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不尽》乐川之上

45、心动升级

　　傍晚时分，小院里炊烟袅袅，石桌边围了一圈人，热热闹闹，香气扑鼻。

　　陶碗里盛着糖醋鱼和红烧狮子头，一锅母鸡汤还冒着热气，鸡油星星点点浮在汤面上。
　　乐之一边夹着一块鸡肉，一边语气飞扬地说，“他们一松手，‘嗖’的一下，靶子都哆嗦了！” 她说话时手还在半空挥着，像是在重现箭矢破空那一刻。

　　青黛坐在她旁边，低着头，默默剔鱼刺，再一点点把鱼肉放到她的小碟。

　　红绡坐在另一边，盯着乐之拿筷子的手，忍不住皱眉：“姑娘，你看你这都结疤了，以后可得仔细着，你不在意，我们还心疼呢？明儿我再给你敷点药，已经有一道了，这又来一道。”

　　“你再这般，我就捎信给公子！让他管束你！”

　　乐之忽见红绡那略带嗔意的眼神，软下声音：“也没那么严重嘛。”

　　忽而也有些想念兄长，兄长虽不似母亲那般凶，可她其实更怕他一些。母亲的打骂来得快去得也快，挨过就算了；可兄长总是笑着，语气温和，却从不给她逃的机会。乐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两道疤。

　　好像确实……有些显眼了？

　　若是让兄长看见……不会，不会真的跟秦川打起来吧？

　　秦川是个狐狸精，可兄长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真要动起手来，她脑子里划过屋顶掀飞的画面，头皮一紧，赶紧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

　　朱璎靠在最远的竹椅上，看着乐之先是手舞足蹈地在空中画圈圈，随即又摇头晃脑。黄钿则坐在角落，帮着青黛打水、添饭，没插什么话，只在乐之又抢了两块肉时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酒足饭饱，乐之随手梳了梳头，披着外袍便往主屋去了。

　　屋里，秦川正盯着密信，眉头紧蹙。外头廊下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揉了揉眉心，将信纸压在灯下。等人一进门，他已换了副神色。

　　他看到小姑娘眉眼带笑，伸出了双手。

　　“转圈圈~”
　　他依言照做。

　　“哇哦~”
　　他在心里低笑。

　　“举高高~”
　　他单手托起她，在屋子里踱步。

　　“哇，变高了，看这屋子都不一样了耶。”

　　她仰着头，看梁、看灯，看柜角的雕花，视角不一样了倒是别有趣味。

　　他抱着她慢慢地绕着屋子一圈，随后轻轻将她放在一处桌案上，替她理了理衣角。

　　片刻的静默后，她忽然开口：“秦川，那话本里都说边陲军费本就少，还层层克扣，到地方就剩下点可怜的银子。”

　　“你现在开工坊、调物料，开销可不小，你撑得住吗？”

　　他眉梢一挑：“这么小看你夫君？”

　　乐之看着他，神色认真：“你是不是……靠着卢家跟邻国做生意？你定然不会真的把兵械交给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秦川看着她，没有立刻作答。她聪慧敏锐，一点点蛛丝马迹便能推演出全局。可若连她都能察觉……看来他们还是藏得不够深。

　　“秦川？”乐之拉了拉他胳膊，声音轻了些。

　　“卢三爷知道吗？这么大的事，不会牵连到他吧？”

　　还有卢储，她可不想好朋友出事。

　　秦川点了点头，“他知道，是他提的计策。”

　　“啊？可他为何甘心冒这么大风险？”

　　卢家家大业大，不缺这些钱财，如此高风险的事没有绝对的理由不会轻易涉足。卢家大爷过世得早，如今全是卢三爷掌家，卢三爷好似也没听过好男风的传言，样貌儒雅，却至今未娶妻。

　　“难不成是……情债？”

