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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闲的是吧 我不要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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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
白穆黎缓缓的把包放在地上,缓缓的拉开包上的拉链,缓缓的掏出铜剑,在屋子里缓缓的徘徊着。把床底、衣柜、卫生间、阳台……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看了个遍,才长吁了一口气,走到门前把门锁好——他并不相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倒也不是怕鬼之类的,而是人,那些被欲望和恶念驱使的人。
这个时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尤其是一些陌生的地方。
白穆黎将铜剑放在床头柜上,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塞到枕头底下。紧接着,他又关上窗帘,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黑色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撒在门缝和窗台边。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入住前,他就已经在门把手上粘了个微型摄像头。
在确认无人靠近后,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在脸上。抬头时,镜中的自己眼神疲惫,眼下泛着青黑。他伸手去擦掉镜面上的水雾,忽然注意到镜角有个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刮过。白穆黎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扯下毛巾擦脸。回到房间,他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铜剑在暗处泛着冷光,他坐在床边,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他猛地抬头,手已经按在了铜剑上。几秒后,引擎声远去,街道重归寂静。
白穆黎躺下后,枕头下的小刀硌着后脑勺让他莫名的安心。他又看了眼手机监控——画面静止,走廊空荡。才慢慢闭上了眼。
夜里。
白穆黎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听见走了里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的坐起身。这时,门口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白穆黎缓缓从卧室移到了门口,却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声:“是我”老熟人的声音传来,白穆黎却没有丝毫放松。
谁家好人他妈大半夜的来敲门?还是精准的知道自己在哪的那种敲门???
是个带脑子的人都不信好不好?!
“证据。”
“你猜。”
白穆黎:……得,是那个死性子。
“白穆黎,男,年龄28,上高中的时候成绩优异,就是莫名的不学好,非得去剪个狼尾,至今没有换发型。24岁毕业之后找工作被辞退了7次,这是第8份工作,明明表现还可以,就是莫名的不讨喜。父母在外上班,但是朋友多,道也还算可以。被抚养到18岁后父母就留下生活费出去潇洒了。小时候…………”
门“彭”的一声被打开又关上了,白穆黎瞪了一眼眼前的人:我是傻子,我不带脑子可以了吧?麻烦你把嘴闭上,谢谢!
白穆黎的右手依然紧握着枕头下摸出的小刀。他盯着眼前这个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黑色风衣和发梢上还挂着雨珠,确实是莫寻迁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
“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白穆黎用脚勾过椅子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怎么找到我的?”
莫寻迁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亮着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地图红点:“你前年喝断片的时候说自己万一死了,死在哪儿都不知道,所以在我手机里开了位置共享。”他咧嘴一笑,“忘关了。”
白穆黎:……
这确实是他那时候能干出来的蠢事!
“我看你电脑从做PPT变成了做LOGO,就知道你换工作咯。”
“你黑我电脑?”白穆黎声音冷了下来。
“是你电脑太烂,我帮你修系统来着看到的……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假的?”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冲淡了这震耳欲聋的尴尬。
“你说,我们大二那年,你头一次翻墙逃学是为什么?”
“出去找你啊,当时学校里都在传你被一个澄发的女人给拐了,一整天没回学校。我担心你被拐卖了,就出去找,结果那女的是秋姐……”
“闭嘴!”白穆黎放下铜剑,终于松了口气。这种黑历史只有本尊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为什么半夜来?”
莫寻迁有些无语:“……我一直在这家公司上班,这次公司组织的活动我也参加了,在大巴上我还看到你了,你没看到过我吗?”
白穆黎:……
你也瞎了,我睡着了,没看到吗?
好的
“所以,”白穆黎眯起眼睛,“你大半夜淋着雨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莫寻迁耸耸肩,风衣上的雨水随着他的动作甩出几滴。“我房间热水器坏了,想借你这儿洗个澡。”他顿了顿,“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白穆黎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出去,热水器坏了叫前台,没事别来沾边,有事也别来,我恶心。”
莫寻迁:……
“喂,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的,你就这么对我?”
