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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被人栽赃陷 ...


  •   “这位记字女史看着好眼生。听说今年内所有位姓季的女史,来头十分大,得皇后娘娘青眼收在宫中,不知可是她?”

      季之翎突然听见秦贵妃提及自己,顿时精神,却见皇后只是轻飘飘一笑,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又转向秦贵妃。

      “贵妃的消息很灵嘛,确有一位季女史在我宫中,不过一件小事儿而已,怎么倒引你上心了?”

      秦贵妃一笑:“娘娘说笑了。妾只是不经意听宫人们说起,这位季女史似乎和什么舞弊事件有关,却不知为何叫人压下去了,大概都是些道听途说吧。只是妾知陛下素来最恨徇私舞弊,去年科考,听说有人因为此事掉了脑袋呢。有这等嫌疑之人,换作妾是断断不敢用的。到底是娘娘有魄力,如此惜才之心,妾真是望尘莫及。”

      季之翎心中一紧,她就是再愚钝,也听得出这秦贵妃是借着她先前重考的事,暗指皇后用人有失。只是这秦贵妃她并不认识啊,怎么突然对她发难?

      她困惑地望向皇后,皇后却没有看她,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贵妃的意思,季女史舞弊在前,本宫徇私在后了?”

      秦贵妃一脸惶恐:“娘娘恕罪,妾绝不敢这么说。”

      “既然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娘娘,妾一向说话直,您晓得的。妾只是觉得,娘娘贵为中宫,一向清正公允,如今却挑了这么个人在宫中,难保不惹人非议。听说她还与前朝官员有些关系,万一哪日打着娘娘的旗号做些什么事儿,只怕娘娘的名声也被带累了。”

      季之翎气崩了。

      这秦贵妃是有什么大病吗?她哪里得罪她了,非得逮着自己叽叽歪歪?

      “这位贵妃,奴婢斗胆,您说我在内所舞弊,又觉得娘娘用奴婢用错了,我倒想请教,您有什么证据?”

      “大胆奴婢,我与皇后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贵妃与皇后叙话奴婢自然不敢插嘴。可贵妃话里话外不仅污蔑奴婢,给我扣莫须有的罪名,还连带辱没中宫,不敬皇后,奴婢当然要为自己和皇后娘娘叫屈!”

      “本宫……何曾不敬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胆子不大,奴婢是通过层层严格的考试选拔,才成为宫中女史。奴婢的成绩和表现,有案可查,更有内所数十位同侪和十多位司籍官员为证,合乎宫规例制。倒是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奴婢舞弊,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整个内所的内官都糊涂眼瞎,皇后娘娘也用人不明,任凭奴婢在大家眼皮底子下弄虚作假?原来在贵妃眼中,这条条宫规都是儿戏,偌大宫中也全是乌合之众,唯独您一人眼明心亮、一枝独秀了?”

      玩文字游戏,季之翎一向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把秦贵妃阴阳怪气的讽刺暗示变成明示,直指她对宫规和皇后的轻慢不敬。

      这树的敌人可就不是一两个了。

      果然那秦贵妃惊惶开口:“你、你竟敢胡说八道……皇后,妾绝无此意,请皇后明察。”

      “之翎,不得对贵妃无礼。”

      皇后终于开口不轻不重斥了季之翎一句。可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皇后虽是斥责,情绪却十分平静。

      如若皇后当真觉得她无礼,早就在她第一次开怼的时候就阻止了,也不用等她说完这么一大篇。

      季之翎提裙跪地,依顺地配合演双簧:“奴婢知错,请娘娘赐罪。”

      皇后继续道:“季之翎,贵妃毕竟为尊,你身为奴婢,以下犯上实属不敬,还不赶紧退下,闭门思过去?”

      一旁的林司记随之递个眼神给她。

      “是,奴婢领罪。”

      季之翎赶紧退下。

      又过了两个钟,林司记才回来。

      季之翎赶忙上前:“皇后没生我气吧?”

      “你还知道错了?你这嘴未免太快,可真给娘娘长脸!”

      季之翎狗腿地一笑:“司记这么说,我知道娘娘肯定没生我气。”

      要是皇后有心罚她,她现在不可能安安稳稳待在寝殿,早就被抓内廷司问罪去了。

      “也就你这初生的犊子敢这样!那秦贵妃何等厉害的人,刚才叫你气的差点厥过去了!她可是皇帝的宠妃,你就不怕她回去给皇上吹枕头风,治你个大罪?”

