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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雷古勒斯】Dancing with your gho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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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莱斯特·菲尔德踮着脚尖穿过斯莱特林女生宿舍时,石英钟的指针刚好重合在十二点位置。绿莹莹的炉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雕刻着蛇纹的石墙上,像一条无声滑行的水蛇。
天文课的作业早已完成,羊皮纸上工整地标注着天琴座流星雨的最佳观测时间——就在今晚。这本不必她亲自验证,但塞莱斯特还是悄悄抓起了父亲送的铜制望远镜,将厚重的校袍裹得更紧些。
“又是流星雨?”同寝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从四柱床的帷帐里探出头,淡色的眉毛高高扬起,“你母亲去世都三年了,这种纪念方式未免太——”
“晚安,达芙妮。”塞莱斯特轻声打断,声音像拂过黑湖表面的微风一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淡金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寝室里闪烁,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石墙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达芙妮未尽的言语。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胸前口袋里的老怀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星辰指引归途”。
天文塔的螺旋楼梯在午夜显得格外漫长。塞莱斯特的龙皮靴子踩在古老的石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是她在斯莱特林学到的第一课:优雅与安静从来不是矛盾的特质。
推开塔顶的木门,四月的夜风立刻拥抱了她,带着黑湖特有的湿润气息。塞莱斯特将一缕被吹散的金发别到耳后,熟练地支起望远镜,调整镜筒角度对准东北方的夜空。
“再往左偏十五度。”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寂静的塔顶响起,惊得塞莱斯特差点打翻望远镜。她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滑入掌心,杖尖直指声源方向。
月光下,一个半透明的年轻男子坐在垛墙上,黑发微卷,灰色的眼睛像是凝结了星光的雾霭。他穿着老式的霍格沃茨校袍,银绿相间的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体微微散发着珍珠母般的光泽,显然不是活人。
“你是谁?”塞莱斯特没有放下魔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在魔法世界两年,幽灵早已不是新鲜事物,但这个身影与血人巴罗或格雷女士都截然不同——更加清晰,也更加……忧伤。
男子似乎比她更惊讶。“你能看见我?”他飘然落地——不,不是飘,塞莱斯特注意到他的脚尖确实接触了地面,只是几乎没有重量。
“显然如此。”她稍稍放低魔杖,“你是新来的幽灵吗?我没在城堡里见过你。”
男子摇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我不是幽灵,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我只是……一段记忆。一缕残魂。”他的目光落在塞莱斯特的领带上,“斯莱特林?六年级?”
塞莱斯特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调整望远镜——你也懂天文?”
男子——或者说灵魂——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天琴座的织女星是夏季大三角的顶点之一,今晚流星雨辐射点就在它附近。”他指向夜空,“你的角度稍微偏向了天龙座。”
塞莱斯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就在这一刻,第一颗流星划破了天鹅绒般的夜幕,像一滴银色的泪痕。
“开始了!”她忘记了一切警惕,转身调整望远镜。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如果那能称为脚步声的话——灵魂站在了她右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干扰观测,又能看清镜筒。
“你的望远镜屈光度需要重新校准。”他轻声说,“右下方的旋钮转四分之一圈。”
塞莱斯特照做了,星空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她没有问他是谁,他也没有再说话。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两人默契地记录着流星的数量和轨迹,偶尔交换一两句专业术语。塞莱斯特发现,这个陌生灵魂对天文学的了解远超霍格沃茨的教科书。
当流星雨渐渐稀疏,塞莱斯特终于放下望远镜,转向一直安静陪伴的身影。“谢谢你,”她真诚地说,“这是我观测到的最清晰的一次。”
灵魂微微颔首,月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观测流星雨对你很重要?”他问道,灰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没有半点斯莱特林学生间常见的打探意味。
塞莱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我母亲是麻瓜出身的天文学家。每年天琴座流星雨时,她都会带我去野外露营观测。”她顿了顿,“三年前的今天,她在一次实验中遭遇意外……”
“我很抱歉。”灵魂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黑湖深处的水波。
塞莱斯特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介意向他透露这些。也许因为他是陌生人,也许因为他已经死了——无论如何,秘密在他面前似乎很安全。
“我叫塞莱斯特·菲尔德。”她主动伸出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怎么可能握得住?
