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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里斯】非法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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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陋居的厨房被感恩节烤火鸡的焦香浸透,西里斯·布莱克斜倚在木桌旁,指尖懒散地拨弄着盛满火焰威士忌的玻璃杯。
弗雷德和乔治正高声吵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的笑声像噼啪炸开的火星,溅落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带我一个,”他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再这么闷下去,我就要变成莫丽壁炉上的装饰品了。”
啤酒瓶在木桌上旋转,第三圈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他。
“愿赌服输。”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某种犬科动物的吠叫,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最终由罗恩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问:“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几次?”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西里斯的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要说谈恋爱?没有。但喜欢过的人……”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深蓝的夜幕,“只有一个。”
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可他只是笑着退出了游戏,任凭他们如何追问也不再开口。
深夜,他独自躺在陋居的屋顶上,星光像碎银般洒落。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西里斯·布莱克,竟然也会被一个愚蠢的游戏勾起回忆。可记忆一旦翻涌,便再难遏制。
那个夏天像一场失控的野火,烧尽了理智与规则,只余下炽烈的、近乎灼痛的自由。
——而她是那团火里,最明亮的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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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的夏天热得令人窒息。
西里斯·布莱克踢开布莱克老宅的大门时,身后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混杂着瓷器碎裂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帆布包——那里面塞着几件衣服、一把折叠小刀,以及詹姆偷偷塞给他的麻瓜钞票。
伦敦东区的街道在夜色中泛着潮湿的光,劣质啤酒和烟草的气味从半开的门缝里溢出来。他推开那家名为“风”的酒馆木门时,挂在门框上的铜铃铛发出刺耳的声响。
烟雾缭绕中,他看见了她。
深红色的头发像一捧燃烧的荆棘,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正倚在吧台边擦拭一只玻璃杯,金褐色的眼睛微微上挑,像某种猫科动物般锐利而慵懒,带着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未成年禁止入内。”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嘲弄。
西里斯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真遗憾,我去年已经满十五岁了。”
吧台边的姑娘终于抬起头。
“十五岁?”她嗤笑一声,玻璃杯在她指间转了个圈,“那你该在学校写暑假作业,而不是来这种地方。”
“真不巧,我刚刚退学。”西里斯大步走向吧台,帆布包砸在木凳上发出闷响。
他故意用了个夸张的说法,但离家出走和退学对他来说差别不大——反正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充满霉味和纯血统狂热的宅子了。
姑娘眯起眼睛,西里斯注意到她右眉尾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她放下杯子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纹身——一个精致的风向标图案。
“风酒馆不招待迷路的小狗。”她说,但语气已经松动。
“塞拉菲娜!”后厨传来粗犷的喊声,“生啤桶空了!”
她不耐烦地甩了甩漂亮的长卷发,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自己找位子坐,别碍事。”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时,牛仔长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西里斯注意到她后腰别着一把匕首的轮廓。
酒馆比想象中宽敞,橡木桌椅上布满经年累月的划痕。角落里几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正在玩纸牌,他们粗壮的手臂上布满可疑的伤疤。
西里斯选了最靠近后门的座位,这里能同时看到吧台和出口——在格里莫广场长大的本能让他永远先找逃生路线。
“给。”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放下一杯冒着泡的琥珀色液体,“苹果酒,未成年特供。”
西里斯挑眉:“我以为你会给我牛奶。”
“牛奶要加钱。”她撑着桌面俯身,皮革与柑橘的香气扑面而来。西里斯突然发现她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奇异的层次,像秋日森林里层层叠叠的落叶。
“听着,不管你是从哪个贵族学校逃出来的,在我这儿就得守规矩。第一,不准惹事;第二,十点前滚蛋;第三——”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客人。”
西里斯不由自主地笑了:“哪种眼神?”