　　她眼睛一亮，正欲多问，就被他一指弹在额头。

　　“我母亲曾救过他一命，那时我都已经几岁了。”秦川解释道。

　　哈？年轻时的卢三爷喜欢姐姐，还已为人母为人妻，这…这般劲爆吗？不过秦夫人确实明艳到让人难以忘却，还没等她理清这关系…

　　“哎哟！”她捂着额头皱起脸。

　　“小脑袋，又乱想些什么？” 他语气严厉，眼底却藏着笑意。

　　片刻后，乐之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秦川，我发现……这世间其实不缺能人异士。我二哥之前在工部谋事，人倒是好，可技术比起我师父差得远。如今，他已经升了几级官儿，而师父还只是个底层的匠人。” 她抬头看他，“六部官衙，大多都是世家子弟。我就想……这样真的能造出最好的兵器吗？”

　　“看阿七，老李，我觉得他们都不比工部那帮人差。”

　　秦川未言语，只握了握她的手。

　　“所以你在这里。”秦川曲起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留下温柔但粗糙的触感。

　　“好了，今日庆贺，要做高兴的事。”

　　乐之仰起头，语气带笑：“那……我要奖励。”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柔软，低声道：“那……送你一件你从未知晓的事，如何？”

　　“我不知晓的事？”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心跳却不自觉快了半拍。

　　她喜好读书，许多事就算未曾亲历，书中也总有记载。但此刻，她竟真被挑起了好奇心——是书中未载，还是心里未识？

　　乐之刚要开口问，那人却已缓缓抬起手。掌心带着些许旧茧的粗粝，从她侧颊缓缓滑至唇边，拇指轻轻碾过。

　　那指腹在她唇上停住，力道不重，却透着某种不可忽视的掌控感。

　　她怔住，呼吸一窒，仿佛身体先一步察觉了异样。她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悄悄吞咽，想用这动作掩饰那一瞬的紧张与心跳失控。

　　烛光映在铜镜上泛着晕黄的光。

　　下一瞬，指节已探入唇齿之间，秦川缓缓靠近，附身贴在她耳侧，轻声说：**。

　　她看向秦川，眼神晦暗不明，好似有些悲伤，好似有些怒气，又好似几分愉悦？她有些看不清秦川的想法。

　　秦川的手指忽地加重了力道，将她的下颌略抬起，他的眉目近在咫尺，眼里像压着沉沉一池墨色。

　　“我们玩一种新的游戏，如何？” 他低声道。

　　她望着秦川居高临下的眉眼，那些凌厉的线条好似任何角度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奇异。

　　她有些疑惑，又意外地有些期待，正欲开口询问，被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捏着她脸颊的拇指还带着黏腻的触感。

　　秦川附身到她耳侧，却没有说话，只有温热的气息拂过。

　　忽而，她感到耳垂一紧，突如其来，她一声低呼险些脱口。那痛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温热的湿意。

　　忽而，那触感似有若无地下移。

　　又痒又麻。

　　她想躲，**却被扣得更紧了些。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越来越快，新的游戏吗？

　　疼痛，酥麻，被禁锢的慌乱，都化作了呜咽。

　　终于，她得了片刻喘息。

　　他却在此刻缓缓松开手，指腹从她脸侧拂过，然后一路向下。

　　他竟然？

　　怎么可以？

　　她震惊地看到秦川有些促狭的眼神，他俯身靠近，唇语未至，气息已先一步擦过她耳侧。

　　“闭上眼睛。”

　　声线低哑，带着让人无法违抗的诱哄。她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受。

　　仿佛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初始不显，渐而叠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至，轻柔又无从逃避。在这夜色掩映之下，细碎的喘息早已不知不觉溢出口中。直至他的手指再次抚上唇瓣，指腹轻轻一敛。

　　“嘘。”

　　声音低到仿佛只属于她。

　　“手，背到身后。”

　　熟悉的语气，陌生的命令。

　　又是这般，她想抬眸看向秦川的眉眼，可视线刚一抬起，便被一只掌心覆住。掌心温热，带着厚茧的触感，在她额头处施了些力，她被迫仰头，后脑轻轻靠上了墙壁。

　　“黑暗，可以放大所有的感官。”

　　那奇异的感觉貌似更强烈了。

　　起初细碎，渐次密集。涟漪仿佛随着律动起舞，慢慢堆叠成潮，汹涌袭来，席卷四肢百骸。

　　夜色沉沉，星光无声。

　　而她像被困在一场无形的旋涡中，只能仰着头，被迫感知所有细节的变化。

　　迷茫的喘息声中，隐约听到低沉的声音。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