但灵魂做出了回应。他抬起半透明的手,虚虚地覆在她的手掌上方。塞莱斯特感到一丝凉意,像是冬夜呼出的白雾掠过皮肤。
“雷古勒斯,”他说,“雷古勒斯·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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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投下摇曳的绿影。塞莱斯特蜷缩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一本《古老巫师家族谱系》摊在膝头。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悬停在“布莱克家族”那一页。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她无声地念道,“1961-1979。”
死时年仅十八岁。
书页上的小照片显示着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男子,黑发灰眼,与昨晚天文塔上的灵魂如出一辙。塞莱斯特的胃部拧紧了。她翻到下一页,呼吸几乎停滞——雷古勒斯的名字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据信为食死徒,死因不详。”
“找什么呢,菲尔德?”
塞莱斯特猛地合上书,抬头看见马尔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毛挑得很高。在他身后,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小山般矗立着。
“魔药课作业。”她平静地说,手指悄悄将书页边缘折起做记号,“斯内普教授提到了布莱克家族对魔药的贡献。”
马尔福眯起眼睛:“我爸爸说布莱克家现在全是叛徒和疯子。”他拖长声调,“除了我母亲,当然。”
塞莱斯特把书塞回书架,起身时整了整领带:“我们该去上课了,除非你想让斯内普教授亲自来‘邀请’我们。”
变形课教室里,塞莱斯特的思绪不断飘回天文塔。那个安静观星的灵魂怎么会是食死徒?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像克拉布和高尔崇拜的那些人。她机械地将甲虫变成纽扣,麦格教授的称赞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午餐时分,达芙妮在礼堂长桌旁挤到她身边:“你昨晚溜出去就为了看星星?”她压低声音,“皮皮鬼说看见你在天文塔自言自语。”
塞莱斯特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皮皮鬼看错了。”她往嘴里塞了一勺布丁,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总之小心点,”达芙妮咬着一块馅饼,“费尔奇说最近夜游的学生越来越多,他打算——梅林的胡子!你在听吗?”
塞莱斯特的视线凝固在教工餐桌旁飘过的幽灵身上。血人巴罗银白的袍子上沾满暗色污渍,与雷古勒斯珍珠母般的灵魂形成鲜明对比。她突然意识到:雷古勒斯不是幽灵,那么他究竟是什么?
“抱歉,”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你说费尔奇怎么了?”
整个下午,塞莱斯特都在与自己辩论。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一个死因不明的食死徒灵魂,但每当她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双凝视星空、盛满孤独的灰色眼睛。
晚餐后,她鬼使神差地拐向图书馆。
“《近代法律制度》、《神秘事务司档案》、《食死徒审判记录》……”平斯夫人皱眉看着塞莱斯特抱来的书堆,“你一个学生用这些做什么?”
“课外研究。”塞莱斯特挤出一个斯莱特林式的完美微笑,“为了魔法史提高班做准备。”
她在禁书区边缘的角落里埋头苦读,直到宵禁前的钟声响起。零星的信息拼凑出一幅模糊的图景:雷古勒斯·布莱克确实被怀疑是食死徒,但从未出现在任何审判记录中;布莱克家族宣称他“英年早逝”,却从未解释原因;最奇怪的是,在《预言家日报》1979年的一则边角新闻里,雷古勒斯的名字竟然出现在梅林勋章提名名单上。
塞莱斯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谜团比答案更多。
钟声敲了十下,她匆匆抄下几段关键文字,赶在费尔奇巡逻前溜回地窖。石墙合拢的瞬间,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成形:她需要再见雷古勒斯一次,就一次,问清楚那些书里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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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午夜,塞莱斯特再次站在天文塔的螺旋楼梯上,这次她的口袋里除了怀表,还藏着一本小笔记和魔杖。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夜风迎面扑来——
空无一人。
塞莱斯特的心沉了下去。她慢慢走到垛墙边,手指抚过冰冷的石面。也许他只会出现那一次?也许他已经永远消失了?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那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塞莱斯特转身时差点绊倒。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比上次更加透明,月光几乎穿透了他的胸膛。
“我查了你的资料。”她直接说道,斯莱特林的审慎被她抛到脑后,“你是食死徒。”
雷古勒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塞莱斯特以为他会消失,但他只是走向垛墙,望向远处的禁林。
“曾经是。”他最终承认,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但事情比你读到的要复杂。”
塞莱斯特握紧魔杖:“解释给我听。”
雷古勒斯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直视她:“为什么?你完全可以转身离开,向学校举报一个危险的亡灵。事实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塞莱斯特咬住嘴唇,“因为你不像他们。食死徒憎恨像我这样的混血,但你……”
“但你依然带着魔杖防身。”雷古勒斯注意到她紧握的手,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明智的选择。”
一阵沉默。远处,猫头鹰棚屋传来几声鸣叫。
“我母亲是麻瓜,”塞莱斯特突然说,“她是剑桥大学的天文学教授,直到遇见我父亲——他是个纯血巫师,但从不关心那些血统论调。”
雷古勒斯微微睁大眼睛:“菲尔德……是了,我记得这个姓氏。你的曾祖父发明了‘菲尔德防妖咒’,对吗?”
