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侍寝？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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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立刻睁眼坐起，示意季之翎收书。她如蒙大赦，慌忙将那话本子递给皇后的贴身宫女。
满纸风月荒唐瞬间收拢，重新变成那书脊上毫不起眼的“楚辞”二字。
她行了个礼只想开溜，却被皇后叫住：“你要上哪儿去？”
季之翎：娘娘我想上茅厕……
可惜君王的脚步已经踏进殿来，她只得老老实实跪在原地，再一次与皇帝迎头撞上——应该说，与皇帝的鞋子迎头撞上。
宫人未经允许不可直视天颜，季之翎只能低着头行过大礼，看着帝后两双鞋在自己眼前晃。
两人的关系格外融洽，皇帝当着她的面也会唤皇后的小字，帝后二人并排坐在榻上，只顾腻腻歪歪地说话，一点儿没把她当外人。
当然，主要是没把她当人。
下次还是别笑人家梁秋月在尚寝局天天听墙根儿了，人家好歹还隔着门窗，她是直接前排听现场。
季之翎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趣，帝后调情，为什么总要拉她围观呢？
她看起来这么缺写作素材吗？
要不，再给你俩念一段儿风月话本助助兴呗？
好在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还有基本的人格操守，并没有真的当着她的面儿放飞自我。腻歪了一阵儿，只听皇后道：“陛下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皇帝似乎兴致大好，居然卖了个关子：“不妨让季女史猜猜？”
季之翎瞠目结舌。
让她猜皇帝的圣心？嫌她脑袋太结实吗？
“奴婢不敢……”
皇帝朗笑道：“你大胆猜，朕恕你无罪，说起来还和你有点关系。”
和她有关系？
季之翎似乎想到了什么：“奴婢斗胆，莫非是弥夏和谈有了进展？”
皇帝噗嗤笑出声：“季女史果然聪慧。不错，的确是皇叔谈成了弥夏和盟，已经准备签了。”
季之翎忙叩首恭贺。
皇后也很高兴：“如此西边可以安稳些日子，陛下也不必日日悬心了。”
“不止如此，皇后猜猜这次和盟，最后的岁贡谈到多少钱？”
妈耶，这什么有奖大竞猜？
“妾如何猜得着？”
“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走之前我和皇叔密谈过，只要岁贡不超过一百万便可，旁的他可自行定夺。”
皇后想了想：“陛下如此高兴，妾猜定是少于一百万，嗯……八十万？”
“若是八十万贯，朕用不着这么高兴。”
“那……五十万？”
比约定的价码砍半，已经非常厉害了。
“再猜。”
皇后愈发惊讶：“比五十万还少？难道是四十万？”
“二十万贯！”皇帝难言兴奋：“其中十万还可用绢布抵销！这几年战事，弥夏边境一个月光是军费都不止这点，现如今不仅省了大把银钱，两边还要开互市，各易所需，以后咱们就能用一点绢布米粮，换弥夏的铁矿和玉石，简直是笔划算的不能再划算的买卖。”
“妾贺喜陛下！看来这次陛下顶着压力派燕王殿下出使，是选对了人，陛下也能扬眉吐气了！”
莫说帝后，连季之翎听到这里，都对萧长廷有些佩服。
一百万居然砍到二十万，就这砍价的狠劲儿，要是放到武阳的大集上，一定会被人拿刀追两条街的！
不过两国和谈可不是赶大集，双方各凭本事砍价，既然能谈下来，自然是两边都觉得自己不吃亏。
可这样好的事儿，为什么到现在才谈下来呢？
对了，方才皇后似乎说了句，陛下顶着压力派燕王出使，所以是朝中有人阻挠，压根不想让萧长廷跟对方谈，或者说，压根不想快些结束战事？
她的心紧了紧。
只是这种朝堂隐秘，个中细情她也无法知晓。
她正自顾自想着，却听皇帝又道：“季女史，听说你和皇叔是表叔侄，可有此事？”
这话她不敢否认，可又不能说得太实，怕皇帝较真儿，她踟蹰片刻，选了个余地大一些的说法。
“奴婢只是燕王殿下的远方表亲，并不是近亲。承蒙殿下赏识，才得以进宫侍奉……”
“皇叔这次居功至伟，等他返京，朕自当嘉奖。你是皇叔的远亲，又进退得体，见识深广，朕也不能薄待了你。”
哎呀用不着用不着，弥夏和谈又不是她谈的，这种便宜她怎么好意思占？
“和谈是燕王殿下的功劳，奴婢并未参与，无功不受禄……”
皇帝定定望着她：“皇叔有皇叔的功劳，你也有你的功绩，无需谦虚。”
这……
“陛下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谢恩？”皇后眼神示意她。
谢啥恩啊？
季之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既然皇后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依言照做。
管它什么恩呢，反正听这意思，有好处就是了。
谢了再说。
这莫名其妙的恩典没让季之翎等太久，第二日上午御前突然来人，带来了一大堆赏赐，点名赐给季女史。上好的绸缎衣料、各种金银珠翠，簪钗环佩，甚至还有一套文房四宝，将她的房间都堆满了。
妈耶，还有这种好事儿？萧长廷在前线卖苦力，她在后方收钱？