“就像现在这样,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聪明的混蛋的眼神。”她直起身,“喝完就走。”
但西里斯没走。当酒馆打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时,他仍坐在原地,手指绕着空杯子打转。
雨开始敲打窗户,伦敦夏夜的暴雨来得又急又快。
塞拉菲娜甩着抹布走过来时,他正望着窗外的雨帘发呆。离家八小时,他口袋里的麻瓜钞票已经所剩无几,而詹姆要下周才能从魁地奇训练营溜出来见他。
“你该不会无家可归吧?”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西里斯抬头,看见她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他本想编个谎话,但疲惫让他的大脑停止了运转。“暂时性的。”
“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把抹布甩到肩上,“阁楼有张旧沙发,按周付租金,包早餐。”
她似乎毫不思索地报了个数字,正好是西里斯剩余的全部财产。
“成交。”西里斯抓起帆布包,跟着她走向狭窄的楼梯。
木阶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塞拉菲娜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移动的剪影。
阁楼比想象中整洁,一张褪色的天鹅绒沙发,小圆桌上摆着油灯,斜顶的天窗正对着一轮被雨雾模糊的月亮。
西里斯把帆布包扔在地上,听见塞拉菲娜在门口说:“浴室在楼下,热水只到十一点。”
“塞拉菲娜。”西里斯突然叫住她,“我叫巴克斯。”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字,来自他读过的一本麻瓜神话。
她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好吧,巴克斯,明天六点帮忙卸货。”
门关上时,西里斯听见她低声嘀咕:“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随便给自己起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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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西里斯被刺眼的阳光和楼下酒桶碰撞的声音惊醒。他眯着眼看向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东区的街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油腻的彩色。阁楼门被猛地推开,塞拉菲娜扔进来一套衣服。
“换上,你身上那件闻起来像在阴沟里泡过。”
黑色T恤和工装裤意外地合身,西里斯下楼时看见塞拉菲娜正指挥两个壮汉搬运酒桶。她今天把红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后颈上一串细小的字母纹身——“veritas”。
“喂,过来搭把手!”她头也不回地喊道。
西里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融入了酒馆的节奏。早晨卸货,中午打扫,下午跟着塞拉菲娜学调最简单的金汤力。
酒馆常客们很快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少年,尤其在他用从詹姆那里学来的几个麻瓜魔术逗乐大家之后。
“你从哪捡来的小男友?”某个醉醺醺的客人调侃道。
塞拉菲娜正在擦拭她心爱的左轮手枪——她声称这是“酒馆安保必备”,闻言头也不抬:“垃圾桶旁边,和那些流浪猫一起。”
西里斯冲客人露出犬齿:“我是特别品种,会咬人。”
夜里打烊后,塞拉菲娜偶尔会允许他留在楼下,那时她会取出珍藏的黑胶唱片,放些西里斯从未听过的麻瓜摇滚乐队。
某个这样的夜晚,当平克·弗洛伊德的吉他声填满酒馆时,西里斯忍不住问:“为什么收留我?”
塞拉菲娜正在往杯子里倒威士忌,闻言停下动作,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块。“你知道东区每天有多少流浪狗吗?”她抿了口酒,“但我从没见过哪只会用火柴变魔术。”
西里斯僵住了,他确实在昨晚用了个小小的火焰咒取悦吧台边的女孩们。
“放松,”塞拉菲娜轻笑,“我对你们的把戏没兴趣。”
她无意识地转动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母亲也能做到那些——虽然她从来不肯承认。”
“你母亲是——”
“死了。”塞拉菲娜干脆地说,“和所有相信魔法能解决问题的人一样下场。”
西里斯明智地闭上了嘴。那天晚上他给詹姆写了封信,让猫头鹰从后窗悄悄送出。在信中他描述了这个“普通的麻瓜酒馆”和“有点凶但厨艺不错的老板娘”,却只字未提她手腕上的风向标纹身或那把总是擦得锃亮的左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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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第三个周五,变故突然降临。西里斯正在地窖整理酒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尖叫。他冲上楼梯时,看见三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吧台前,魔杖尖端闪着绿光。
“我们找布莱克家的小崽子。”为首的人嘶声道。
酒馆里一片混乱,顾客们惊恐地缩在角落。西里斯的手摸向口袋里的魔杖,但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让所有人呆住了。最靠近门口的食死徒缓缓倒下,后脑勺开出一个血洞。西里斯转过头,看见塞拉菲娜站在楼梯上,双手握着一把银色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在我的店里,”她冷静地说,金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燃烧的炭火,“得按我的规矩来。”
剩下两个食死徒举起魔杖,但塞拉菲娜的动作更快。她像猫一样轻盈地跃下楼梯,同时从靴筒抽出匕首。
西里斯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移动——几乎像是魁地奇球员的飞行轨迹,但更加致命。第二个食死徒的魔杖刚发出红光,就被她一刀挑飞,紧接着匕首精准地刺入喉咙。
最后一个食死徒转身想逃,塞拉菲娜抬手又是一枪,子弹穿过他的膝盖。那人惨叫着倒地,魔杖滚到西里斯脚边。
“处理掉。”塞拉菲娜对闻声赶来的酒保说,仿佛只是在吩咐倒垃圾。她转向西里斯,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大,布莱克先生。”
阁楼里,西里斯看着塞拉菲娜熟练地包扎手臂上的擦伤——某个食死徒的咒语还是划伤了她。“你知道我是谁。”
“西里斯·布莱克,纯血叛徒,格兰芬多。”她咬着绷带打了个结,“你朋友的信鸽太显眼了。”
“那些是食死徒,伏地魔的——”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塞拉菲娜打断他,“东区最近失踪的麻瓜够开个墓地了。”她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枪械和□□,“我父亲教导我,对付怪物要用怪物听得懂的语言。”
西里斯盯着她:“你父亲是?”