“你知道?”这次轮到塞莱斯特惊讶了,“大多数纯血统只记得神圣二十八族。”
“知识不应该有界限。”雷古勒斯轻声说,然后顿了顿,“我确实曾相信过那些……纯血至上的理念。但后来我明白了,有些界限是我们自己划下的牢笼。”
塞莱斯特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从未听过一个布莱克——一个曾经的食死徒——说这样的话。
“你是怎么——”
“嘿!谁在那儿?”
皮皮鬼尖利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塞莱斯特一惊,笔记本从口袋里滑落。雷古勒斯迅速指向角落的阴影:“躲起来!”
她刚闪身藏好,皮皮鬼就翻滚着穿过木门,粉红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奇怪奇怪,”他哼唱着,“皮皮鬼明明听见了说话声!”他在塔顶转了一圈,突然停在雷古勒斯面前,“啊哈!一个不乖的小幽灵!半夜游荡是要被血人巴罗打屁股的哟——”
雷古勒斯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幽灵。”
“不是幽灵?”皮皮鬼凑近,鼻子几乎碰到雷古勒斯透明的脸,“那是什么?一段记忆?一个梦?一勺酸奶?”
“离开这里。”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塞莱斯特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调说话,那里面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威严。
皮皮鬼夸张地抖了抖:“凶巴巴的!皮皮鬼才不怕你呢!”但他还是慢慢后退,飘向门口,“等着吧,我要告诉费尔奇有人在——”
“皮皮鬼。”雷古勒斯轻声说,“还记得上次你把消失柜弄丢后,血人巴罗是怎么‘感谢’你的吗?”
皮皮鬼的脸色——如果那能称为脸色——变了。他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嗖地窜出门外。
塞莱斯特从阴影中走出来,忍不住微笑:“那是威胁吗,布莱克先生?”
“只是友好的提醒。”雷古勒斯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忧郁。他弯腰——或者说做出了弯腰的动作——指向地面,“你掉了这个。”
塞莱斯特捡起笔记本,发现封皮上沾了些露水。翻开内页,里面全是她记录的星象观测和随手涂鸦的小诗。
“我该回去了,”她突然说,“费尔奇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雷古勒斯点点头:“小心楼梯,第三个台阶有个缺口。”
塞莱斯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下周三同一时间,如果你……如果你还会在这里的话。”
雷古勒斯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我会的。”
塞莱斯特轻轻关上门,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背靠着木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叹息。笔记本在她手中突然变得沉重——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不仅遗落了观测记录,还留下了几页最私人的思绪。
而雷古勒斯看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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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魔药课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塞莱斯特盯着坩埚里旋转的蓝色液体,石英钟的滴答声在她耳中放大成雷鸣。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身影在长桌间来回巡视,像一片不祥的乌云。
“菲尔德小姐,”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如果你继续这样心不在焉地搅拌,你珍贵的记忆药水将会变成一锅臭烘烘的污泥。”
塞莱斯特的手腕一抖,魔杖差点脱手。她迅速调整搅拌方向,药水立刻从浑浊的深蓝转为清澈的钴色。斯内普的黑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不发一言地飘走了。
“他今天心情特别糟,”邻桌的西奥多·诺特低声说,“听说波特又惹麻烦了。”
塞莱斯特点头致谢,心思却飘向今晚的天文塔。过去一周,她无数次想起那本遗落的笔记——那些潦草记录的星象、随手涂鸦的诗句,还有写在页边角的自言自语。雷古勒斯看到了多少?他会怎么想?
