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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荆城 打不过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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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城的天,变得毫无预兆。
雨丝倏忽而至,细雨落在博物馆外的玻璃墙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痕。
博物馆里,人流攒动。
身旁的几个同事正在低声交谈,白穆黎只是沉默着,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展柜玻璃,发出规律的轻响。这里的东西给他一种熟悉感,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掉了…………
身旁的同事仍旧继续讨论。白穆黎皱了皱眉——他一向厌恶吵闹,索性转身准备离开。
在他抬脚的瞬间,余光忽然扫到墙上的一幅画——
白穆黎没由来的呼吸一滞,愣在了原地
画中是两位身着古袍的男子立于漫天飞雪之中。
左边的男子一袭白衣长袍猎猎翻飞,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星轨纹路。黑发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处有颗泪痣。慵懒的靠在一旁,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右边的男子轮廓像是被水浸过,墨迹在宣纸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阴影。
白穆黎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那,很久才回过神。他喃喃道:“宿初淮,是谁?”
白穆黎几乎是逃出博物馆的。
冷风夹着细雨打在他脸上,他拉高风衣领子,绕过转弯口,从一个低头穿过狭窄的巷道。
巷道的积水倒映着白穆黎的影子,他总觉得水里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他攥紧风衣口袋里的铜钱,才慢慢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巷子里的积水映着便利店正在微微闪烁的灯牌。白穆黎静静地站在便利店门口,思绪渐渐飘远。
忽然,一把伞轻轻移到了他的头顶,遮住了正顺着门帘往下低落的雨水。
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了白穆黎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女子,一头橙红色的头发用簪子挽成了丸子,额前有碎发飘落,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和棕色的裤裙。
秋棠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白穆黎身后,笑盈盈的看着他,开口道:“怎么不进店去坐坐?”
白穆黎愣了一下,开口道:“知道了,马上就进去。”
便利店里,白穆黎和秋棠晚只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谁也没再说话。
白穆黎的垂眸望向手中的咖啡,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就在这时,秋棠晚淡淡开口,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怎么样,新的工作还顺利吗?”
“还可以,至少不用去当牛马了。秋姐你呢,店里生意还可以吗?”
秋棠晚笑着摇了摇头“就那样吧,和以前差不多。怎么,你还要继续当神棍吗?”
白穆黎一顿,脸色变的有些古怪,罕见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没错,白穆黎是一个社畜,还是一个换了好几份工作的社畜。为了生活的开支,他只能在打工的同时下,重新捡起自家祖上们的旧职业——当神棍!
虽然他曾经也良心发现过。but,他发现:只要良心没了,赚的就更多啦!
神棍就变成了他的日常副业。
而秋棠晚则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一直都是姐姐类的角色。对白穆黎来说,她是可以被列入亲人的那一类的。
秋棠晚轻轻敲了一下白穆黎的脑袋,有些无奈的开口:“算了,只要你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就行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对了,近几天不要去北城,那边……出事了。”
白穆黎也抬起了头“又是那些被欲望控制的人来作祟了?捕获队还没把事情解决吗?”
秋棠晚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
“自从几千年前,那场众神的陨落,导致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人类的欲望不会被磨灭,灾难只会愈演愈烈。”
秋棠晚垂眸开口道:“而人类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不过没关系,我们荆城还是相对安全的。”
白穆黎思考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三枚铜钱和龟甲。他将三枚铜钱掷入龟甲,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过了一会儿,白穆黎嘴角微勾,抬眸淡淡的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不一定。秋姐,把店里的物资都补上,来生意了。”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城市上空,人群尖叫着散开了。远处传来第一爆炸声,紧接着玻璃的爆碎声,断续的啼哭被轮胎摩擦的尖叫盖过,如同走调的交响乐一般。
秋棠晚啧了一声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话了,一说话准没好事儿。”
白穆黎轻轻摇了摇头,从布包里掏出折叠的木桌和矮凳,利落地支开摆在便利店门前。褪色的藏青道袍潇洒的往身上一披,在腰间的束带上随意打了个结。拂尘往桌角一搁,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秋棠晚用余光撇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继续把货架上摆满。
荆城有一些很奇怪的规矩,比如:
【1.任何店内每次只能待20个人,且在店内不得待超过30分钟】
【2.店内静止斗殴】
【3.不得伤害道士,和尚等被神庇佑的人】
………………
这些规矩的设立,就像是有人在刻意保护他们,而这仅是因为,这座城市曾经被神庇佑过。
便利店里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小摊前也走了一个又一个,小桌子上的玻璃罐被装满硬币和纸币。直至傍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才伴随着最后一缕硝烟,沉沉地坠入血色地平线下。
白穆黎长舒了一口气,把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一件一件的塞回包里。
指尖在龟甲上轻轻划过时,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三枚古旧的铜钱在桌面上旋转,最终以一种奇特的排列方式停下——两枚交叠,一枚直立着。
“坎上艮下,水山蹇。”他低声念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险阻在前,不宜妄动。秋姐,你待在店里别动。”
秋棠晚将最后一箱矿泉水搬上货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无奈的开口:“不是,大哥,你又算出什么了?别告诉我又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了,闭嘴吧!”
