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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斯内普】42% ...

  •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魔药课教室的昏暗角落里突然看见了那个数字。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熬制迷情剂时不小心吸入了一些蒸汽产生的幻觉——毕竟迷情剂的气味会根据每个人的喜好而变化,而他闻到的分明是雨后青草与某种甜腻的花香混合的味道。

      但当他眨了眨眼,那数字依然悬浮在维斯特莱亚·摩尔的金发上方,清晰得刺眼:42%。

      “西弗勒斯?”维斯特莱亚歪着头看他,蓝眼睛在烛光下像两片被阳光穿透的浅海,“你看起来像是看到了博格特。”

      她的声音甜美如常,嘴角挂着那个他熟悉的微笑——右边比左边高那么一点点,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过去四年里,这个笑容曾在他被掠夺者嘲笑时给予他庇护,在他因莉莉的疏远而痛苦时带来安慰。他曾以为那是真诚的。

      42%。

      “没什么。”西弗勒斯低头搅动坩埚里的药剂,让蒸汽再次模糊他的视线。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魔药,而是因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女孩。

      “你的药剂颜色真完美。”维斯特莱亚凑近了些,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迷情剂的气息让西弗勒斯胃部绞痛,“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她说话时,那个数字纹丝不动。42%。既没有因赞美而上升,也没有因距离缩短而波动——就像一个冰冷的判决。

      西弗勒斯突然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包厢里,西弗勒斯正埋头于一本高级魔药制作,油腻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苍白的脸。门被拉开时,他甚至懒得抬头。

      “这里有人吗?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

      西弗勒斯抬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穿着崭新的校袍,胸前别着斯莱特林的徽章。她太明亮了,明亮得几乎刺痛他的眼睛。

      “随便。”他嘟囔着,又低下头去。

      “谢谢!”女孩却像得到了热情邀请一般滑进他对面的座位,“我是维斯特莱亚·摩尔,卢修斯是我表哥。你一定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吧?卢修斯提起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魔药天才。”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他不习惯被这样直白地称赞,尤其是来自一个看起来像从纯血统家族画册里走出来的女孩。他警惕地等待着她话锋一转,等待着她像其他纯血统那样在“天才”后面加上“尽管是个混血”。

      但维斯特莱亚只是微笑着从包里拿出几盒巧克力蛙,“要吃吗?我买太多了。”

      “不用。”西弗勒斯生硬地回答。

      “哦。”她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我自己吃啦。说真的,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卢修斯那么佩服的吗?他可是连我爸爸都说‘傲慢得像个孔雀’的人。”

      西弗勒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没有人——除了莉莉——曾这样自然地与他交谈,仿佛他只是个普通同学,而不是“那个阴沉的斯莱特林混血”。他最终挤出一句:“我只是……对魔药有些了解。”

      “谦虚!”维斯特莱亚拍了下手,“我敢打赌你肯定不止‘有些了解’。哎,我魔药课总是搞得一团糟,上次还把肿胀药水变成了紫色,斯拉格霍恩教授差点晕过去。”

      她夸张的表情让西弗勒斯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算是个微笑。维斯特莱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你笑了!卢修斯说你从来不笑的!”

      “我没有笑。”西弗勒斯立刻绷紧了脸,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奇怪地松动了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初遇时维斯特莱亚头上的数字会是多少?西弗勒斯无法确定,但肯定比42%要高——或者也许一直都是42%,只是他太渴望相信有人会真心对他好,以至于忽略了所有可疑的细节。

      -

      “西弗勒斯,你真的没事吗?”维斯特莱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西弗勒斯条件反射般躲开了。

      “我说了没事。”他声音里的冰冷让维斯特莱亚缩回了手,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仅此而已。没有受伤,没有愤怒。42%纹丝不动。

      “好吧。”她耸耸肩,转而检查自己的药剂,“对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下周有个小型聚会,只邀请了几个优秀学生。你会去吧?”