下课铃终于响起,塞莱斯特几乎是冲出了地窖。她在图书馆消磨了整个下午,翻阅《灵魂魔法初探》和《幽灵与它们的本质》,却找不到任何与雷古勒斯状态相符的记载。他不是幽灵,也不是画像,更不是博格特变的幻象。
晚餐时,达芙妮狐疑地看着她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烤肉:“你最近怪怪的,总是发呆。”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
塞莱斯特的叉子当啷一声撞在盘沿:“当然不是。”她感到一股热气涌上脸颊,“只是……天文课作业有点难。”
达芙妮意味深长地笑了:“哦,所以是跟天文学有关的人?辛尼斯塔教授可已经结婚了。”
“别胡说。”塞莱斯特塞了满嘴土豆泥,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宵禁钟声敲过十一下,城堡走廊只剩下月光和偶尔窜过的老鼠。塞莱斯特披着仿制隐形衣——父亲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费尔奇。
天文塔的螺旋楼梯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漫长,她的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
推开木门的瞬间,夜风裹挟着星辰的气息扑面而来。塔顶空荡荡的,只有她的望远镜孤零零地支在原地,镜筒上凝结着夜露。
失望像冷水般浇下。她早该想到的,也许上周只是巧合,也许他——
“我在。”
声音从头顶传来。塞莱斯特抬头,看见雷古勒斯坐在最高的垛墙上,双腿悬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心——在她之前十六年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情感。
“你在这里多久了?我是说,作为……灵魂。”
雷古勒斯的轮廓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时间对亡灵没有意义。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他转向望远镜,“今晚天气很好,适合观测木星的卫星。”
塞莱斯特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却发现镜筒卡住了:“奇怪,上周还好好的。”
“让我看看。”雷古勒斯靠近,他半透明的手指虚抚过镜筒,“这里的转轴没对齐。”他做了个旋转的手势,塞莱斯特惊讶地看见调焦轮缓缓转动起来,“你上次用完后应该松开锁定钮。”
“你能移动物体?”塞莱斯特瞪大眼睛。
雷古勒斯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也很惊讶:“只有一点点,而且很费力。”他苦笑,“活着时我能用无声咒让整个望远镜拆解重组。”
塞莱斯特凑近观察调焦轮:“这已经够惊人了!根据《灵魂魔法初探》,大多数幽灵只能影响温度和小范围的气流。”
“我不是幽灵。”雷古勒斯轻声强调,灰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想……我是一段有意识的记忆,被某种强大的魔法束缚在这里。”
塞莱斯特想问更多,但雷古勒斯已经转向星空:“木星在那边,看到那四颗排成直线的小亮点了吗?”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沉浸在星图中。雷古勒斯指出许多教科书上没记载的细节:仙女座星云的双核结构、天狼星伴星的运行周期、如何通过北斗七星找到北极星……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夜风拂过古老城堡的石墙。
“你懂得真多,”塞莱斯特由衷赞叹,“比辛尼斯塔教授还渊博。”
雷古勒斯的嘴角微微上翘,“我小时候经常躲在家族图书馆看天文书。布莱克老宅有个观星台,虽然现在已经……”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
塞莱斯特正要追问,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特有的呼噜声。
“费尔奇!”她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收起望远镜。环顾四周,唯一的藏身处只有垛墙后的阴影角落。
雷古勒斯做了个手势:“快去,我来引开他。”
塞莱斯特刚躲好,木门就被推开了。费尔奇提着油灯,浑浊的眼睛扫视塔顶:“我就知道!又有人半夜溜出来!”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龇牙咧嘴。
雷古勒斯站在塔中央,月光穿透他的身体。塞莱斯特屏住呼吸——费尔奇似乎看不见他。
“奇怪……”管理员嘟囔着,“明明听见说话声……”他走向塞莱斯特藏身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本厚重的书从附近的石凳上砰地掉到地上。费尔奇猛地转身,油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谁在那儿?”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停住。费尔奇凑近查看,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黑……黑魔法?”他踉跄后退,“皮皮鬼!一定又是那个该死的皮皮鬼!”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塔顶,洛丽丝夫人紧跟其后。塞莱斯特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出来,发现那本书是《高级魔药制作》,正翻到“灵魂药剂”那一章。
“你怎么办到的?”她惊讶地问。
雷古勒斯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透明:“不知道……我只是想着要保护你,书就……动了。”他摇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虽然他的手穿过了石砖。
“这消耗了你的能量!”塞莱斯特想起《灵魂魔法初探》里的理论:亡灵的力量源自记忆和情感,每次使用都会加速消散。
“没关系。”雷古勒斯勉强站直,“费尔奇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塞莱斯特犹豫了一下:“也许我们该……制定个暗号?以防再有人打扰。”
雷古勒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比如?”
