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花君戍

2、分科之离家出走

　　“小柠，你是选文还是选理啊？把那张分科表拿来我看看。”母亲在沙发上叫我。
　　我急忙从书中抽出表格递给了母亲。
　　“物化生……这是理科吧。”
　　“是…”我有些心虚，声音很弱。
　　“你一个小女孩家家的居然要学理科！我可听你王姨说了，小女孩都擅长文科，你赶紧给我改了！”
　　“为什么改？我的理科本来就比文科好，选了文科只会越来越吃力，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文科！”我朝着母亲大吼。
　　母亲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和她说话。良久，她才开口：“你见过那家正经小女孩学理的？理科都是男孩学的，你学完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正经喽？”我反问道。”
　　“总之你就是不能学理！”
　　“行，好一个不能学理，好一个不能学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女孩学理没有出息的怎么就是不明白！”母亲几乎是崩溃的喊出来，似乎还挤了两滴眼泪。
　　“我现在是年级前十，而且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读研读博，到时候还愁找不到工作吗？”
　　“老天呐，真是造孽，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个逆子啊？你读那么多书万一嫁不出去怎么办？你读完博士都三十好几了都成大龄剩女了，谁要啊……”母亲哭的更凶了。
　　听到这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母亲是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女性，什么都是以丈夫子女为主，并且严格遵从着旧社会的男尊女卑、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什么的，从小就念叨着婆家丈夫什么的。尤其是最近流行“男生适合理科，女生适合文科”这样的话，母亲就当真了，并且隔壁王姨的女儿学的是文科，就想让我也学文。
　　“大龄剩女就大龄剩女，没人要就没人要，我又不是别人的附属品。总之我就要选理，你要是不让我选，我就离家出走。”我撂下狠话。
　　“走就走，有本事你现在就走，再也别回来！”母亲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声音之大整栋楼都能听到。
　　听她这么说，我也来了脾气。从书房的存钱罐中拿出一些钱就摔门而去。
　　“再也别回来了，再也别回来了！我没有你这个女儿！”关上门我还能听见母亲的大嗓门。
　　出了小区，我再也绷不住了，十几年来的心酸委屈全部涌上心头，眼泪如泉水般倾泻而出。
　　我浑浑噩噩的在街上游逛，饿了也不想吃饭，看到路边卖的有趣的东西也不去瞧瞧了，我好像被剥夺了灵魂。
　　我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停下擦擦眼泪，揉揉眼睛，或是偶尔有主动招惹的流浪狗，大吼一声把它们吓跑。
　　不知不觉间我走进一处巷子，听到了一声口哨，但我根本不想搭理，还加快了脚步。
　　“呦，走这么快是要去哪啊？你今天这是咋了，看起来不高兴啊。”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我不想，也懒得分辨是谁的。
　　“没你的事。”我冷冷回答。
　　“这么倔？不像咱俩第一次认识啊。”
　　我猛的抬头，撞见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映入我的眼帘——是乔郁。
　　“你也来嘲讽我？”
　　“离家出走，还是发生些什么事不敢回家？”
　　“说了你又不懂。”
　　“那你先告诉我，是离家出走还是不敢回家？”
　　“离家出走，但是不想回去，你也别送我回去。”我的态度十分强硬。
　　“出来多久了？”
　　“大概有一天。”
　　“先进来吧，之后咱们再想办法。”乔郁将我拉进屋里，迎面正好碰上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浑身沾满酒气。
　　“呦，这个长得清纯啊，来陪哥玩玩儿。”说着，男人就想往我身上扑，我嫌弃地躲开。
　　“大哥，这孩子是来串门的，不是干这个的，你要是想玩我陪你玩。”老板娘挺身而出，拉着男人的肩膀就要往里走去。
　　“草，不玩了，真他妈扫兴。”男人甩开老板娘，晃晃悠悠的向门外走去。
　　“走，去我那屋。”乔郁拉着我就要往楼上走去。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李姐拦住了我们。
　　“这孩子，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了，我先让她休息休息。”还没等老板娘发出下一步指令，乔郁就拥着我上楼了。
　　推开门，还是那熟悉的小房间。乔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梳妆台前的小椅子上晃来晃去。
　　“说说吧，为啥离家出走。”乔郁问我。
　　“你这样好像在审犯人。”
　　闻言，乔郁噗嗤笑了。
　　“不想说就算了。想吃什么，饿不饿？”
　　我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待会儿可以吗？”
　　“不可以。”乔郁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但是看我脸色逐渐阴沉时，又同意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欲哭无泪，心里难受得很。不久，老板娘端着饭菜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吃点吧。”她将碗筷都放在房间内的小桌子上，随后退了出去。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起碗狼吞虎咽吃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倒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我觉得，一个外人都会关心我，而我的母亲居然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椅子，床和桌子有一定距离，所以我只能坐在地上吃。
　　吃的正香时，我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似乎在谈论着，但是太乱了，根本听不清。我顾不上吃饭，急忙挪动身子到门口，趴在门上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警察同志，我们肯定没对孩子做什么，我刚才还给她送饭呢。”
　　“胡说！既然没做什么，为啥要把她带到这个小房间里还说让她冷静冷静！”
　　“她自己说的，我们也问了，就要自己呆着！”
　　这个最尖锐的声音一定是乔郁的。
　　“别吵了别吵了，孩子有没有事，不得看看才知道吗？你们现在能争出什么？”
　　眼见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赶紧想躲起来，但是腿蹲麻了，根本站不起来。然后，那一伙人就破门而入了。
　　“小柠！”
　　“我在…这儿……”我踉跄站起，母亲拉住我上看下看，生怕我少了一根汗毛。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妈错了，都怪妈不好，妈不该逼你学文…你学理吧，妈不拦着。”
　　看着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却只觉得恶心，转头看向了乔郁，她却躲开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都回家吧。”两名警察欲转身离开，母亲却拦住了她们。
　　“不行警察同志，我要求看她们的营业执照。”
　　“哎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我好心收留你女儿，你却倒打一耙。”乔郁上前理论，被老板娘拦了下来。
　　“这个东西不能是随便看的，除非是涉嫌无证经营或者是经营人员涉嫌违法犯罪的，否则就算是我们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便检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解释道。
　　“就是啊，您女儿平安无事这不是很好吗，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我们送您。”年轻警察说道。
　　“也行吧，回家。”
　　我们一行人下了楼，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这怎么办啊，雨太大了。”
　　“你把警车停哪了？”
　　“道对面。”
　　“我说没说别停那么远的地方，说几遍了。”年长的警察对着年轻警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我这里有伞，正好有两把，你们可以两个人打一把伞。”乔郁一手拿着一把伞朝这边走来。
　　“谢了，等明天不下了我就还回来。”寒暄了几句，我们撑着伞离开。不过我似乎看到，我的母亲冲着她们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