“亚当斯帮的上一任头目。”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直到某个穿长袍的秃头疯子认为他挡了路。”她砰地关上箱子,“现在,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魔法界的战争会烧到我的地盘吗?”
月光透过天窗洒落,西里斯第一次完整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布莱克家族的偏执,他选择格兰芬多的反抗,以及最终导致他离家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塞拉菲娜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匕首的刀柄。
“所以你现在是两边通缉的状态。”她总结道,“真刺激。”
“你不怕吗?”西里斯忍不住问,“那些魔法——”
“我母亲是个哑炮。”塞拉菲娜突然说,“她死前告诉我,魔法就像风,你能感受到却永远抓不住。”
她走向天窗,推开玻璃,夏夜的风立刻灌满了阁楼。“上来。”
酒馆的屋顶铺着平坦的沥青,远处伦敦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而塞拉菲娜变魔术般从某处摸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
“敬怪物。”她举杯,眼中闪烁着危险却令人迷醉的光芒。
西里斯碰了碰她的杯子:“敬抓不住的风。”
他们肩并肩坐在屋顶上,分享着红酒和沉默。西里斯注意到塞拉菲娜脖颈后的纹身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拉丁词的选择——在魔法与现实的夹缝中,她选择了最赤裸的真相。
“等有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塞拉菲娜突然说,“既然你暂时回不去你的魔法世界。”
“什么地方?”
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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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般黏腻,西里斯和那个叫伊万的壮汉正在酒馆后巷卸货。汗水顺着西里斯的脊椎往下淌,浸透了那件印着“滚石”字母的黑色T恤——上周塞拉菲娜丢给他的“工作服”。
“再来一桶就完事了。”伊万用肩膀顶开储藏室的门。他左耳缺了半块,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区口音。
西里斯发现这个两米高的壮汉搬酒桶时总是刻意用右手,左臂动作有些僵硬。
“胳膊受过伤?”西里斯随口问道,把最后一桶黑啤滚进角落。
伊万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Y形疤痕:“三年前的老码头,为大小姐挡的刀。”
西里斯挑眉:“大小姐?”
“塞拉菲娜啊。”伊万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你不知道?”他压低声音,“亚当斯帮的‘红发女王’,东区最年轻的——”
“伊万!”塞拉菲娜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她抱着一筐柠檬,红发在脑后扎成凌乱的丸子头,“别吓唬我的临时工。”
伊万立即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塞拉菲娜把柠檬筐塞给西里斯:“榨汁机在厨房,记得过滤果渣。”她转身时发丝间露出后颈,纹身在阳光下泛着微红。
等塞拉菲娜的脚步声消失,伊万凑过来:“你真不知道她是谁?”
西里斯耸肩:“酒馆老板?”
伊万发出一声嗤笑,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香烟:“两年前老亚当斯被做掉那天,整个东区都觉得亚当斯帮完蛋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当时大小姐才十七岁,还在大学读什么……哲学?”
西里斯想象不出塞拉菲娜坐在教室里的样子。
“葬礼当天,‘剃刀’比利带着人闯进灵堂。”伊万用烟头点了点自己的疤痕,“说要‘接管保护’我们的生意。你知道大小姐做了什么?”
西里斯摇头,柠檬的清香在他指间弥漫。
“她拿起供桌上的白玫瑰,”伊万的声音带着敬畏,“走到比利面前,说‘谢谢你来悼念我父亲’。”
他模仿着塞拉菲娜轻柔的声音,突然语调一变,“然后她抽出比利自己腰间的匕首,把他右手钉在了棺材上!”
