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忘记的那些事》粽子好吃

57、第 57 章

　　机场门口的那条街今天忽然堵得厉害，金在中看着半天才挪动一点的车队忽然觉得有点心慌。Black一脸关切地看向他，只见金在中猛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一路上金在中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只知道绕来绕去朝着机场大厅的方向狂奔，在路口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被人一把拽住，Black的眼里全是怒气，压抑着对他说：“你冷静点。”

　　金在中抓起Black的胳膊看到他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三点了。然后缓缓放开他，自己仰着头看着天，吸吸鼻子忽然矫情到想哭。Black也跟着抬头看天，天气很好，蓝的明晃晃的天没有飞机飞过。他轻轻伸手抚上金在中的肩，温柔地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金在中只是淡淡地笑，说：“他应该已经走了。”

　　“回去找他，现在就回中国去，去找他啊！”Black扯着金在中往前走，金在中却怎么也移不开步子。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啊？想见他就去见啊，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啊！”Black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个女人一样在大街上撒泼，自从碰上金在中之后，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金在中摇摇头，呓语般说着：“错过了，就还是没缘分吧。”

　　Black看着金在中的模样，再一次告诉自己，他金在中爱郑允浩之深，是自己没想到的，不论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他们之间都是没有自己的位置的。

　　金在中痴痴傻傻地在机场外面的十字路口站了好久，看着那么多人来去匆匆，脸上带着或欢喜或忧伤的颜色，一次次相聚与离别，经历的多了，怕是都要麻木了。只是回想起自己的每一次离开，似乎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来送他。当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也从未有人接过他。当终于有一架飞机轰地划过天空，金在中忽然如梦初醒般抬头望了望天，然后推掉了Black的手臂，往机场的大厅走去。忽的好像心情都变得异常平静，他只是想走进去看看，看看郑允浩是不是真的走了，今后是不是真的再不打扰，两个人是不是也就真的再无瓜葛。

　　波恩的机场说大也不大，金在中绕着一个方向转了快一圈，刚走近登机口前面的那排椅子，整个人就那么呆立在原地，好半天，不言不语。

　　郑允浩像是午后闲暇般坐在那里，西服随意地搭在旁边的行李箱上，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报纸。像是意识到有人过来了，他放下报纸看向旁边，然后露出一个无限清亮的笑容，一如初见的当年，青涩而温柔。他轻轻站起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平淡的像是话家常的语气，对金在中说：“你来了。”

　　无法否认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金在中心动了。就像是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尽管一次次的逃离，无数次的明示暗示告诉自己一切早已结束，而在这一刻所有的所有的借口都早已崩塌殆尽，他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的男人，脸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更显得成熟性感，他眼角有细细的眼纹，早已不再像当初的年少轻狂。是啊，兜兜转转了九年，早都不再年轻了。可就是郑允浩那眉眼间的温柔，早让金在中一头扎了进去，万劫不复。

　　金在中愣了几秒钟，才淡淡地回答道：“飞机，不是早就飞了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没买票。”

　　“你……”

　　郑允浩用力一把把金在中揽进怀里，右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说：“在中，我很怕，我怕你不会回家，看不到我留给你的东西，我怕你来的时候路上堵车，我怕你犹犹豫豫耽误了时间，我更怕你来了但是看不到我……”

　　“允浩……”金在中的泪忽然顺着脸颊掉下来，带着哽咽的声音，他挣开郑允浩的怀抱，死死地盯着郑允浩的脸，那么用力地看着他，就好像是多么珍贵的宝物终于失而复得那样不踏实。他轻轻伸出手，摸上郑允浩的眉，又浓又黑，他的眼还是那么明亮又深不可测，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这么多年他变了又变可他还是金在中的那个允浩啊。

　　“在中，你不怕了吗？”

　　“怕啊，可是，允浩，我忽然发现，我早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守着我曾经的爱情和那些回忆过了这么多年，我很怕哪一天我忽然把这些都忘了，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郑允浩给金在中擦干了泪，然后轻轻拥着他，喃喃地说：“不怕，还有我呢，我是你的，一直都是的。”

　　金在中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就再赌一次吧，既然我忘不了，放不下，那就干脆豁出去了。郑允浩，这辈子，你不离，我就不弃，我发誓，再也不会逃了。”

　　郑允浩轻轻扶着金在中的肩，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淡淡地笑，笑的幸福而满足。金在中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说：“别看了，怪不好意思的。”郑允浩忽然猛地吻上他的唇，金在中吓得差点一把推开他，郑允浩紧紧地箍着他的身子，终于他的双臂渐渐环上郑允浩的腰，这个吻于他们而言，像是酝酿了多少年，这一刻终于重见天日，两个人恨不得沉醉其中，溺死为止。