      西弗勒斯盯着她弧度美丽的侧脸。过去几个月里,维斯特莱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在图书馆偶遇他,在礼堂特意坐在他附近,甚至在上周的黑湖边上“不小心”让他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他以为……他以为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含糊地回答。

      维斯特莱亚灿烂地笑了:“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听说这次会有从法国来的飞马奶香槟,我还没尝过呢。”

      西弗勒斯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谈论香槟的样子就像在谈论他们共同的未来——轻快、明亮、充满期待。但42%的数字无情地戳破了这个幻象。

      “为什么是我?”他突然问道。

      维斯特莱亚眨了眨眼:“什么?”

      “为什么总是找我?”西弗勒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嘶哑,“你可以和任何人一起参加聚会。诺特、埃弗里、穆尔塞伯……任何纯血统。”

      维斯特莱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啊。你比他们有趣多了。”

      谎言。如此明显的谎言。西弗勒斯几乎要冷笑出声。有趣?他?那个被全校称为“鼻涕精”的阴沉混血?

      但最令他痛苦的不是谎言本身,而是他突然看清了所有过往的真相:维斯特莱亚从未真正喜欢过他。那些微笑、那些“偶遇”、那些看似暧昧的触碰——全都是表演。而他是如此渴望被喜欢,以至于甘愿成为这场表演中自欺欺人的配角。

      “药剂完成了。”西弗勒斯粗暴地熄灭火焰,将成品倒入瓶中。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用42%的好感度嘲笑他的女孩。

      “等等!”维斯特莱亚抓住他的袖子,“你今晚还去图书馆吗?我们可以一起——”

      “不。”西弗勒斯甩开她的手,“我有事。”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处,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维斯特莱亚站在原地,表情困惑,但很快耸耸肩,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药剂。她头上的数字依然稳定地显示着:42%。

      -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弗勒斯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

      维斯特莱亚在公共休息室对他微笑时,数字是42%;她“偶然”与他分享预言家日报上关于魔药研究的文章时,数字是42%;她在魔咒课上因为他的成功而鼓掌时,数字依然是42%。

      最残酷的是那次在黑湖边的傍晚。夕阳将维斯特莱亚的金发染成蜜糖色,她靠得那么近,近到西弗勒斯能数清她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的纹路。

      “有时候我在想,”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如果我们不是巫师,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麻瓜孩子,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西弗勒斯的心跳加速了。这是她第一次暗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比友谊更深的关系。他感到喉咙发紧:“我想……不会有什么不同。”

      维斯特莱亚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真可爱,西弗勒斯。”

      那一刻,西弗勒斯几乎要相信她对自己有真实的感情了。但当他抬眼,那个数字依然冷酷地悬在她头顶:42%。甚至连0.1%的波动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我该回去了。还有论文要写。”

      维斯特莱亚的表情几乎是受伤的:“哦……好吧。明天见?”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大步走回城堡。他的胸口燃烧着一种陌生的愤怒——不是对维斯特莱亚,而是对他自己。他怎么会如此愚蠢?怎么会把一个纯血统女孩的表演当作真情实感?

      -

      “你最近很奇怪。”一个月后的魔药课上,维斯特莱亚终于忍不住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西弗勒斯停下切制瞌睡豆的动作。他本可以假装一切如常,继续享受这虚假的亲密。但他突然厌倦了这个游戏。

      “你父亲在为你安排联姻,是吗?”他直接问道。

      维斯特莱亚的瞳孔微微扩大:“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西弗勒斯注视着她的反应,“重要的是,一个与‘混血天才’暧昧不清的女儿,会比一个乖乖接受安排的女儿更难被嫁出去,不是吗?特别是如果那个混血恰好是斯拉格霍恩的宠儿,连黑魔王都开始注意的新锐魔药师。”

      维斯特莱亚的脸变得苍白。42%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下降到37%。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声音里的甜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防御。

      “你明白。”西弗勒斯平静地说,“我只是一块拖延时间的筹码。一旦你父亲找到合适的纯血统未婚夫,你就会立刻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维斯特莱亚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抬起头,蓝眼睛里不再有伪装的笑意:“你很聪明,西弗勒斯。太聪明了。”