西里斯手一滑,柠檬掉在地上。
“最绝的是什么?”伊万压低声音,“她当时穿着丧服,裙摆还沾着比利溅出来的血,就那样站在棺材上宣布:‘从今天起,帮里的每分钱都要用血来换。’”
储藏室突然变得闷热难耐。西里斯想起前天深夜看见塞拉菲娜在吧台擦枪的样子,她哼着歌,手指抚过枪管的样子像在抚摸情人的容颜。
“那之后呢?”
伊万露出金牙:“三天内,帮里四个想造反的头目全变成了泰晤士河里的鱼饲料。”
他拍拍西里斯的肩,“所以小子,别被那些苹果派骗了,咱们大小姐可是用尸体铺的路。”
后门突然被推开,塞拉菲娜拿着两条湿毛巾进来。阳光下她鼻尖的雀斑清晰可见,T恤领口沾着面粉,像个普通的烘焙爱好者。
“三十八度还干活,你们想中暑吗?”她把冰凉的毛巾扔到西里斯脸上,柠檬香混着一丝硝石的味道。
伊万立刻挺直腰板:“马上搬完了,长官。”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叫我名字,说了多少遍。”她弯腰帮西里斯捡起散落的柠檬,发丝垂落时露出后腰的枪套。
西里斯突然注意到她右手小指有一道细白的疤痕——不像刀伤,倒像是被什么灼烧过的痕迹。
“对了,”塞拉菲娜站起身,阳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明天酒馆歇业,带我去个地方。”
伊万挤眉弄眼,刚抬起的脚步又停住了。“约会啊?”
塞拉菲娜抓起一个柠檬砸过去:“让他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驾驶,免得总吹嘘他那个会飞的摩托车。”
等她的脚步声远去,伊万捅了捅西里斯的肋骨:“小心点,小子。上一个想泡她的人现在在经营直布罗陀的渔场——缺了条腿的那种。”
西里斯望着后门晃动的帘子,想起昨晚塞拉菲娜教他调酒时,手指划过他手背的触感。当时她说金汤力的诀窍是“足够的耐心和一点点背叛”,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
“她母亲是怎么死的?”西里斯突然问。
伊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掐灭烟头,语调前所未有地认真:“那件事你最好亲自问她。只能说……有些敌人不是用枪能解决的。”
储藏室的阴影里,西里斯想起食死徒兜帽下苍白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塞拉菲娜对魔法那种矛盾的敌意,或许比想象中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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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伦敦东区弥漫着柴油与晨露的气息。西里斯把帆布包扔进越野车的后备箱时,金属碰撞声让他警觉地抬起头——塞拉菲娜正在检查一把银色手枪的弹匣。
“别担心,法国人比食死徒友好多了。”她将枪塞进车门暗格,甩给西里斯一副墨镜,“今天你负责导航。”
发动机轰鸣着苏醒,西里斯从未坐过如此暴躁的麻瓜机器。这辆改装过的路虎卫士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晨光中冲向A2公路。塞拉菲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大收音机音量,电台正在播放大卫·鲍伊的《Rebel Rebel》。
“所以,”西里斯不得不提高嗓门,“我们到底去哪?”
“南方。”塞拉菲娜的墨镜反射着初升的太阳,“直到闻不到伦敦的臭味。”
多佛港的白崖在阳光下像块发光的奶酪。塞拉菲娜把车开上渡轮时,西里斯注意到她与检票员交换的眼神——那种地下世界通用的默契。他们获得了上层甲板的单独舱房,墙上贴着1973年的老式航海图。
“伊万的表哥在船上工作。”塞拉菲娜踢掉靴子,光脚踩在舷窗透进的菱形光斑上,“省去了护照检查的麻烦。”
西里斯望着她脚踝上细小的蓝色血管:“你经常这样逃跑吗?”
