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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梅开七度 再一次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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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穆黎熟练地将办公桌上的物品扫进纸箱,顺手将剩余半杯凉掉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里。他单手托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眼地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是的,他又又又被辞退了。这已经是第七次了,连纸箱的重量都是格外的亲切。
自从毕业以后,白穆黎每次找工作都会遇到意外。有时是一些正经的理由,有时候也挺离谱的。比如:【领新老板带自己团队进队把以前的成员都裁掉了】,【因为拒绝996,被老板说不够奋斗裁掉了】,【老板和同事觉得你八字不合,面相不讨喜】等等稀奇古怪的理由。
白穆黎边看着手机边自言自语道:“啧啧,白穆黎啊白穆黎,你这职场经历都能出书了,《当代职场荒诞大全》?《我被辞退的100种奇葩理由》?”
这个时代,人人都不好发展。只是因为当年历史的记载,一直影响到现在……
根据传说所述,这本是一个有"神"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神没有准则,由天地随机选择,是真正的“天选之子”。而神,是由人类的欲望供奉。同时,神也可以随机实现一些人的欲望。只要你被神选中了,不论是什么欲望,神都可以实现,没有什么好坏善邪之分,也没有任何道德准则的约束。
据历史记载,千年前有一位天神,他改变了这一切。这本来应该是一桩美谈,可坏就坏在,没有了欲望,神就不复存在,所有的神全部陨落,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了神,人类的欲望也会愈演愈烈……
这个世界的人也分为了极端的两派。
一派是“祭神派”,是神和欲望的传承者,四处烧杀抢夺,只为了激起人类的欲望,让"神"再次现世,渴求供奉他们,而他们则以实现欲望作为回应。杀戮、掠夺、欢愉、痛苦……他们认为,只要欲望足够强烈,神就可以再次现世。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做到,而他们只能在在癫狂的仪式中呼唤着“天选之子”的归来
而“捕神队”,就是另一个极端,视欲望为灾祸的源头。他们猎杀任何与祭神派有关的痕迹,抹除信仰,镇压欲望,试图让世界回归“无神”的纯净。他们相信,唯有彻底斩断神与人的联系,才能终结这永恒的循环。
可这时的世界,早已陷入不可逆转的扭曲局面。人们也早已忘记了,当初建立这两支队伍时的初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神?他们都是谁?陨落之后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晓,千年前的那位神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导致这一切?他做的真的对吗?
祭神派的心中只有一个答案“当年那位神做的是错误的,人类的欲望没有了的方向。他才是最邪恶的那个神。”
而捕神队则认为“当年那位神做的是对的,人类的欲望没有了方向,没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如果没有一点约束,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恐怖样子?”
信还是弑神,始终没有结果,这也是两大派无法和睦相处的原因
在普通人的眼中,捕神队才是正确的,因为他们会保护人民,不让悲剧重演
可是近日来,好不容易达到微妙的平衡的局面,却开始动荡不安。越来越多的战争爆发,世间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安宁…………
白穆黎拨通了电话,十分平静的望着手机,等待电话另一头的人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和敲键盘的声音
白穆黎开口道“是我。”
键盘声停了。“不是,小狸子,你又被开了?”
“第七次了。”
“这次什么理由?”
“说我八字不合,面相不讨喜。”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紧接着是比较隐忍的声音,似乎在憋笑。“噗,认真的?”
白穆黎的手有节奏的敲击着纸箱的侧壁,笑着开口道“不可以吗?”
“人才啊。”键盘声又响起来,“所以你打给我是要借钱还是蹭饭?”
白穆黎垂眸,开口道:“我想去你那。”
键盘声又停了。“荆城?这地方可不好混啊。”
“嗯。”
“也行,”电话那头顿了顿,“那你住哪儿?要不先来我店里?我回头帮你找个工作?”
白穆黎想了想,反正不住白不住,于是他开口道:“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笑骂声“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电话断了。白穆黎把手机放回兜里,纸箱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白穆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窗映出他的影子,和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怪的错位感。
到了荆城,他没有直接去店里,而是先找了个出租屋,打算将就一下。
收拾完行李已经是傍晚。白穆黎下楼买了份便当,店员找零时多给了枚硬币。他扫了一眼掌心多出来的五角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的放回了收银台。
第二天早晨,七点四十分,白穆黎站在了写字楼的电梯前。
不锈钢门上印着他的样子,白衬衫黑西裤,一身标准上班族的装束。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站着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接下来的两周像被按了快进键,入职培训、系统操作、部门例会......所有流程都和从前一样。他的工位上也渐渐多了便签贴、文件夹和公司发的陶瓷杯,电脑浏览器的收藏夹里存满了链接。
这天,下班前,部门主管在群里发了通知:下周四全体参观市博物馆,大巴八点在公司楼下等。
周四清晨,天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雾气。
白穆黎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公司楼下已经停了两辆旅游大巴。几个同事站在车边聊天,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散。主管拿着名单挨个打勾,看见他时朝着他微微一笑,抬了抬下巴:“上车吧,随便坐。”
白穆黎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车厢里有股淡淡的皮革清洁剂味道,并不难闻,却也不是很好闻。座椅的扶手上留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交谈声渐渐填满了整个车厢。
城市景象在窗外流动。高架桥下的红色和白色涂鸦墙一闪而过。
白穆黎的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施工的大楼上,起重机的手臂在灰白的天幕下缓缓移动。
高速路上的车流很平稳。
前排有人开始分发矿泉水,塑料瓶传递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白穆黎接过瓶子放在座椅网兜里,水珠从冷凝的瓶身滑落,在网兜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车载电视突然换成了某部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男主角在雪地里奔跑的画面时不时因为信号不良出现马赛克,竟有一种奇怪的美感。白穆黎闭上眼睛,发动机的嗡鸣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远处山脉的轮廓像宣纸上的淡墨,近处的广告牌上,某个手机品牌的代言人正微笑着展示产品。大巴拐下高速,减速带让车厢轻轻颠簸了几下。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在荆城的城中心”主管从前排站起来宣布。已经有人开始收拾零食包装袋了。
白穆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温吞地滑过喉咙。他漫不经心的思考着“秋姐的店,好像也在城中心……”不过时间似乎并没有打算让他思考多久。
博物馆的白色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时,太阳已经驱散了晨雾。
“大家跟着讲解员走,公司里安排了酒店,明早九点到这里汇合。”主管举着小旗子强调。
车门打开的瞬间,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车厢里积蓄的暖气。
白穆黎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下车时踩到了一片枯黄的银杏叶,叶脉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蹲下身,把那片银杏叶捡了起来。看了它几眼就塞进了口袋里。
银杏叶……?可是……这里并没有银杏树。
………………
博物馆的石阶上已经排起了队。安检机的传送带匀速转动,人们的包和外套依次通过X光机。
“团队参观请往左。”工作人员指引道。大厅穹顶洒下的光线在地板上,投出几何形的光斑,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讲解员正在分发耳机……
白穆黎接过耳机调拭音量时,听见测试音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讲解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
人群像潮水般在展厅里流动,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他站在外围,看见展柜里的陶罐在射灯下泛着橙红色的光泽,表面的绳纹投下细小的阴影。
上午的参观结束时,阳光已经填满了中庭。同事们三三两两找地方吃午餐,有人提议去附近的商场。
白穆黎婉拒了邀请,他在博物馆的餐厅选了个靠窗位置——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下午,从开馆到现在从来没有示众的青铜器去,突然允许开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