季之翎爽得有点找不着北了。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司记也很惊讶：“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赏赐？之翎你这是做了什么？”
她也很想知道。
季之翎接了恩旨，把昨日遇到皇帝和皇后的事大略对她说了。
林司记略一沉吟，神色有些复杂：“之翎，依我看，你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什么一步登天？”
“不算坏事。”林司记笑笑：“毕竟咱们做女史做到顶，也不过是六尚宫之一，终究还是奴婢。但一旦做了天子嫔御，你就成了主子，不光吃穿用度比女史好太多，若有幸得子嗣，将来的荣华风光，可是无穷无尽。”
你等会儿，天子嫔御是什么东西？
“林司记你别吓我！你是说陛下要……要……”
“你是皇后身边的人，又与燕王是远亲，陛下有心抬举你，这对娘娘和燕王都没有坏处。”
季之翎血压蹭就上去了！
这太踏马抽象了！
她是来赚钱搞事业的，不是来卖身搞繁殖的！
什么天子嫔御？天子能给她当赘婿洗脚吗？这就不是一辈子卖给皇帝了？
况且当了天子后宫，她还能随便看俊郎君吗？还能搞创作吗？
哪个娘娘天天写三俗话本啊？
还有那个鼻孔朝天一肚子坏招的秦贵妃，先前她不过挤兑她两句，她都要打击报复。要是她当了皇帝的女人和她争宠抢男人，秦贵妃还不得给她皮剥了？
光是想想这日子，季之翎已经想死了。
“不行不行，司记，我干不了这活儿！我这个人特别容易紧张，还社恐，要是对着天子，我百分百会说错话，我一说错话就更紧张，一紧张更说错话……到时候，我只怕脑袋都保不住呢！”
林司记不解：“有这么夸张吗？你可知道这宫里，多少女子争着抢着想做陛下的后宫？你有了这运气，怎么反而往外推？”
可别，这运气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林司记，我真的、真的特别热爱记字事务，我就想当个记字女史，哪怕天天抄写记录，日日给皇后娘娘念书我都愿意！我真的不想当什么嫔妃，我想活命啊，您在宫里时间比我长，肯定有办法，您帮帮我！”
季之翎抱着她的膝盖都要给她磕头了。
“你可真行！”林司记恨铁不成钢地扒拉她，心里却有一丝欣慰。看来这丫头脑袋还算清楚，眼窝也不浅，不是那种看见皇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上挤的女人。
天子后宫是风光，这碗饭却不是人人吃得的。吃得好的，能改写历史，吃不明白会迅速成为历史。
从先帝朝到今朝，她在这宫中见过太多的大起大落，多少曾经烈火烹油的热闹，最后落幕时只有花钿委地，满目红尸。
“你当真不想去？”
季之翎立刻举起右手：“我对这根蜡烛发誓我真的不想！我宁可去打扫冷宫！”
“看你这么诚心实意，那我教你个乖，就是需要身子吃点苦头，你成吗？”
“影响将来吃饭和写字吗？”
“那不至于。”
“是，求您指点。”
林司记示意她贴过耳朵，和她轻声说了两句。
果然没过两日，尚寝局的人就来了，奉旨安排她侍寝君王。
侍寝这种事，按正常流程，是个相当麻烦的步骤。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麻烦，主要看皇帝心情。汉武帝宠幸卫子夫，更个衣的功夫就完事儿了，但到了季之翎这里，已然变成重重宫廷礼节。
梁秋月身为尚寝局女史，照例捧着衣服进入浴房，却见自己的昔日同窗满脸死灰地坐在浴桶之中时，彼此立刻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和“我为什么在这里”的那种迷惑和震惊。
“季之翎？怎么是你？”
梁秋月眼珠子差点掉了。
季之翎抬抬眼皮：“我也想知道……”
虽说原则上宫中任何一个女人都属于皇帝，每人都有被宠幸的可能，但季之翎可是中宫近旁的人，皇帝公然吃皇后的窝边草，这事儿皇后能不知道吗？
更大的可能性是，皇后不仅知道，而且根本就是默许的吧？
这段时日梁秋月一直跟着前辈女史打理妃嫔侍寝的事，对后宫的暗潮涌动，比旁人更清楚和敏锐。
她本以为是几个高位妃子斗法，怎么也没想到，季之翎这浓眉大眼厚道淳朴的小喽啰，居然也搅进去了！
“厉害了阿翎，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过几天我得抱你大腿了……”
季之翎脸色更白了：“你可能抱不了了……”
“什么意思？怎么，做了主子，不认过去的穷朋友了？”梁秋月打趣。
季之翎捂着肚子扒在桶沿儿，眉头越皱越紧：“秋月，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的后果就是，季之翎从浴桶挪到了恭桶，拉到几乎虚脱。尚寝局怕弄出人命，赶紧找来御医给她诊治。
九五之尊是不可能空着这一晚等她出恭的，尚寝局驾轻就熟，火速出具了备用方案——让秦贵妃再次把皇帝劫走了。
当季之翎虚弱地扶着墙再次从茅厕出来，天都亮了。
这一夜可算躲过去了，就是代价稍微有点大。
林司记给的方子可真不是盖的，差点把她送走，但效果立竿见影，连御医给她诊脉都没看出端倪。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出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