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苓麦

7、银铃惊梦

　　夜色如墨，皇城西郊的密林里，程锡的剑尖抵在凤易寒咽喉半寸之处。

　　孩童在凤易寒怀中睡得香甜，丝毫不知自己正被当作筹码。程锡的剑稳如磐石，眼神却已动摇——他认得那孩子襁褓上绣的翠竹纹，正是玄月最爱的花样。

　　"把太傅家的孩子放下。"程锡声音沙哑，"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凤易寒低笑，紫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恩怨？锡锡说得好生疏啊。"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程锡染血的下颌，"明明三日前你还抱着我，说会永远..."

　　"铮——！"

　　程锡的剑锋猛地前送，却在触及少年肌肤前硬生生停住。凤易寒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将脖颈贴上冷铁，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刃滚落，在月色下宛如红宝石。

　　"舍不得了？"少年天子笑得天真又残忍，突然将孩童高高举起，"那这样呢？"

　　"住手！"

　　同一时刻，皇城东巷。

　　红袖的弯刀劈开第三个刺客的咽喉，温热血浆溅在面纱上。她扯下面纱喘息，突然听见屋檐传来银铃轻响——在遍地尸骸中显得格外诡谲。

　　"谁？"

　　月光照亮飞檐一角，有个戴银狐面具的女子正晃着双足，腕间紫金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那铃铛样式红袖死都不会认错——三年前边关雪夜，她濒死时听见的就是这样的铃声。

　　"小将军好凶啊。"女子声音带着笑，面具却反射着冰冷的光，"这么急着送死？"

　　红袖的刀已脱手飞出！

　　"锵——"

　　女子轻巧后仰，面具被刀风掀开半边。红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你...！"

　　女子却已翻身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一枚银铃落在血泊里。红袖颤抖着拾起，发现铃芯藏着的绢帕上，用血画着并蒂莲——与她锁骨下的胎记一模一样。

　　太和殿地窖，赵寒盯着玄月吐出的血阵，突然抓住他消瘦的手腕："三年前西北驿站，那个白衣人..."

　　玄月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鎏金瞳孔开始涣散："子时...三刻...破阵...关键在..."

　　他的指尖在血泊中画出半朵紫荆花，与地上原有的图案拼成完整纹路——正是柳霜银铃上的图腾。

　　宫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飞虎背着昏迷的阿沅撞开偏门："军师！阿沅她...！"

　　少女医官袖中滑出块染血的桂花糕，正是三年前飞虎珍藏的定情信物。而她心口蔓延的紫荆花纹，此刻正与玄月吐出的血阵产生诡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