“这叫战略转移。”她拉开迷你冰箱,抛出两罐啤酒,“第一次带同伙倒是真的。”
英吉利海峡的黄昏把整个舱房染成蜜色,渡轮微微摇晃,塞拉菲娜的红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滩泼洒的葡萄酒。她正讲述十四岁第一次单独完成“任务”的经历——如何用钢琴线绞断某个叛徒的刹车管。
“他撞进泰晤士河时,我在河岸吃草莓冰淇淋。”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父亲说复仇要趁热享用。”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舱房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塞拉菲娜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银戒——西里斯现在认出那是某种古老的黑魔法防御饰品。
“她总在雨天头疼。”最终她开口,“会在阁楼用奇怪的语言唱歌,把我的洋娃娃变成蜘蛛。”她短促地笑了一声,“直到我十岁才发现,不是所有母亲都这样。”
渡轮轻轻颠簸,一瓶没盖紧的香水从洗漱台滚落。西里斯下意识挥动手指,瓶子在空中定格,缓缓落回原位。他僵住了,但塞拉菲娜只是支起下巴看着他。
“她死前告诉我,她属于一个永远不会接纳她的世界。”塞拉菲娜的声音轻得像海雾,“而我的世界,会用火烧死她那样的人。”
西里斯想起布莱克老宅挂毯上那些被烧焦的名字。
“所以你讨厌魔法。”
“我讨厌所有让人做噩梦的东西。”她翻身坐起,从行李箱抽出一本地图册,“明天中午到加来,我们往南走。”
三天后,他们驶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盛夏的烈日下,紫色波浪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西里斯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色彩——霍格沃茨的温室、对角巷的商店,甚至詹姆家里那些会变色的圣诞装饰,都比不上这片自然生长的绚烂。
塞拉菲娜猛地踩了刹车。她跳下车,三两步跨过沟渠,消失在及腰的紫色花海里。西里斯追上去时,发现她仰面躺在田埂上,红发在薰衣草丛中像一簇叛逆的火焰。
“来。”她拍拍身旁的位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锡制酒壶,“尝尝真正的薰衣草蜜酒。”
西里斯躺下时,花穗拂过脸颊,带来某种瘙痒,像温柔的咒语。塞拉菲娜的胳膊贴着他的,她指着天空中棉花糖般的云朵:“那像不像会飞的河马?”
“更像海格养的炸尾螺。”
“什么螺?”
西里斯意识到说漏嘴,但塞拉菲娜只是大笑着往他嘴里灌了口酒。
甜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突然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责任,只有阳光、薰衣草和身旁这个危险而迷人的女孩。
傍晚,他们在圣雷米小镇边缘找到一家农庄民宿。老板娘是个满脸皱纹的妇人,对塞拉菲娜流利的法语报以惊喜的微笑。西里斯听着她们快速交谈,只能捕捉到几个单词——“新婚”、“蜜月”、“浪漫”。
“你跟她说了什么?”上楼时,西里斯低声问。
塞拉菲娜无所谓地晃了晃他们交缠的十指:“说我们是私奔的小情侣。”
她恶作剧般地捏了捏西里斯的手心,“怎么,布莱克少爷害羞了?”
阁楼房间比陋居的厨房还小,木梁低得能撞到头,但推开窗户时,整片薰衣草田尽收眼底。西里斯望着暮色中逐渐变成深紫色的地平线,感到塞拉菲娜的气息靠近背后。
“今晚有流星雨。”她递给他一件法兰绒衬衫,“农庄后面有片橄榄树林,视野更好。”
他们带着偷来的面包、奶酪和那瓶在加来买的廉价红酒翻过农庄的栅栏。
橄榄树林中央有块平坦的岩石,塞拉菲娜变魔术般铺开野餐毯。第一颗流星划过时,她正用瑞士军刀撬开红酒的木塞。
“许个愿。”她往两个塑料杯里倒酒。
西里斯望着星空:“希望每天都能这样自由。”
“真贪心。”塞拉菲娜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夜莺。
她突然掏出手枪,在西里斯反应过来前连开三枪,远处三个空酒瓶应声而碎。“该你了,魔法男孩。”
西里斯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剩下的酒瓶飘到空中,瓶口朝下,深红的酒液像微型瀑布般倾泻,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形状。
“老把戏。”塞拉菲娜撇嘴,但眼睛亮得出奇。
“现在该你坦白一件事。”西里斯让酒凤凰绕着她头顶盘旋,“比如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塞拉菲娜仰头喝干杯中的红酒,月光在她脖颈上流淌,那个“veritas”纹身微微发亮。
“这是我母亲长大的地方。”她轻声说,“她总说这里的薰衣草能让人忘记最痛苦的记忆。”
西里斯想起遗忘咒,想起凤凰社,想起总有一天他必须回到的战争。酒凤凰在他分神时坠落,红酒像血一样溅在岩石上。
“你迟早要回去的,是不是?”塞拉菲娜突然问。她没看西里斯,而是望着远处农庄的灯火,“加入那个什么……凤凰俱乐部?”