“嗯……”塞莱斯特想起母亲教她的一个古老天象术语,“‘天琴座升起时’?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做天文课加分项目。”
“聪明的计划。”雷古勒斯点头,“那么……下周三?如果天气好,我们可以观测火星冲日。”
塞莱斯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愿意继续教我?”
雷古勒斯深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我很享受当老师的感觉……尤其是对如此用功的学生。”
回宿舍的路上,塞莱斯特的胸口涌动着一股奇特的暖流。她想起雷古勒斯纠正她望远镜姿势时专注的灰眼睛,想起他谈起星辰时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想起书本掉落时他毫不犹豫的保护……这与她想象中的“食死徒”形象截然不同。
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她悄悄翻开那本蓝色笔记。在最新一页,她写下今晚的观测记录,然后在页脚添了一行小字:
“有些灵魂,比星辰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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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灰尘在十月的阳光中飞舞,像被施了悬浮咒的金粉。塞莱斯特踮起脚尖,从最高层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烫金册子——《梅林勋章获得者名录:1970-1980》。她最近在《预言家日报》的旧刊中频繁看到雷古勒斯的名字,却始终找不到他死亡的明确记载。
阅览室角落的阴影为她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塞莱斯特轻轻翻开书页,羊皮纸发出脆响。名录按年份排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短事迹。1979年的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指尖一颤:
“雷古勒斯·A·布莱克——提名一级梅林勋章(追授),因其在对抗黑魔法中的特殊贡献(具体事迹保密,由魔法部特批)”
塞莱斯特反复读着这行字,心脏撞击肋骨。梅林勋章?对抗黑魔法?这与他食死徒的身份完全矛盾。她迅速翻到附录的交叉索引,在“撤销提名”一栏中又发现了他的名字:
“雷古勒斯·A·布莱克——1979年提名撤销(家族请求)”
书页边缘的空白处,有人用细小的笔迹注了一行字:“R.A.B.自愿撤回。事关机密。D部已存档。”
塞莱斯特合上书,额头抵在冰冷的封面上。雷古勒斯身上有太多谜团——食死徒、梅林勋章提名、神秘的死亡……她需要直接问他,但周三的约定还有三天。
“找什么呢,这么入迷?”
塞莱斯特猛地抬头,看见西奥多·诺特倚在书架旁,浅色的眼睛充满探究。他手里拿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正是她上周刚借阅过的。
“魔药课论文。”她迅速将名录塞回书架,“斯拉格霍恩要我们研究荣誉体系对魔药发展的影响。”
西奥多挑眉:“所以你从梅林勋章开始?真……全面。”他翻开手中的书,露出一个折角,“顺便说,你上次标注的腮囊草改良方法很有效。斯拉格霍恩给了O。”
塞莱斯特暗自懊恼——她忘记擦掉那些笔记了。那些技巧是雷古勒斯教她的,至少有一半不在N.E.W.T.的课程范围内。
“互相学习而已。”她露出客套的微笑,匆匆收拾书包,“下节课见。”
离开图书馆后,塞莱斯特决定去黑湖边走走。秋日的阳光在湖面洒下碎金,远处禁林的树梢已染上红晕。她坐在一株山毛榉下,从书包里抽出变形课课本,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雷古勒斯·A·布莱克……”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描画字母R.A.B.。他究竟是谁?是危险的食死徒,还是对抗黑魔法的英雄?为什么他的死亡如此神秘?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灵魂被困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塔?