      言语间却难掩戏谑。

      季之翎道:“她天天陪王伴驾,心理素质一定好,哪能叫我两句话就气出好歹,那岂不是太脆了?”

      林司记无奈笑:“你最近可小心些吧,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倒是有些真的担心了。

      此事过后不到十日,这天季之翎照例抱了一摞皇后近日的起居注,送往内库留档。

      刚出景和宫走在宫道上不久,前方正来一群侍卫巡宫。季之翎如常避到宫道一侧,却在这时,两个宫女匆匆与她迎面而来,正好撞上,她手中的起居注撒了满地。

      她是中宫女史,衣着发饰都展示品阶,对方只是普通宫女,吓得连连与她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两个小宫女一边赔罪一边帮她捡散在地上的纸册。其中一人捡起了一张纸正要递给季之翎,不经意瞥见那纸上文字,吓得一声大叫,将那张纸远远扔开。

      “是灾谶!是灾谶!”

      季之翎捡起那页纸,只见上面写着十六个黑漆漆的大字。

      ——紫微暗曜,坤仪失辅,金气西倾,国祚微摇。

      她脑中一片空白。如此犯大忌的字条,怎会出现在起居注中?

      那队巡卫恰好从旁经过,闻声立刻冲上前将几个人团团围住。那小宫女吓得都快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向巡卫说着来龙去脉。

      为首的巡卫从季之翎手中抽走那帖谶语,看清之后,立时大喝:“大胆女史,竟敢妖言惑众,诅咒陛下!给我拿下!”

      两个巡卫上前将季之翎反剪摁倒。

      季之翎连忙大声驳斥:“我是景和宫女史,是给皇后送起居注的。这东西根本不是我的!你们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有罪?”

      “这东西从你手里掉出来,还有什么分辨?”那为首的巡卫压根不听她喊冤:“立刻押送内廷司问罪!”

      季之翎大喊:“我是中宫女史,此事未报请皇后,凭什么拿我?”

      “哼,私撰谶纬是死罪,便是中宫也救你不得,立刻带走!”

      季之翎知道自己冤枉,见那巡卫既不听她分辨,甚至连皇后的面子也不顾,只一力要将她带去内廷司,更意识到情况不妙。

      若当真去了内廷司,不仅皇后鞭长莫及,那些人一定会尽全力将她屈打成招,说不定还会连皇后一起拖下水。

      她急得直冒火,连忙四顾看看有没有人能提她送给信儿,忽见宫道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那位驰名宫内外的许侍卫!

      “许侍卫救命!”

      许侍卫日常也在中宫附近巡逻,季之翎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他瞧着她似乎眼熟,果然上前问询。

      季之翎忙恳求道:“许侍卫,我是景和宫女史,我叫季之翎,我是被人栽赃陷害,求您立刻去景和宫告诉皇后娘娘,有人对起居注动了手脚,请她查核真相!”

      许侍卫上下打量了下季之翎:“我见过你,你的确是景和宫的。”又对那为首的巡卫道:“刘侍卫,她是中宫女史,你们未报中宫就贸然逮捕,不太合规矩,还是稍等一下,先报请皇后吧。”

      那为首的巡卫冷道:“此女私撰谶纬,诅咒君王,人赃俱获,应该立刻送内廷司。许侍卫,这可不是小罪,你识相的话就别乱掺和,小心殃及自身。”

      “既然你们人赃俱获,证据确凿,那也不差和皇后娘娘打个招呼的时间吧?”许侍卫一笑:“倒是刘侍卫你,这么急着想要绕过中宫,发落一个小女史,倒叫人觉得可疑了……”

      “你……”

      许侍卫是一等侍卫,比那刘侍卫的职级略高,有他拦在这里,那刘侍卫一时也不敢强行带走季之翎。许侍卫无视他的愤然,拿出自己的腰牌,对身后的跟班侍卫道:“你拿我的腰牌,赶快去景和宫,把这里的事报皇后娘娘,请她过来。”

      那跟班接过腰牌,连忙跑走。刘侍卫眼神闪烁了下,也对身旁一个侍卫嘱咐了几句,那侍卫也快步离开。

      巡卫们将众人暂时带到宫道旁的偏殿门外。没多久,皇后已从景和宫赶来。她前脚刚到,后脚秦贵妃就陪着一身明黄的君王赶到。

      季之翎先前于中宫行走,也曾遇到过两次皇帝。但她不过一个记字女史,既不曾与今上说过话,更少有机会直视天颜。直到了这一刻,圣驾到来,她才终于看清了这位九五之尊。

      难怪秦贵妃一天天阴阳怪气地吃醋抢破头,这皇帝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端得是俊逸朗秀,如松如玉。那些闺情诗词中的美郎君,大概就长这副模样吧?