“凤凰社。”西里斯纠正道,“是的。”
塞拉菲娜点点头,又开了一枪,最后一个酒瓶炸成碎片。
“我知道。”她收起枪,声音云淡风轻,“就像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对我用遗忘咒。”
西里斯的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住:“我不会——”
“你会的。”塞拉菲娜转过脸,月光下她的表情近乎温柔,“因为你是个好人,西里斯·布莱克。而好人总是做这种愚蠢的事。”
夜风变得有些凉,橄榄树叶沙沙作响。西里斯想说些什么,但塞拉菲娜用沾着红酒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但不是今晚。”她倾身向前,红发垂落在西里斯脸颊两侧,像一道温暖的帷幕,“今晚我们只看流星。”
当第二十三颗流星划过天际时,西里斯在薰衣草的香气中吻了她。
塞拉菲娜的嘴唇有红酒的刺鼻味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西里斯恍惚听见远处的农庄传来手风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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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第一场雨敲打着“风”酒馆的玻璃窗。西里斯站在阁楼里,手中捏着刚刚由湿漉漉的猫头鹰送来的纸条。
邓布利多圈圈圆圆的字迹只写了一行字——“我们需要每一位战士。”
塞拉菲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今天把红发编成辫子垂在左肩,像个普通的酒吧女招待。
“你的魔法朋友们催你回去了?”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将窗外的伦敦模糊成一片。
西里斯把纸条揉成一团,火焰从他的指缝间窜出,瞬间将羊皮纸吞噬成灰烬。“三天后有个重要的……会议。”
“会议。”塞拉菲娜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你们巫师真可爱,把战争叫做会议。”
她走到西里斯面前,突然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问题?”
西里斯抓住她的手腕:“什么问题?”
“麻瓜女孩知道太多秘密的问题。”她金褐色的眼睛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让我猜猜,一忘皆空?还是什么更温柔的咒语?”
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西里斯感到喉咙发紧——他确实在昨夜偷偷翻过《标准咒语:六级》,复习遗忘咒的精确手势。
塞拉菲娜轻笑一声,像猫一样灵巧地挣脱他的掌握。她从靴筒抽出那把熟悉的匕首,刀柄上刻着西里斯从未注意过的如尼文。
“母亲留给我的。”她用刀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小指,鲜血涌出的瞬间,匕首上的符文亮起诡异的蓝光,“能反弹大部分精神控制魔法。你们巫师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反咒?”
西里斯盯着那滴落在木地板上的血珠:“你早就知道我会……”
“我知道每个巫师最终都会做什么。”塞拉菲娜甩了甩匕首,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们总觉得麻瓜需要被保护、被清除记忆、被安排命运。”
她用匕首抵住西里斯的喉咙,刀锋冰凉,“我母亲就是这样被逼疯的——每个爱她的人都想替她决定该记住什么、忘记什么。”
西里斯没有动。匕首的寒气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他突然理解了塞拉菲娜眼中常驻的警惕——那是一个从小在双重世界的夹缝中求生的人的眼神。
“我不会对你用遗忘咒。”他缓慢地说,感到刀刃随着他的声带振动,“但我必须回去。”
塞拉菲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三秒、五秒、十秒——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转身走向天窗,雨水打湿了她的辫梢。
“上来。”她头也不回地说,“最后一次。”
酒馆的屋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塞拉菲娜从防水油布下摸出半瓶威士忌和两个锡杯。
“敬战争。”她举杯,眼中闪烁着危险却令人迷醉的光芒,“不管是你们的还是我们的。”
酒液灼烧着西里斯的喉咙。他想说些什么——关于凤凰社,关于邓布利多,关于这场他们可能赢不了的战争——但所有词汇都在塞拉菲娜平静的注视下蒸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魔法吗?”塞拉菲娜突然问。
“因为它总是让普通人显得无能为力。”她没等他回答,指向东区灰蒙蒙的天际,“但去年老汤米的五金店被食死徒烧毁后,是我们——我和伊万他们——用枪和汽油把那些混蛋赶跑的。”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刹那间照亮她的侧脸。西里斯想起普罗旺斯的星空下,她击碎酒瓶时精准的枪法。
“我母亲留下的日记里写满了魔法世界的奇迹。”塞拉菲娜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但她最后死在精神病院的浴缸里,因为没人相信哑炮看到的怪物是真的。”
她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所以,不,西里斯·布莱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雨变小了,化作细密的水雾漂浮在两人之间。西里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飞机——巫师界最普通的通讯工具,但在麻瓜世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如果你需要找我……”他把纸飞机放在塞拉菲娜的掌心,“对着它说‘月亮脸最讨厌满月’,它会带你来见我。”
塞拉菲娜端详着这个幼稚的折纸,突然笑出声:“这就是你们的秘密通讯?比我想象的可爱多了。”
但她还是小心地把纸飞机放进内袋。“不过别指望我会用。”
“当然不指望。”西里斯也笑了,“亚当斯帮的大小姐怎么会求助呢?”