山毛榉的果实落在她膝头,像一个小小的、带刺的谜团。
周三午夜前,城堡举办了万圣节装饰活动。走廊里飘着会说话的南瓜灯,盔甲们唱着走调的歌谣。塞莱斯特披着隐形衣穿过喧闹的人群,心跳随着靠近天文塔而加速。她需要答案,却又害怕真相会打破这几个月来与雷古勒斯建立的微妙友谊。
推开塔顶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数百颗悬浮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天文塔,它们不是霍格沃茨常用的那种魔法蜡烛,而是老式的蜂蜡烛,火光温暖而摇曳。塔顶中央摆着一台古老的留声机,黄铜喇叭中流淌出舒缓的弦乐。而雷古勒斯——他今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几乎像个活人,正背对着她调试一台塞莱斯特从未见过的复杂星盘。
“你来了。”他没有转身,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正好赶上实验。”
塞莱斯特放下隐形衣:“这是……?”
“万圣节快乐。”雷古勒斯转过身,嘴角挂着罕见的轻松微笑,“或者说,萨温节快乐。这是巫师们观测冬季星空开始的传统节日。”
他穿着正式的黑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星月胸针,黑发比平时更加整齐,仿佛精心打理过。塞莱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特意换了新袍子,还用了母亲留下的淡香水——一种混合了白檀和星花的香气。
“你看起来很……”雷古勒斯似乎在斟酌用词,“不一样。”
塞莱斯特感到脸颊发热:“万圣节宴会。”她匆忙解释,然后指向那些蜡烛,“这些是?”
“我家族的古老传统。”雷古勒斯挥挥手,一支蜡烛飘到他们之间,“萨温节前夕点燃蜂蜡烛,引导逝者的灵魂找到归途。”他的笑容淡了些,“当然,现在我自己就是需要引导的灵魂。”
塞莱斯特看着他在星光中半透明的侧脸,突然做出了决定。她伸出手:“教我。”
雷古勒斯愣住了:“什么?”
“教我跳这支舞。”塞莱斯特坚持,手掌向上,“你说过这是你学生时代流行的。”
“但……”雷古勒斯看着她的手,浅浅地摇头,“我碰不到你,塞莱斯特。”
“试试看。”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就像你移动天象仪那样。”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虽然作为亡灵他并不需要呼吸。他缓缓抬起手,悬在塞莱斯特手掌上方几英寸处。一阵寒意从塞莱斯特指尖蔓延至手腕,但奇异的是,她确实感觉到了压力,就像冬日的风有了形状。
“把另一只手放在我的…… ”雷古勒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位置,塞莱斯特照做了,手悬浮在他黑袍上方,“好,现在跟着我的节奏。”
他们开始移动,一种陌生而美妙的舞蹈。塞莱斯特能感觉到雷古勒斯的存在,不是实体的触碰,而是一种磁场般的牵引,引导她旋转、滑步。他的动作优雅而精确,显然是受过良好的纯血统舞蹈教育。
“你跳得很好。”雷古勒斯轻声说,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
塞莱斯特微笑:“因为我有个好老师。”
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音乐似乎永不停止。塞莱斯特的袍角飞扬,金发在星光中流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错觉雷古勒斯是真实的——他的轮廓在烛光中变得如此清晰,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知道吗,”雷古勒斯低声说,“这是我死后最接近‘活着’的感觉。”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塞莱斯特的心。她的步伐乱了,差点绊倒。雷古勒斯立刻做出反应,虽然没有实体接触,但他的魔力稳稳地扶住了她。
“抱歉。”塞莱斯特稳住呼吸,“只是……想到你……”
“死了?”雷古勒斯低笑,“不用避讳这个词,塞莱斯特。死亡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音乐渐渐慢下来,转为更柔和的旋律。雷古勒斯引导她来到垛墙边,那里放着一个塞莱斯特从未见过的装置——一个精致的星象投影仪,上面镌刻着布莱克家族徽章。
“萨温节礼物。”雷古勒斯轻声说,“我花了几周时间才用残存的魔法修好它。”
塞莱斯特小心翼翼地触碰投影仪,黄铜表面冰凉光滑:“这是……?”