      数字回升到42%,稳定如常。西弗勒斯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实的维斯特莱亚——冷静、计算、永远知道如何维持最有利的表象。那个活泼甜美的女孩从来都只是一层面具。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低声说,“你可以继续你的……表演。只是别再对我浪费精力了。”

      维斯特莱亚歪着头看他,表情几乎是怜悯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保重,西弗勒斯。”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向教室另一端的空位。西弗勒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她头顶的数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下降:35%。

      这或许是他从她那里得到的最真实的反应了。

      -

      西弗勒斯·斯内普成了数字的囚徒。

      自从发现能看到维斯特莱亚·摩尔头顶那个42%的好感度后,他开始注意到每个人头上都漂浮着类似的数字。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有68%的好感——比想象中高;掠夺者们对他的好感稳定在个位数;莉莉·伊万斯的好感度从曾经的85%跌到了可怜的23%。

      但唯独维斯特莱亚的数字折磨着他。

      42%。不高不低,恰好在“友善但无关紧要”的区间。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锯着他的神经。

      魔药课后的第三天,西弗勒斯在图书馆禁书区边缘发现了正在查阅书籍的维斯特莱亚。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欧洲纯血统家族谱系》,金发在烛光下如丝绸般闪耀。西弗勒斯本该转身就走,但某种自虐般的冲动让他走了过去。

      “研究你未来可能的丈夫们?”他低沉的声音让维斯特莱亚猛地抬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42%纹丝不动。

      “西弗勒斯。”她合上书,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在水面上,“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不再互相打扰。”

      “我们没说好任何事。”西弗勒斯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只是停止了表演,而我——我来要一个答案。”

      维斯特莱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皮:“答案对你有什么意义呢?反正结果不会改变。”

      “意义在于我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西弗勒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苦涩,“四年。整整四年我以为至少有一个斯莱特林纯血统不把我当成肮脏的混血。”

      维斯特莱亚的表情微微松动,数字第一次跳到了45%:“我从未认为你肮脏。”

      “但你也不认为我值得真诚相待。”

      图书馆的寂静笼罩着他们。远处传来平斯夫人整理书籍的声响,还有某个赫奇帕奇学生不小心打翻墨水的惊呼。维斯特莱亚的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后的某处,仿佛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突然问道。

      西弗勒斯愣住了。这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他摇摇头。

      “生产时大出血。”维斯特莱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圣芒戈的治疗师说如果及时使用某种魔药,她可能活下来。但我父亲拒绝了——因为那种魔药是半个世纪前一个混血巫师发明的。”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所以不,”维斯特莱亚继续道,数字悄然上升到47%,“我从不认为混血低人一等。如果我表现得像个典型的纯血统傻瓜,那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表演比真相更有用。”

      西弗勒斯盯着她头顶的数字。47%。仍然不及格,但比之前高了。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接近真实的情感。

      “那么接近我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维斯特莱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最初是。卢修斯告诉我你是个天才,而且……不受欢迎。你是个完美的盾牌——足够引人注目让父亲难堪,又不会真的威胁到家族名誉。”

      每个词都像一把小刀扎进西弗勒斯的胸口,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愤怒。因为某种程度上,他理解这种算计。在斯莱特林,生存本身就是一场精密的棋局。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

      维斯特莱亚的目光终于与他相遇:“后来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她顿了顿,“也更脆弱。”

      数字跳回了42%。

      西弗勒斯冷笑一声:“真是感人。”

      “我没有义务爱你,西弗勒斯。”维斯特莱亚的声音尖锐起来,“在这个世界上,42%的好感已经算是奢侈了。问问你自己,你对任何人的好感超过50%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耳光。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想到莉莉——曾经或许是80%,现在呢?30%?他对掠夺者的好感是负数,对斯拉格霍恩大约40%,对卢修斯·马尔福……20%?

