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虹之焰》百里流醉

6、第 6 章

　　（25）

　　Voice来到赫里家族的城堡。

　　自从我进入FLY受训，这还是我和Voice头一次再见。

　　十年的岁月，真的可以改变很多。记忆中挺拔仿佛劲松的Voice，如今，两鬓已有些许灰白。

　　我曾和Voice约定，若没有外人在场，他便不以尊称称呼我，而是唤我本名。我害怕，如果连Voice都把我当成Ice，会不会在某一天，连我自己都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

　　“Wind，”Voice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就像一位深沉而嘴拙的父亲，他轻叹一声，“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我看着Voice，这个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奉献给斯雪家族的男人，突然很想问他，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斯雪家族，一定很累吧。

　　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我想，即便问了，Voice他也一定会只是微微一笑，正如当年我们走在自西北边界返回斯雪家族属地的路上，我曾问他，Voice，战场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来呢。那时，Voice的脸上，狰狞的刀伤还未结痂，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只因为，他迎着阳光，笑着说，守护斯雪家族，是我一生的梦想。

　　那时我便想，能够拥有梦想，一定是件幸福的事。可惜，十年之间，虽有心愿，虽有牵挂，但我却一直未曾拥有，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想。

　　或许，幸福于我而言，真的遥不可及。

　　（26）

　　我和Voice聊了一个下午。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Voice在说，我在听。

　　十年的杀手训练，早已将我内心的柔软剥夺得所剩无几，即使面对着慈父般的Voice，我也无法如同龄的女孩子一般，快乐地诉说，抑或可爱地撒娇。面对Voice关切的询问，我只能用简单到有些干涩的句子一一回答，虽然我竭力想要表现得更好，但依旧有心无力。因为，温暖的亲情，从未出现在我的训练日程中。

　　Voice离开后，Sing从密室走了出来。

　　“Ice，”Sing眉头微蹙，“桀索长官的命令，你预备怎么办。我看得出，在你心里，他有很重的分量。”

　　“是，因为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关心，就好像父亲对女儿，单纯的爱护，不计利益，不带目的。”

　　“可是，”Sing犹豫着措辞，“桀索长官的命令是，七日之内，务必将他带回祭祀院，不论……死活。”

　　“怎么，”我看着Sing，沉声问道，“在得知自己就是死而复生的赫里家族小公主之后，你还预备继续听命于桀索长官吗？”

　　“我……”Sing语结。

　　三天前，我刚从湃絮那里回到城堡，便见到了返家的Sky。虽然风尘仆仆，但他看上去精神很好，脸上露着真心的笑容。后来我才知道，他此去西北边界，说是因为半兽人，实际上，他是去寻找一种名叫“意苧”的灵草，为的，就是唤醒Sing的记忆。

　　原来，Sing真的是Sky的妹妹。

　　当年，赫里家族的小公主早夭，Sky的父亲不舍爱女，硬是用了禁术，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拘出，转而放入另一个重病婴儿的身体内，那个婴儿，便是Sing。后来，婴儿原本的灵魂因病消散，而小公主的灵魂得益于父亲的法术，在婴儿的身体内安稳地存活下来，伴着婴儿一天天长大。

　　当年父亲为妹妹转魂的事情极为秘密，年纪幼小的Sky并不知情。在Sky接掌了赫里家族之后，有一次于无意之中，他发现了父亲留下的一本毫不起眼的手札，这才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手札中并没有写到那个婴儿的去向，Sky暗中查访了好几年，才逐渐将目标锁定在Sing的身上。

　　这次，他带回了意苧草。如果Sing真的是自己的妹妹，那么，在意苧草的帮助下，赫里家族的水晶便会给她有关赫里家族的一切记忆，让这对兄妹得以相认。

　　事实证明，Sky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还记得，当Sky将刻有棠棣云纹的水晶放在Sing的眉间，意苧草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Sing熟睡着，神态安详。待Sing再次醒来，她的瞳仁，再不是赤红色，而是变成银灰色，与Sky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