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虹之焰》百里流醉

7、第 7 章

　　(27)

　　Sky并没有向外公开Sing的身份，我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让Sing继续留在FLY，不被卷入赫里家族与祭祀院的斗争漩涡，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是，我们都知道，如此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湃絮依言，救醒了Ago。

　　Ago墨黑色的瞳仁中再次映出我的身影，他站在我的面前，微笑着说，Ice，好久不见。

　　我和Ago一同回到Ling。我倚在门边，看着Ago走进后园，蹲下身子，在几株含苞待放的凤盏花旁，再次种下一粒花种。

　　“他已经做出抉择了，”Zip站在我身旁，眼睛看向细心种花的Ago，说道，“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种绝然。”

　　我转过脸，看向Zip，此刻，这个大男孩已经收敛起往常的嬉笑，一脸肃然。

　　“嗯，”我点头，轻声应道，“其实，从很早以前，Ago就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是么……”Zip的声音之中透出一种深沉，他微微蹙眉，问道，“那你呢？也做出选择了？那块刻有鸢尾图案的黑曜石……”

　　“Zip，”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记住，你从来没有接触过那块石头，答应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在我坚持的目光下，Zip终究咽下了剩余的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眉心蹙起，我知道，他是在为我和Ago所作出的抉择而担心。

　　走出Ling时，春末的微风带来芬芳的花香。我闭上眼睛，感受属于这个时节的温暖。

　　Zip，如果我能够向神灵祈求一个心愿，那我希望，本性善良的你，可以一直活在阳光之下。

　　（28）

　　桀索长官终究是暗中派人捉住了Voice，我明白，他是想要从Voice的口中确认希屿家族两名遗孤的事情。

　　究竟是谁放出风声，说我和Thy仍然活在世上，并且正在策划对组织有威胁的复仇之举。

　　知道我和Thy真实身份的，只有湃絮和Voice。湃絮不会轻易将此事透露给桀索长官，而Voice也不会出卖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还有其他人也知晓这个秘密？

　　Eve被叫到总部的囚室，负责对Voice刑讯问供。如果你以为Eve他是一个只会温柔煲汤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在组织的所有成员之中，Eve是最擅长提审犯人并且问出口供的。

　　Voice被抓的消息，是Sky告知我的。赫里家族安插在总部的眼线，及时地将消息传递过来。

　　“Ice，你准备怎么办。”Sky看着我，神情凝重，“我知道，Voice在你心中的分量，绝非一般。”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本以为已经将Voice保护得滴水不露，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桀索长官钻了空子，将Voice俘虏。状况愈加扑朔迷离，我仿佛身堕迷雾之中，一时找不到方向。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无法相信任何人。

　　我拿不准Sky的想法，不知道他的盘算，在这种敏感时刻，我决不能轻举妄动，否则Voice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我装作云淡风轻，拨弄着壁炉里的柴火，不甚在意地说，“你说Voice么，他不过就是我们家族的管家而已。何况，我自从成为FLY的一员，十年以来，跟他并没什么接触。或许小时候我还跟他挺亲近，但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现在他在我心中，还谈不上有分量。”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还算合情合理，希望能够以此转移Sky的注意力。我总觉得，如果Sky也参与到这件事情中，那将会更加麻烦。

　　“呵……”我本以为听过了我的回答，Sky不会再说什么，可没想到，他竟然轻声笑了出来，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丝我不甚了解的情绪，“Ice，原来，就算Voice被抓，也不能让你停下你的游戏是么？”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向Sky，他的脸色在炉火的照映下明明灭灭，看不清楚。我蹙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Ice，”Sky的脸上突然绽出一抹笑容，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他倾过身子，与我靠得近些，我终于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他银灰色的瞳仁闪着光芒，定定地盯着我，轻声道，“不，我想，我该叫你Wind才是，毕竟，让希屿家族的灵血继承人总是假扮别人，实在是太委屈了。”

　　（29）

　　有一瞬间，我感到浑身的血液全都凝固住了。我那毫不在意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我看着Sky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他的眼神幽深，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或许十秒钟，或许一分钟，或许更久，我终于恢复神智，开始冷静地思考。我知道，我刚才那一刹那的怔忪和震惊，已经足以让事情的真相不言自明。事已至此，我也不必费力试图解释或者掩盖什么，Sky既然当面与我摊牌，说明他早已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身份。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他的目的。

　　“不愧是赫里家族，尘封十年的谜团也能够找出答案，”我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么，尊贵的赫里少主，你当面戳穿我的身份，是想做什么呢？”

　　“呵……”Sky再次轻笑起来，手中摆弄着桌上的茶盏，语调颇为轻松，“Ice，你太紧张了，我之所以说出你的身份，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没用，所以……”他停顿下来，抬起头，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很多事，你大可不必瞒着我。”

　　“少主还是叫我Wind吧，”我自是听出Sky话中的深意，他是在提醒我，要跟他说实话，因为就算我不据实以告，他也有办法得知所有真相。

　　我冷冷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脸上的戒备，“既然少主没有恶意，那是否介意我问几个问题。”我想，即便赫里家族大权在握，即便Sky为人心机深沉，我也决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好，”Sky应得爽快，“你问。”

　　“少主是何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一年之前。”

　　“既然那时便知道我并非真的Ice，为什么还要与我成婚呢？”

　　“为的是，静观其变。”

　　“如果不是Voice被抓，少主预备何时揭穿我的身份？”

　　“等到我不愿让你以Ice的身份继续游戏时。”

　　“对我，少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