      他沉默得太久,维斯特莱亚已经站了起来:“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生存。至少我从未假装我的好感高于它的实际值。”

      她拿起那本厚重的族谱,转身离去。她头顶的数字稳定在42%,就像某种无法打破的诅咒。

      -

      接下来的几周,西弗勒斯陷入了一场记忆的迷宫——每个角落都藏着与维斯特莱亚有关的片段,现在他带着新的认知重新审视它们,就像用显形咒检查一件被施了混淆咒的物品。

      魁地奇球场边的那个下午——二年级时,维斯特莱亚“偶然”发现他正在研读一本高级黑魔法防御术书籍。她当时说了什么?

      “哇,这本书连六年级都不一定能看懂!你真是太厉害了,西弗勒斯!”

      当时他感到一阵暖意,甚至容忍了她坐在离他只有一英尺远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她眼角的余光不断扫向球场——诺特和埃弗里正在那里训练。她需要观众见证“纯血统的摩尔小姐与混血天才交谈甚欢”的场景。

      还有三年级那次在黑湖边的“偶遇”。她带了两人份的蓝莓馅饼,声称家养小精灵做了太多。他们分享了点心,她甚至用手指擦去了他嘴角的一点果酱。那天晚上西弗勒斯失眠了,反复回味那短暂的触碰。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那天早上她刚收到父亲的信,催促她开始与莱斯特兰奇家的小儿子交往。她需要制造一些绯闻,而他是最安全的工具。

      最讽刺的是四年级末的魔药比赛。当西弗勒斯凭借改良的活地狱汤剂赢得斯拉格霍恩的特别奖时,维斯特莱亚是第一个冲过来拥抱他的人。她的金发扫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阵花香。那一刻,西弗勒斯几乎要相信某些感情是真实的。

      现在他痛苦地意识到:那场比赛的评委之一是《预言家日报》的主编,而一篇关于“摩尔家族千金与魔药天才交好”的报道能有效推迟她父亲的联姻计划。

      所有这些记忆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是唯一不知情的演员。更可悲的是,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仍然无法彻底恨她。

      因为在这场交易中,他确实得到了一些东西——被关注的感觉,被认可的温暖,哪怕它们都是明码标价的。

      -

      六月初的一个夜晚,西弗勒斯独自在空荡荡的魔药教室里熬制一锅特别的药剂——不是学校布置的作业,而是他自己研究的配方。坩埚里翻滚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珍珠母光泽,散发出淡淡的薄荷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这是他从禁书区找到的一种古老魔药,据说能暂时抑制强烈的情感。西弗勒斯不确定它是否有效,但他需要某种方式停止对维斯特莱亚和那个该死的数字的执念。

      “宵禁时间还在熬制非法魔药?真不像你,西弗勒斯。”

      卢修斯·马尔福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西弗勒斯没有抬头,继续搅动坩埚:“如果你来为你的表妹当说客,省省吧。”

      卢修斯轻笑一声,优雅地跨过几个散落的书包走到他身边:“恰恰相反。我来感谢你终于看清了小维斯特的把戏。”他俯身嗅了嗅魔药的气味,挑眉道,“情感抑制剂?多么……戏剧化的选择。”

      西弗勒斯的手停顿了一秒:“你知道多久了?”

      “关于她利用你拖延联姻的事?从一开始。”卢修斯从袖中抽出蛇头手杖,轻轻敲击地面,“我甚至可能是鼓励她这么做的人。”

      西弗勒斯猛地抬头,魔杖瞬间滑入手中。卢修斯却只是微笑:“别那么激动。这对你有好处,不是吗?一个纯血统女孩的青睐,哪怕只是假装的,也提升了你的地位。”

      “你利用了我。”

      “而维斯特利用了我们所有人。”卢修斯的语气突然变得锋利,“摩尔家族急需资金注入,维斯特的父亲已经赌掉了半个庄园。她比你以为的更绝望,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想起维斯特莱亚眼中偶尔闪过的阴翳,那些被她用笑容掩盖的疲惫时刻。他突然明白了她所说的“生存”是什么意思。

