶很低，住处远离皇帝寝宫和众嫔妃的宫殿。平时连人都很少见，住处也简陋得很，只有两间房，一个小院子。她此时还未蒙皇帝宠幸，后宫众人听说了她的出身，都不齿于和她来往，宫女太监们还处于观望阶段，不确定她将来是否受宠，虽不至于对她太怠慢，但也懒得走动讨好她。如此一来，绿萝苑几乎称得上是门可罗雀。她也不怎么在意，安心看看书，练练琴，只等皇帝一个月后的召见。
　　这天，内侍太监桂公公忽然领了个小宫女到她院子里。那老太监仗着资历老，平时对她都傲慢得很，今次却对那小宫女格外和善，没有任何颐指气使，只带她到她面前说：“这就是菀眉小主了，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她。”那小丫头长得一脸机灵相，但姿色实在寻常，令人过目即忘。她笑眯眯地行了个礼，脆声向她请安。桂公公咳嗽了一声，说：“菀眉小主，这宁儿是刚进宫的小丫头，很多规矩都还没学，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担待，不要随意责罚，她才是。”
　　苏婉眉心内觉得好笑，这小宫女到底是何来头，竟连她都不能责罚。还是，她在这宫中地位竟如此低贱，连个初来乍到的小宫女都可以随便欺到她头上来了。桂公公还在时，她忍住没有说什么，等他一走，她立即将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向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吓得门外的宫女太监都不敢进来，只有那叫宁儿的小宫女默默走过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她冷冷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更加确认她是在装好人卖乖，说不定是哪个妃子派过来害她的，心里对她十分戒备厌恶，事事都不愿假手于她。
　　第二天，谁也没有注意到桌上出现了一套上好的定窑瓷杯。午饭时，她不过稍稍提了一句想喝燕窝粥，晚上送来的菜里就多了一罐熬得刚刚好的燕窝小米粥。她初时以为只是巧合，但渐渐的，送来的菜肴越来越精致，但凡她有何想吃的，只要随口提了一句，马上就会送来。她甚至只说了一句深秋时帝都的肥蟹配上黄酒令人连舌头都要吞了。下一刻，一盘鲜美多汁的大闸蟹并一壶温好的绍兴黄酒就送到了她面前，而此时，正是初春天气，河面冰还没化，连鱼都要从南方运过来，更别说这要深秋季节才吃的到的大闸蟹了。就算她知道这里是皇宫，是整个天下唯一要什么有什么地方。只是，在这个皇宫里，有谁愿意，而且能够这样费尽心思来讨好她呢？
　　第十九章
　　这天午饭时，小宫女伺候她喝粥，一不小心洒了点热粥在她手背上，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远远站着的那个叫宁儿的小宫女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声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痛不痛？”她一边鼓着嘴给她手背吹气，一边用力推了旁边吓呆了的小宫女一把：“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药来！”等小宫女跌跌撞撞拿了药过来时，宁儿连忙接过，跪在地上，一边给她手背吹气，一边轻轻抹上药膏：“没事，没事，马上就不痛了。”苏莞眉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一丝一样的感觉。
　　晚上入寝时，她故意感叹了一句：“我房里的灯实在太暗了，夜里看书眼睛难受得很，若是能换盏亮点的就好了。最好是洛阳宫灯，用琉璃作的盏，整个灯流光溢彩，漂亮非凡，点燃后还能看到美人翩翩起舞。”一边的小宫女瞪大了双眼：“世上有这种灯吗？”她撇了撇嘴：“我也不过说说而已。”她到想看看，那个人是否真的如此神通广大。
　　半夜里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绿萝苑，什么也没偷走，反而将一盏灯轻轻放在了苏莞眉房里。正在她要溜出去时，房里突然灯光大亮，苏莞眉点燃了来人刚刚放下的那盏灯，笑着道：“果然很美呀，叶芷若。”
　　“啊！”来人吓得大叫一声，声音是叶芷若无疑，脸却是宁儿的脸。苏莞眉大步走过去，用力扯她面皮：“鬼叫什么！你都敢扮成宫女混进宫了，还会被我的一句话给吓死么！”“轻点，疼啊姐姐。”叶芷若一边抱住苏莞眉一边苦着脸求饶：“这个人皮面具是涂了药水的，
　　苏莞眉又好笑又好气地用力拍了她一下：“连人皮面具都用上了，是你那群武林高手的师父给的吧？你这样胡闹，王爷王妃都不管你么？”叶芷若得意洋洋地说：“就是父王给我找的这个宁儿的身份，也是他让师父们给我易的容。宫里有他的人，我要什么都可以得到的，这样才能照顾好姐姐啊。”
　　苏莞眉不知道该说王爷到底是宠她还是害她了。“那这琉璃宫灯也是宫里的东西吧？如此招眼的东西，你还是送回去吧，以免惹来是非。”“这不是啊，这是父王府库里的宝贝，我刚刚溜回去偷出来的。如果你不想要，那我明天再送回去好了，可是你真的不喜欢吗，姐姐?它真的很漂亮啊……”
　　“叶芷若，你真是胡闹！”苏莞眉这次真的用力打了她一下，“你明天就给我回王府，不许再进宫，皇宫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不要啊，姐姐！”叶芷若顶着宁儿的脸，快哭出来了，“我求了父王好久，整整三天没吃饭，父王才送我进来的。我真的很想留下来陪你，我不要走，我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苏莞眉头痛地想：叶芷若从何时起竟如此粘她了？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对她并不好啊。“叶芷若，你想清楚，进了宫就不能时时出去了，你让裴东来怎么办？”叶芷若这下真的“哇”地一声哭出来了，直哭的山崩地裂，气哽声咽：“裴大哥不要我了……他不能再要我了……他是……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父王是我的亲生爹爹啊……”苏莞眉一边搂住她轻声安慰，一边心里冷笑：原来这世间，真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感情，王爷对她们母女如此纵容，也不过是对过往孽债的补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