“布莱克家族的传家宝,能投影整个北半球星空。”雷古勒斯做了个手势,仪器开始运转,无数光点投射在周围石墙上,“我小时候经常躲在阁楼里玩它,逃避家族聚会。”
星光在他们周围旋转,塞莱斯特看到雷古勒斯的侧脸在蓝光中显得年轻而忧伤。她突然意识到,他死时不过比她大两三岁。
“为什么选择天文塔?”她轻声问,“为什么你的灵魂停留在这里,而不是布莱克老宅或其他地方?”
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得遥远:“因为这里是我最后感到平静的地方。加入食死徒前的那年夏天,我几乎每晚都来这里观星。”他指向东边的天空,“特别是天狼星升起的时刻。”
塞莱斯特想起书上看过的内容:“你哥哥……”
“我背叛了他,在他最需要家人时。”雷古勒斯的声音不辨喜怒,“而我为之后悔的每一天,直到…… ”
“直到死亡。”塞莱斯特轻声说完。
他们沉默地站在星光中,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蜡烛一支接一支地熄灭,只剩下星象仪和真正的星辰还在发光。
塞莱斯特突然做了个大胆的动作——她向前一步,让自己几乎与雷古勒斯重叠。寒气立刻包围了她,像跳进了冰湖,但她坚持住了。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嘴唇因寒冷而颤抖,“我相信你改变了。”
雷古勒斯的眼睛瞪大了。他缓缓抬起手,虚抚过她的脸颊。塞莱斯特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却也奇异地感到安心。
“谢谢你,”他的声音几乎是一种祈祷,“塞莱斯特。”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地平线上,雷古勒斯已经变得半透明。塞莱斯特知道她该回去了,但脚步沉重如铅。
“下周三?”她轻声问,手指紧握投影仪。
雷古勒斯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下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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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教室弥漫着苦涩的香气。塞莱斯特的银刀以精确的三十度角划过根茎,切出的薄片近乎透明。西奥多·诺特从旁边投来探究的目光,他的刀工相比之下显得笨拙不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压低声音问道。
塞莱斯特唇角微扬:“手腕放松,感受纤维的走向。”——这是雷古勒斯教她的小技巧,说这话时她仿佛又看见他虚影般的手覆在她手腕上方,引导动作的样子。
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滚滚的身影晃到他们桌前,马甲上的金纽扣随着他惊喜的吸气声闪闪发亮:“梅林的胡子!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缬草切片!”他举起一片对着灯光,薄片几乎透明,“还有这锅活地狱汤剂……紫罗兰色的蒸汽!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德拉科·马尔福的银刀在砧板上刮出刺耳声响。潘西·帕金森瞪视的眼神几乎要在塞莱斯特背上烧出洞来。
“谢谢您,教授。”塞莱斯特轻声说,将月光石粉末撒入坩埚。药液立刻从深紫转为冰川般的淡蓝——正是雷古勒斯描述过的完美状态。
斯拉格霍恩用手帕擦拭圆眼镜:“这让我想起你父亲六年级时的作品。下个月魔药俱乐部,我希望看到你出席。”他凑近眨眨眼,“带上你最拿手的作品。”
下课铃响起后,塞莱斯特收拾材料时注意到西奥多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只是多看书就能达到这种水平,”他最终还是说道,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好奇,“有人在指导你。”
塞莱斯特将银刀收入龙皮套:“也许霍格沃茨的墙壁也会教学,如果你听得足够仔细。”
这是个狡猾的回答,但也不算谎言——雷古勒斯确实属于这些古老的墙壁。
秋日的黑湖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石。塞莱斯特沿湖岸漫步,手指抚过口袋里的石飞贼——刚才在岸边发现的残缺工艺品。它粗糙的翅膀让她想起雷古勒斯讲述的魁地奇往事,他作为找球手的辉煌时刻。
“寻找什么呢,小姑娘?”
