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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初吻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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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得压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幕布。
马车里沉闷的气压盘旋许久,终于被一声严厉的责备划破。
“林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川的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谁让你之前骗我,瞒我。我没办法才自己发展情报网的。”
乐之看着秦川,他平时都是内敛的,即便有情绪也都是压制的。此刻倒是有了鲜活的情绪,乐之甚至觉得很有趣。
看到秦川有些生气的脸,竟然,竟然还有些让人心动。
“再说了,你都可以随意做生意,我为何不可?”
“我也是正经生意。”
她继续毫无顾忌地火上浇油。
“停车!”
秦川有些粗鲁地拽着乐之下了马车,甚至不等她站稳,便攥着她的手腕,大步朝着荒地深处走去。脚下尽是杂乱的石砾和残破的树根,每走一步,鞋底都能碾碎一层落叶,发出干涩的碎响。
夜色越发深沉,四周黑得可怕。
这大晚上的,他要干嘛?
秦川猛地停下。
下一刻,哎?
乐之被无情地甩在半截枯树干上,她背靠着树干,勉强稳住身子。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片阴影袭来——秦川欺身压下,眼神有些狠厉。
夜色深浓,旷野无声,乐之此时有些紧张。
“秦川,等一下...我们...第一次...就这般激烈吗?”
“要不,慢慢来?”
秦川动作一滞。
“林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乐之倒是满脸无辜地说:“你是我夫君,你现在压着我,还摸我*,你让我想什么?”
秦川好似气极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林鸢!”
秦川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意,“如果遇到歹人,先奸后杀,曝尸荒野!”
乐之耳边听不进秦川在说什么,她第一次以这种姿势,这种角度看着秦川,看他拧起的眉,眉弓的线条,眉尾那条浅浅的疤痕,有点凶戾的眼神,还有那……唇,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呢?
秦川此时一只手钳制着她两只手腕,一只手紧紧捏着**,虽然有些疼,但是他生气的样子,倒是比平时冷静的时候...嗯...还要生动。
真是的,怎地这般喜欢欺负人,算了,忍忍也不亏。
乐之假装做出很委屈和疼痛难忍的表情。
秦川终于松开了她,似是被她气得不轻,甚至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乐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索性靠着枯树根坐下,抱着膝盖嘟囔:“秦川...”乐之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委屈,“我有点冷。”
秦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最终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乐之证了一瞬,立马起身跟上,野路崎岖,秦川步伐又急又快,全无半分怜香惜玉。
“秦川,你等等我嘛。”
秦川却恍若未闻,步子依旧未停。
乐之几步小跑着追上前去,想抓住秦川的胳膊,软软地说道:“秦川,你走慢点儿好不好?我看不清路。”
却没想到秦川忽然停住脚步,她猝不及防,差点就撞上了他的后背。秦川眉心微皱,转过身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他站在原地,静静盯着乐之,幽深的眼眸在月色里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冷淡地开口:林鸢儿,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能不能有点骨气,被打骂刁难,还跟着人家,还往上贴?
乐之毫不示弱:秦怀泽,你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将军,能不能坦荡一些,心里喜欢得紧,却非要拔情绝爱,装成伟大的样子,随性一些不好吗?
秦川眼眸一暗,声音低沉冷冽:“你娘到底怎么教你的?受人如此对待也叫喜欢?看看自己的手,哪是被人呵护的样子?”
“为何你的披风在我身上,为何会关注我的手,为何躲在小树林里相助而不敢露面?”
秦川盯着乐之倔强的眼神,微微晃了神,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有一种孩子大了不好骗的无力感。
乐之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会牵连我,担心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可是你可曾想过,正因未来难料,为何不能好好享受当下?”
“你为自己背负了太多太多,可眼下才真正属于你自己。”
“秦川~” 乐之晃了晃秦川的胳膊。
秦川眸色动了动,没有回答,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步子却明显慢了下来。
“你看夜色多好。夫妻两人就是要和和美美的嘛。” 说着再次试图去牵秦川的手,却再次被他躲开了。
冥顽不灵!铁石心肠!可恶!