他们沉默地喝完剩下的酒。
雨停了,伦敦的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被水稀释的油画颜料。塞拉菲娜抓住西里斯的手,在他掌心放了一颗银光闪闪的子弹。
“特制的。”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能打穿你们那种会飘的斗篷。”
西里斯握紧子弹,金属的棱角刺痛皮肤。他想拥抱她,想吻她,想说些浪漫的告别词——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感情太沉重,言语只会让它们变得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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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码头笼罩在奶白色的雾中。塞拉菲娜开着那辆路虎送西里斯到去往魔法界的特殊渡口——一个麻瓜看不见的旧船坞。发动机空转着,像不愿结束这段旅程的心跳。
“所以,”西里斯拎起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塞拉菲娜硬塞给他的麻瓜零食和三盒子弹,“就这样了?”
塞拉菲娜靠在车门上,晨风吹乱她的红发。今天她穿着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皮夹克,腰间别着匕首和手枪,像个准备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也许什么时候……”西里斯开口,却被塞拉菲娜打断。
“也许什么时候你会像只落水狗一样又闯进我的酒馆。”她偏头笑了,但眼睛里有西里斯从未见过的东西——某种近乎脆弱的光芒,“到时候我会给你调杯特制的火焰威士忌。”
渡轮的汽笛声穿透雾气。西里斯向前一步,这次塞拉菲娜没有躲开。
他们的拥抱短暂而用力,塞拉菲娜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火药和柠檬洗发水的味道。
“记住,布莱克。”她最后在他耳边说,“风总是会回来的。”
西里斯走上舷梯时,回头看见塞拉菲娜仍站在原地,红发在晨光中像一面旗帜。雾气渐浓,她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与伦敦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渡轮鸣笛起航,泰晤士河的水波荡漾着散开。西里斯摸出那颗银子弹,发现弹壳上刻着细小的字母——不是如尼文,不是魔咒,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词:
“Always loaded.”
他望向逐渐远去的码头,突然明白这个夏天像塞拉菲娜母亲说的那样——是抓不住的风,却永远改变了云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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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指间转动着那颗从未使用过的银子弹,凝视着陋居屋顶的星空。二十三年的时光让金属表面磨出了温润的包浆,弹壳上的字母几乎被指纹抚平。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是莫丽正在收拾感恩节的餐盘。
西里斯忽然想起1976年普罗旺斯的那个夜晚,塞拉菲娜用枪指着星空说:“看,那颗流星像不像打偏的子弹?”
当时他嘲笑她浪漫得不像个□□头目,而现在他发现自己记得每一颗流星的轨迹。
阁楼窗户透出的暖光在草坪上投下一块矩形,像一扇通往过去的门。西里斯从衣服口袋掏出那张从未寄出的纸飞机——1996年神秘事务司之战前夜写的,墨迹已经晕染:
“塞拉,
如果你收到这个,说明我的运气用完了。
记得圣雷米的橄榄树吗?我——”
后半截被血迹浸透,无法辨认。当时猫头鹰没能找到她,纸飞机带着未写完的话回到了他染血的掌心。
远处传来麻瓜城镇的午夜钟声。西里斯举起银子弹对着月亮,金属反射的光斑在天窗玻璃上一闪而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深红色的发丝在黑暗中掠过,但定睛看去,只有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粘在窗棂上。
他最终没有把那封信交给凤凰社的猫头鹰,也没有用魔杖点燃它。有些话不必说完,有些等待也不必有结果。就像塞拉菲娜常说的,风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但每当陋居的厨房飘出烤苹果派的香气,每当弗雷德和乔治又发明出会爆炸的圣诞装饰,西里斯总会下意识望向门口——
仿佛下一秒铜铃就会响起,某个浑身是雨的影子就会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落水狗,我回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