　　在机场的咖啡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金在中搅着面前的咖啡，郑允浩还是一直盯着他傻笑，金在中无奈地捂着脸趴在桌子上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太肉麻了。”郑允浩小心翼翼地牵过金在中的手，轻轻握着，说：“像梦一样，我还是把你找回来了。”金在中抬起头看他，温柔地说：“谢谢你，郑允浩，谢谢你把我找回来。”

　　忽然郑允浩问他：“在中，你真的想好了吗？跟我这个又老又穷的男人，过一辈子，真的想好了吗？”

　　“咳咳……”金在中一口咖啡呛住咳了半天，强忍着开口：“郑允浩，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比我年轻吧，况且，我不认为你会比我还穷……”

　　“在中，说实话，我们都不年轻了，可是我没钱没房什么都没有，我有荒唐的过去和不见得多光明的未来，你会不会介意？”

　　金在中咬着勺子傻笑，拍拍郑允浩的脑门，说：“我为什么要介意，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你准备彩礼娶我过门。”

　　郑允浩从兜里拿出来个戒指放在金在中的手上，轻轻地说：“这个是今年你生日那天我去定做的，和你留给我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那一枚我一直戴着，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终有一天能够亲手给你戴上，可是如今真有这个机会我居然有点害怕了，在中，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吗？”

　　金在中拿着那枚算不得很值钱的戒指在手里把玩了半天，忽然有种久违的幸福感，他把戒指轻轻套在左手的中指上，然后脸上漾起一个醉人的微笑。他甜甜地笑，小声地问郑允浩：“好看吗？”郑允浩点头说好看，眼里几乎沁出泪光。

　　金在中伸开手指把戒指退下来，重新放回在郑允浩的手上，郑允浩一脸错愕还未来得及发问，金在中轻轻覆上郑允浩的手掌，彼此温热的手心相触，金在中淡淡地说：“对不起，再等我一年行吗？”

　　金在中说，一年之后等我毕业回去，许你一辈子。

　　郑允浩说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Black在机场的时候一直远远地跟着金在中，直到他发现金在中忽然停在那个地方，瘦弱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然后就看到了他对面的郑允浩，两个人的眼神中浓烈到无法形容的爱刺痛了Black愈发脆弱的心脏，他缓缓地撤出来，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沿着公路穿行，直到天色慢慢昏暗，在路边找了家中餐馆吃了份蛋炒饭，比起金在中做的味道真是差得远了。

　　这一天对他来说真的算是起起落落了，一早飞去柏林把金在中找回来，又亲自开车把他送去机场和郑允浩重逢，如今他们情正浓时自己形单影只显得多么悲凉又可笑。Black在酒吧想把自己灌醉，觉得自己真是伟大够了，在他们缠绵悱恻如泣如诉的爱情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然后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享受失恋的空虚寂寞。喝着喝着就醉了，Black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和金在中一起住的那个屋子，秋风胡乱吹着他的头发，整个人在微凉的夜里似乎变得格外清醒。远离了灯红酒绿的世界和喧嚣的人群，Black跑到莱茵河岸边静静地窝在草地上，仰头看天上不多的星星，默默地告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吧，不过是忽然失去了一个早已习惯了的人，有些不习惯罢了。

　　夜越来越凉，Black起身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叫车回家，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重新打开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金在中发来的，他问：Black，你今天还回来吗？Black忽然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疯狂地往公寓奔去，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金在中蜷着身子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头靠在墙上，神色安详的像是睡着了。Black想大声喊他的名字然后用力的拥抱，只是他不能。他轻轻走近金在中，碰碰他的肩膀，金在中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之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麻烦你了吧，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

　　Black什么也没说，一把拉起他拽进了屋里。金在中依旧迷迷糊糊的，Black问：“你不是走了吗？”

　　“没啊，还没拿到学位呢，我不能白念这两年啊。”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Black的声音忽然委屈的像个孩子，带着些许的胆怯，他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理直气壮地对金在中撒娇耍赖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所心爱的东西不再属于你，但他还在你眼前，你逃不开，却又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方式继续相处下去。

　　金在中看得出他的落寞，满身的酒气和他那不再神采奕奕的蓝色眼睛，还有凌乱到有些颓废的头发，这不是那个年轻阳光的Black该有的模样。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金在中，让我抱抱你吧，行吗？”

　　金在中用力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Black把脸在他颈间蹭了又蹭，小声地说着：“让我慢慢习惯吧，没你的生活，我会习惯的，只是，可能需要点时间。”

　　金在中拍拍他的背，同样小声地说：“亲爱的Black，我保证，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只是，那一定不是我能够给你的。好好珍惜身边爱你的人，去爱每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好吗？”

　　“我明白，金在中，让我最后再说一次吧，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恩，我知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