秦川没有理她,兀自向前走去,背影决绝而冷淡。
乐之站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却眼睁睁看着秦川越走越远。
竟然真的把她丢在这里了?
这里四处无人,周围漆黑一片,夜风冷飕飕地刮过,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委屈与害怕,小跑着跟了上去。
哎哟——
脚下一滑,这次她还真不是故意摔倒。这路本就很多杂草和碎石,夜里视线不清,手掌被地上尖锐的碎石刮得生疼。
最终,乐之还是如愿被秦川稳稳地背了起来。
贴着他温热又紧实的背,乐之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得意:“秦川呀秦川,你看看你,到头来还不是得背我?又何苦拿乔呢?”
“真是的,以后都爽快一些,听到没。”
乐之甚至得意得晃了几下腿,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贴得太近了些,近到可以看清他皮肤的纹理,看到他耳后有一颗小痣,好似脖颈处还有一条细小的伤疤,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危险,才留下这样一道疤痕。
乐之还清晰地感觉到透过衣料而传来的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渐渐泛起一丝酥麻的热意。
她忽然感到一丝羞涩与局促,只好慌乱地别过视线,看向旁边树林。
她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秦川,打又不舍得真的打,丢又不忍心真的丢,到头来自己折磨自己,何必呢。”
秦川轻轻叹息了一声:“开心了?”
秦川微微侧过头时,露出的侧脸轮廓、喉结轻微滚动的样子,又在她的余光里若隐若现。
只要看着他的面容,就一点气也生不起来,真是的哎。
“前边就到马车了,放我下来。”乐之已经隐约看到安信站在马侧,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快放我下来。”
她挣了挣,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
“不是你闹着要背的吗?”秦川低声反问,语气淡淡,像是顺水推舟。
“有外人在……你先放我下来。” 乐之压低了声音催促,语气急促。
“不~放~。”
他语气不重,却故意放慢语速。
乐之试图自己挣扎着,但是好像拖着他的手臂握的更紧了。
他们此时离马越来越近,她无奈只能把脸深深埋在秦川的颈窝,甚至闭上了眼睛。看不见,我就不羞愧。
马车缓缓启程,车轮压过碎石发出轻响,可车内气氛半分也未曾缓解。
秦川看着乐之绯红的脸颊和耳尖,突然一把将她拉过来,乐之惊呼一声。
“你、你做什么?”她压低声音,惊慌失措,外头还有人呢。
秦川挑眉,一本正经:“方才不是你说,要随性些?”
他凑近半分,语气慢悠悠道:“我只是遵从夫人的教诲。”
秦川靠在车壁上,姿态松懈,手臂却仍牢牢圈着她。乐之觉得这人真是恶劣极了,方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却悠哉地看着她出糗,半点不知羞。
安信是你的人,你都不觉得脸红,我怕什么,真是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乐之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搭上秦川的肩头。指尖刚一触及,便觉他周身微微一僵,秦川看着她的神色晦暗不明,摸不清到底想什么。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进一步,还未想明白。
他竟然?
冷气流转,尴尬弥漫了一路,终于熬到了回府。
……
“回自己的屋子。”秦川冷冷道。
“不要。”乐之紧随其后,裹着披风紧紧跟着他,“我刚才在荒野里受了凉,我冷。”
他说:我这里没有炭火。
她回:但是你身边暖和。
秦川深深叹了口气,脚步不停,待走到卧房门前,才侧身看她一眼,嗓音低哑:
“进了这道门,可想好了后果?”
乐之抬起下巴,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神情得意。
然而下一刻,她便被秦川拽着拉进了内室,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到了床上。
榻上微微一颤,帘帐轻曳,她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心头却生出几分雀跃:
这家伙,难不成终于开窍了?
可还未得意完,便听见秦川那凶狠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有些界限不能碰,在那之内,随你胡闹;出了界限,就是禁区。”
真是,煞风景,不解风情!
乐之心头一堵,烦躁不已。她一骨碌坐起,挺直腰背,双眸直直盯着秦川,毫不示弱。
“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不让我自己查,你还讲道理吗?”