      不知怎的她就想起了萧长廷,他们老萧家的血脉还真是难得,叔侄二人都生得龙章凤姿,要不人家是皇族呢,果然不是一般人。

      刘侍卫见到皇帝倒头便拜,将方才情景一一道来,字字句句直指季之翎私藏灾谶,诅咒天颜,还将两个目击的宫女推出来,让她们作证。

      季之翎一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其实看到秦贵妃出现的第一眼,她基本可以确定,这场祸事从何而起。一切都发生得太巧了,过于凑巧的事情,往往都是人为。

      可她并无证据证明此事是秦贵妃指使,那秦贵妃又得圣宠,万一皇帝偏听偏信,她如何自证清白?

      这皇帝虽说长得帅,但长得帅的,脑子可不一定清楚。

      果然听完刘侍卫的话,秦贵妃开始敲边鼓:“难怪近日天象有异,陛下也觉得龙体倦乏,原来是皇后宫里出了这等谋逆之徒!陛下,这妖女敢把灾谶写在纸上,公然诅咒皇室国祚,实在是胆大包天,不严惩不足以震慑宫闱!”

      季之翎立刻磕头喊冤:“陛下,娘娘,这字条绝非奴婢写的,奴婢只是今早收拾了近日的起居注要送内库存档,当真不知此物为何会混入起居注中,请陛下和娘娘明鉴。”

      那皇帝拿过字条看了看,又望皇后:“皇后怎么说?”

      皇后沉吟片刻才道:“陛下,这东西或许是夹在起居注中,但未必是她做的。这笔迹并不是她,她也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这合宫之中,过去不是没有出现过栽赃构陷之事,妾身以为,此中另有隐情。”

      “皇后这话太徇私了吧?东西是从她怀里掉出来的,还有什么隐情?”秦贵妃冷笑:“您觉得有人陷害她,可有什么证据?”

      “季女史来景和宫不过两个月,一直兢兢业业,稳妥谨慎,我很信任她。况且,她还是燕王殿下的远亲,完全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贵妃如此笃定字条是她的,倒像是亲眼见着一般,不知又有什么证据?”

      皇后若有深意盯住她。

      秦贵妃也不慌:“皇后信任这小女史,可不代表她不会做这种事。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您方才说此女和燕王关系匪浅,这话还真是说着了,妾瞧着那‘金气西倾’四个字,很是不寻常,要换做旁人,只怕还想不到这几个字呢。”

      季之翎心中一紧,秦贵妃这话说得诛心至极!谁不知萧长廷刚去弥夏议和,弥夏的位置正好在大启的西北,“金气西倾”四个字,既可解释为议和受阻,圣德国运在弥夏不在我朝,甚至可以恶毒地解释为,燕王才是“金气”之所在,暗指他颠覆江山,欲取今上而代之。

      不想这秦贵妃不仅要栽赃她,甚至打算一箭双雕,捎带着皇后和燕王一并拖下水!

      若她私撰谶语的罪名做实了,只怕不仅连累皇后,更会在皇帝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连着萧长廷也会受到君王猜忌。

      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季之翎冒险抬目去看皇帝的表情,年轻的君王只是敛目听着,面色倒无异常。只是他似乎注意到她直视自己,那双眸冷冷朝她一扫。

      季之翎吓得连忙垂下目光。

      不行,此事不能任由秦贵妃得逞。

      她略一沉吟,大着胆子对皇帝叩了一首。

      “陛下,这张字条虽是从奴婢手中发现,但绝非奴婢所写所藏。贵妃若问证据,奴婢确无法自证,但奴婢愿意与陛下陈情,待陛下听完,再惩罚奴婢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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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喜欢的小天使欢迎加收藏,欢迎评论区来耍来tx作者,这个作者挺好玩儿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