      “她最后会嫁给谁?”他听见自己问。

      卢修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可能是特拉弗斯家的老家伙。他六十岁了,但愿意替摩尔家还清债务。当然,前提是维斯特能在毕业前保持‘清白的名誉’。”他故意在最后几个词上加重语气,“所以你看,你的角色其实相当重要。”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恶心。他看向自己正在熬制的魔药——它突然显得如此幼稚。世界上没有药剂能抑制这种丑陋的真相。

      “滚出去,马尔福。”他低声说。

      卢修斯优雅地鞠了一躬:“如你所愿。不过记住,西弗勒斯,在斯莱特林,我们都是彼此的棋子。至少维斯特让你暂时忘记了那个泥——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不是吗?”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西弗勒斯盯着已经变成银灰色的魔药,突然抬手将它打翻在地。液体溅在石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升起一阵刺鼻的烟雾。

      他不需要魔药来忘记。他会记住这一切——维斯特莱亚的42%,卢修斯的算计,纯血统世界的肮脏交易。

      这些记忆将成为他的铠甲,保护他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西弗勒斯在黑湖边遇到了独自一人的维斯特莱亚。她坐在他们曾经分享过“亲密时刻”的那棵山毛榉下,金发在微风中飘扬。看到西弗勒斯走近,她没有露出惯常的甜美笑容,只是点了点头。

      数字依然是42%。

      “听说你拒绝了斯拉格霍恩的期末聚会。”她说,声音里没有往日的轻快。

      西弗勒斯在她不远处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我对社交活动不感兴趣。”

      “因为我的出席?”

      “因为它们的无聊本质。”

      维斯特莱亚轻笑一声,这次是真的笑了:“你总是这样,用高深莫测的词汇掩饰真实的感受。”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巨乌贼的触须偶尔露出水面。这是一个完美的夏日午后,适合恋人之间的私语,而非两个互相伤害的人进行最后的谈话。

      “我下个月订婚。”维斯特莱亚突然说,“特拉弗斯先生。他比我父亲还大十岁,但有足够的加隆填补摩尔家的金库。”

      西弗勒斯的手指陷入掌心:“恭喜。”

      “别说这种话。”维斯特莱亚的声音变得紧绷,“你可以——至少在我面前保留一点真实。”

      真实。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显得如此荒谬。西弗勒斯转头看她,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十七岁的维斯特莱亚看起来已经有了疲惫的痕迹。

      “为什么是42%?”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折磨他几个月的问题,“为什么不是30%,或者50%?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

      维斯特莱亚沉默了很久。一只蜻蜓停在她膝头,又迅速飞走。

      “我读过一篇麻瓜研究,”她最终说道,“说人类最舒适的关系是好感维持在40%到60%之间。低于这个区间太冷漠,高于这个区间太危险。”她顿了顿,“42%是个安全的数字。足够维持友谊,又不会让人失去理智。”

      西弗勒斯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原来连她的好感度都经过精心计算——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意为之,而是一个确保双方都不会受伤的精确数值。

      “你本可以告诉我真相。”他说。

      “然后呢?”维斯特莱亚反问,“你会帮助一个纯血统女孩逃避家族责任?用你那宝贵的混血尊严为我挡箭?”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们都知道答案。

      维斯特莱亚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见了,西弗勒斯。祝你找到真正值得的人。”

      她转身离去,数字依然稳定在42%。西弗勒斯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喊道:“维斯特莱亚!”

      她回头,金发在阳光下如瀑布般闪耀。

      “如果……”西弗勒斯的声音哽了一下,“如果没有家族压力,如果没有纯血统的规矩……数字会更高吗?”

      维斯特莱亚的表情柔和了一瞬,几乎像是悲伤:“谁知道呢?也许43%?”

      这是一个玩笑,但他们谁都没笑。她转身离去,而西弗勒斯留在原地,看着那个42%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湖面泛起涟漪,一只青蛙跳入水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山毛榉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故事没有高潮迭起的冲突,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只有两个不够相爱的人,在适当的时刻选择放手。

      而42%,终究比零好那么一点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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