莫寻迁撇了撇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酒店的地毯上。他潇洒的甩了甩头,水珠飞溅到白穆黎脸上。
“莫寻迁!”白穆黎抹了把脸,后退一步,“你——”
“借个浴室而已,又不是要睡在这。”莫寻迁打断他,已经开始解风衣扣子,“我保证、保证只用十分钟,洗完就走,绝对不打扰你继续扮演被害妄想症患者。”
白穆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监控——走廊依然空无一人,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莫寻迁,随后翻了个白眼。
“五分钟。”白穆黎用铜剑指了指浴室方向,“多一秒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莫寻迁露出胜利的笑容,迅速脱掉风衣挂在一旁的衣帽钩上。他弯腰时,一张折叠的纸从风衣口袋滑落在地。白穆黎明显看见了,但没有出声提醒。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白穆黎立刻捡起那张纸。展开后,里边是一份公司内部文件,抬头赫然印着自己公司的LOGO。文件内容是关于下周项目汇报的安排,落款部门是技术部。
“技术部?”白穆黎皱眉。他在市场部工作三个月了,从未听说过技术部有个叫莫寻迁的同事。
浴室里,莫寻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喂,姓白的,你这洗发水怎么是薄荷味的?闻着像牙膏。”
“你把嘴闭上行吗?爱用不用!”白穆黎迅速将文件折好塞回风衣口袋,走回床边坐下。他拿起手机,犹豫着是否要查一下公司通讯录。
水声突然停了。莫寻迁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忘带换洗衣服了,借我件T恤。”
“滚呐!”白穆黎下意识拒绝,但手已经拉开了行李箱,“……门口有浴袍。”
“那玩意儿穿着像酒店服务员,而且谁知道这儿有没有被人用过?”莫寻迁抱怨道,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快点,麻溜的。”
白穆黎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抽出一件黑色衬衫扔过去。衣服在半空中被准确抓住,那只手迅速缩回门后。
“为什么是黑的,没有白的吗?还有。为什么是衬衫?还是长袖,白穆黎你不会……”莫寻迁得寸进尺。
“去死!”
浴室里传来莫寻迁的笑声。白穆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接受极大的侮辱。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明天早上还要赶大巴车回公司。
当莫寻迁终于从浴室出来时,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舒服多了。”莫寻迁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房间,“你这布置得跟个陷阱似的,铜钱阵?真有你的。”
白穆黎直截了当地问:“你在技术部工作?”
莫寻迁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对啊,上个月刚调过去。怎么,终于想起来要查我底细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白穆黎皱眉。
“告诉你然后听你抱怨‘怎么又是你’?”莫寻迁阴阳怪气的模仿着白穆黎的语气,“得了吧,我知道你有多讨厌巧合。”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房间。白穆黎注意到莫寻迁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啧,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睡眠不足。
“所以,”白穆黎抱起双臂,“今晚真的是因为热水器坏了?”
莫寻迁把毛巾搭在肩上,突然正经起来,竖起了一根手指:“技术部最近在查一个数据泄露事件。有人把客户资料卖给了对家公司。”他直视白穆黎的眼睛,“市场部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白穆黎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放下铜剑,声音低沉:“所以你是在调查我?”
“我这是在排除你的嫌疑。”莫寻一脸无辜的迁纠正道,“如果是你干的,房间里至少会有三台加密电脑和一堆U盘,而不是这些...”他指了指地上的铜钱,“中世纪驱魔道具,活脱脱的被害妄想者。”
白穆黎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他深吸一口气:“查完了?可以滚了?”
莫寻迁耸耸肩,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停下:“对了,明天早餐别吃酒店的自助餐。啧,公司那帮老扒皮也真够抠门,也不知道找的什么破地儿,技术部的监控显示,今早厨房有老鼠。”
“我谢谢你啊。”白穆黎毫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自己本来就有洁癖,根本不可能去这种地方,更不可能吃“说完了?赶紧滚。”
莫寻迁回头笑了笑,那笑容让白穆黎想起大学时他每次恶作剧得逞后的奸笑。“不客气,老规矩,欠我一顿饭。”
门关上后,白穆黎立刻检查了所有防盗措施是否完好。他躺回床上,枕头下的小刀依然在那里。
窗外的雨声渐小,白穆黎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回大学时代。那时莫寻迁总是突然出现在他寝室,有时带着宵夜,有时只是无聊想找人吵架,甚至有的时候是去刻意犯贱。十几年过去了,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或者,一切都变了,只是他们假装没变。
白穆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明天还要赶车,他需要真的睡觉了。至于早饭,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