白穆黎没有立即回答。他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望向远处逐渐暗沉的天色。
“卦象说:今晚子时,阴气最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而且...有东西从北城过来了。”
秋棠晚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身看向白穆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没事吧?平时没见得你紧张成这样啊。”
“我没事。”白穆黎迅速打断她,将铜钱收回布包。他的动作有些急促,似乎……在逃避什么?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几个神色慌张的市民冲了进来。
秋棠晚与白穆黎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快步走向门口,拉下卷帘门,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白穆黎则从包里取出几张黄符纸,手指蘸了朱砂,在上面迅速画下复杂的符文。
“贴在门窗上。”他将符纸分发给店内的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但是,荆城的规矩……”
“暂时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远处传来一阵嗡鸣声,像是无数昆虫在振翅,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嘶吼。
“小狸子!”秋棠晚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外面有东西过来了!”
白穆黎透过门缝望去,天上的云黑压压的,遮住了晚霞该有的颜色。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约看见轮廓——那些东西扭曲不像人类。
“欲望体...”白穆黎喃喃道,“啧,祭神派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从包中取出一柄铜钱剑。剑身由古铜钱和红线串联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铜色。
(这包怎么跟百宝袋似的,啥都有。/乱入)
“秋姐,你待在店里。”他解开道袍最上面的两颗盘扣,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我去看看”
“疯了啊?”秋棠晚抓住他的手辞,“外面至少有十几个欲望体!”
白穆黎轻轻挣脱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放心,我有把握。”
白穆黎拉开卷帘门的瞬间,外面的嗡鸣声骤然增大。欲望体朝着他袭过来,却在触及他身前的半米处诡异地被隔开了。
白穆黎站在便利店门前,铜钱剑横在胸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开始念诵咒语,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黑暗中,那些扭曲的人形轮廓开始向他聚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白穆黎的咒语越来越快,铜钱剑上的红线逐渐亮起红光。当第一个欲望体扑向他时,他猛地挥剑——
“轰!”
一道金光从剑尖迸发,将那个怪物劈成两半。被斩断的欲望体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可这只是开始。更多的欲望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爬过墙壁,从下水道钻出,有的甚至从路灯杆上滑下。
就在此时,白穆黎把剑抵在胸前,往店里快步后移,直至整个人都回到店中,笑的一脸欠揍。
秋棠晚:……
店里的人:……
欲望体:…………
不儿,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打不过就逃,你刚才他妈装逼的那股劲去哪儿了!回答我!
白穆黎竖了个大拇指“知道打不过了还不跑,我又不是傻子,这不纯找揍吗?”
秋棠晚一脸无语“所以呢?现在怎么办?”
白穆黎摸了摸下巴,认真的开口道:“在店里待着呗,等捕神队过来。你们这儿不是有个什么规矩叫……扭曲非人的物种不得入店吗?”他伸手指了指门外的欲望体“他们不算吗?”
秋棠晚:…6
欲望体:~%?…;# *’☆&℃$
白穆黎笑了笑,望着窗外的欲望体“哇哦,骂的好脏。”
约莫二十分钟后,捕神队才赶过来,清理这里的残局。
“秋姐,那我先回酒店了,不然又不知道要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给炒了。”
“慢走不送!还有,把你那张破嘴给我闭上!”
便利店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