血人巴罗飘然而至,锁链声如同遥远的雷声。塞莱斯特下意识握紧石飞贼:“只是散步,先生。”
幽灵空洞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天文塔的星星很亮,但也很冷。”他意味深长地说,“小心别着凉。”
塞莱斯特怔在原地,看着血人巴罗飘远。这警告来得突兀,却也不算敌意。她抬头望向高耸的天文塔,忽然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在星光下等待的身影。
周三的夜晚,城堡沉浸在安详的睡意中。塞莱斯特披着隐形衣穿过走廊,心跳随着靠近天文塔而加快。推开门时,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但雷古勒斯不在他常站的垛墙边。
“这里。”声音从角落传来,比往常微弱。
雷古勒斯坐在石阶上,身影淡得像晨雾中的剪影。塞莱斯特能透过他看见后面砖墙的纹路,这景象让她的呼吸为之一滞。
“你今天看起来……”她小心选择着词汇,“像被水稀释的墨水。”
雷古勒斯笑了,那笑容在他半透明的脸上显得更加朦胧:“诗意的比喻。”
塞莱斯特取出小瓶装的活地狱汤剂:“看,按你教的方法熬制的。斯拉格霍恩差点为我申请梅林勋章。”
雷古勒斯凑近观察,灰色的眼睛在药液的蓝光中闪烁:“色泽非常完美。你比我当年做得更好。”
“没有你的指导不可能完成。”塞莱斯特晃了晃瓶子,突然灵光一现,“等等……这药剂能显现隐藏的事物……”
她倾斜瓶口,一滴蓝色药液落在雷古勒斯虚悬的手上。奇迹发生了——药液没有穿过他,而是在掌心形成一颗颤动的蓝宝石,接触的部分瞬间变得清晰,连掌纹都依稀可见。
“梅林啊……”两人同时惊叹。
雷古勒斯翻转着手,着迷地观察这短暂的实体化:“聪明绝顶的想法,塞莱斯特。”
“只是偶然。”她咬着唇记录这一现象,“如果能调整配方,延长效果……”
药效很快消退,雷古勒斯的手重新变得透明,但那一刻的实体化像礼物般珍贵。他望向星空,表情平静:“有些相遇注定短暂,却因此而珍贵。”
塞莱斯特胸口发紧:“但值得尝试延长,不是吗?”
“当然。”他微笑,“不过即使只有周三的星空,也已足够美好。”
夜风轻抚塔顶,带着初冬的微寒。塞莱斯特不自觉地靠向雷古勒斯,虽然明知触碰不到。他们肩并肩坐着,像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
“我在想……”塞莱斯特轻声说,“圣诞假期我该留校。父亲要去挪威考察极光,家里反正没人。”
雷古勒斯转头看她,月光穿过他的脸颊:“为了研究灵魂药剂?”
“也为了……”她迎上他的目光,“多看几次这样的星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舒适得像条温暖的围巾。远处猫头鹰棚屋传来几声鸣叫,塞莱斯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在图书馆找到些有趣的记载。关于‘未完成的任务’束缚灵魂的理论……”
雷古勒斯挑眉:“你冒险去禁书区了?”
“只是稍微……拓宽了阅读范围。”她狡黠地笑了,“有本书提到,强烈的意愿能让灵魂滞留。你在等什么吗?”
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得遥远:“也许只是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在星空下聊聊天。”
这回答轻描淡写,却让塞莱斯特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她突然想拥抱他,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倾身向前。一阵刺骨寒意包围了她,像是跳进了冬日的黑湖,但她坚持了几秒才退开。
“冷吗?”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歉意。
“值得。”塞莱斯特微笑,“对了,万圣节前你提到的那个星象仪……能再给我看看吗?”
雷古勒斯欣然同意,引导她操作那个精致的黄铜仪器。星辰投影在他们周围旋转,他讲述每个星座背后的故事,声音如丝绸般滑过夜色。塞莱斯特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将这一刻深深刻进记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雷古勒斯的身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像晨雾般消散前,塞莱斯特轻声说:“下周三,我有个改良药剂的点子。”
他的笑容是告别时唯一的实感:“我会期待着。”
回宿舍的路上,塞莱斯特摸着袍子里的石飞贼,心中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苦乐参半的宁静。有些相遇注定如流星般短暂,她说服自己,但流星的美丽正在于它划过夜空的瞬间。
达芙妮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去观星了?”
“嗯。”塞莱斯特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到了最亮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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