“那又如何?” 秦川冷冷道。
“你不要仗着一点旧情,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少年情愫,过眼云烟,这么多年早已烟消云散。” 秦川的神色冷冽而狠厉,似乎面对的不是妻子,而是个随时可弃的外人。
“不要越界!”
乐之有一瞬间的错愕,心中忽然一阵冰凉。
烟消云散?
成婚半年,她受过多少委屈,怕是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这般辛苦。那些金银绫罗,她可以不计较;当差被人使唤,搬料受伤,手腕处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她也能忍。军械案时,她孤身一人,在朝堂上与人争锋,她咬牙撑着,从未后退。
她一心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护着家人,踏实过日子。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这样一次次被冷眼相向?
乐之甚至很想冷笑一声——我对你百般忍让,体谅你的难处,可不是就仗着这点旧情,你跟我说,过眼云烟?烟消云散?
好啊,那我又何苦这般顺着你。
“要么告诉我,要么我自己查,只能二选一。”
乐之挺直脊背,仰首望着秦川,眉目间冷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屋中沉闷的空气里。她眼神澄澈,却带着一丝悄然生出的悲凉。
“你也可以锁着我,用链子缚住手脚,你试试看,我可有法子逃出去。”语气温柔,然而每个字都锋利如刀,藏着不可撼动的执拗。
秦川眸色沉沉,骤然拔高声音:“林鸢!你是真的笃定我不舍得打你吗?”
他几乎气极,胸膛微微起伏,几步踱开,在屋中兜了一圈,抄起案上的镇尺,气势汹汹地回身。
不能再这般纵着她了。
竹林截杀,他晚到一步亦或有任何变数,都是不可挽回的后果。纵然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可他终究不是神仙。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他都再也承受不起了。
他走得极快,衣袂带风,寒意随着步步逼近而加重。他这次绝不手软,教了这么多次都学不乖,鞭子还是要打在身上才知道疼。
乐之远远瞧着,虽然有一丝丝害怕,但也就一丝丝,从小不知道挨过多少母亲的责打,怕你吗,真是的。
待秦川靠近,她调整好状态,一瞬入戏。
她乖巧地跪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摆,眼神闪烁,像是想偷瞄他又不敢抬眼,睫毛微微颤动,眼圈微红,泪光涟涟,委屈又脆弱,惹人心疼。
“当真……要打我吗?”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隐忍与不安。
屋内静得出奇,过了好一会,她听到秦川沉重的叹气声。
赢了!
她缓缓抬眸看秦川,只见秦川眉宇间并无怒意,反倒浮着一抹深深的无力与恍惚?她一把夺下了秦川手里的镇尺,随手丢在了一旁。
秦川微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乐之已从床榻边缘站了起来,与他平视而立。
她望着秦川,声音不大,却带着绝不动摇的执拗:
“烟消云散?”
“好呀,既无感情,便做别的,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你教我的。”
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四周似乎只剩下了彼此急促交错的呼吸,
还有她如擂的心跳。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小话本上该如何继续,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秦川扶着向后推开了些距离。
两人呼吸交缠,气氛凝滞。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秦川眉目低沉,黑眸幽深似渊,他声音压得极低。
“想过后果吗?想好了吗?” 他又郑重问道。
乐之抬眼,眸中一片清明,声音温柔而笃定。
“我不像你这般胆小。”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强劲的力道扣住她的后颈。乐之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突如其来的狂热。
原来,秦川的唇,这般柔软。
……
后来,乐之看着捆着她双手的绢带,和围栏上那熟悉的雕花。
她郁闷至极。她被秦川从背后环住,嘴巴被结结实实地捂着,生怕她挣脱一般,牢牢禁锢着。
不许她回头!
不许她说话!
不许她乱动!
她很好奇身后到底是何景象。成婚前嬷嬷也教过她一些,可是怎的好似完全不一样呀?
她要反抗,她大力诉说着诉求。
可是,透过宽厚手掌溢出的,只有细碎的,仿佛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映在这泠泠月光铺陈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