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89、火烧

　　“小姐……你醒了？”

　　折柳手里拿的篮子掉了下来。

　　笙漫环顾一周，缓缓爬起来，头疼欲裂，哦……是客栈。

　　她看着折柳，神色复杂，她心里痛极了，要撕裂般的疼痛。

　　“阿柳……”

　　“小姐，奴婢知错了……”折柳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起来，说清楚”

　　折柳起身，跪着她床边，紧紧抓住衣服，垂头不敢看笙漫……

　　“好几天前，婆婆就知道有人要来了，她叮嘱我，一定要在那天保住你的性命，无论如何，你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一开始折柳并不答应这个要求，她听到时疯了一般说“那你怎么办？我们小姐不会同意的！”

　　蛊婆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是阿漫的人，为什么不帮她？你想想夫人的意愿吧……”

　　折柳愣住了，看着蛊婆苍老的面容，于心不忍“婆婆，谢谢你愿意帮小姐，你不能一起走吗？！”她恳切的看向她。

　　蛊婆看着她，笑出了声，似乎在嘲弄她的无知“你不明白？你要害得自己的主子受伤害？我今天就告诉你，来的人是皇宫的人”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折柳的心一颤，她知道笙漫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那请婆婆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呢”

　　蛊婆看着她“我跑不了了，不要多问，快走吧”

　　那天晚上折柳顺从的离开了，她心不在焉的偷偷谋划这件事。

　　一天正在膳房，沈七靠在门边“要走了？”

　　折柳不开口，继续捣鼓手上的事情，她垂眸，不想理睬他。

　　“为什么不说”

　　“有人要来了”

　　沈七站直身体“什么意思？”

　　折柳反正的丢了一把菜在他身上“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守好小姐不就好了？！”她个人没有什么主见，这时候确实心烦意乱。

　　沈七当时对她反应出乎意料，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小姐这么苦，她怎么连这些事都做不好呢……
　　笙漫听她说完，成沉默了几秒“山烧完了？”

　　“烧完了，人还在街上徘徊”

　　笙漫脸色阴沉“记得婆婆说的吧，要报仇，等晚上，我们就走”

　　笙漫强忍着没有回去找蛊婆，她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阿柳，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

　　折柳跪下来磕头“小姐……小姐，以后不这样了……以后一定都听小姐的……！”

　　笙漫轻轻拉她起来，抱了抱她“好好休息，辛苦了”她对折柳很愧疚，折柳不应该和她受苦的……

　　笙漫提笔写信……可是思索再三，什么也没有写。

　　“小姐，信送不到，信鸟离开了”

　　“嗯，知道了”

　　笙漫收拾了一下药品，轻轻打开蛊婆给的锦盒，她拿来了。

　　是一张泛黄的纸，新写的，上面残留蛊婆山独特的草药味，她轻轻嗅着鼻尖的气息，生怕散开。

　　“阿漫，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曾经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几天前，山底下就格外喧闹，不用想，我知道那是来找你的，所以我做好了准备。我本来就该死了，你快逃吧，去报仇吧”

　　笙漫看着那封信，眼睛酸涩，还是难掩悲痛，抱头痛哭起来。

　　她全身发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上，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她才缓和过来，风把眼泪拂干，她带上斗篷，正如那年一般，黄昏散开时，她便踏出房门。

　　“阿柳，我们走”

　　夜里，难出城，被人守得水泄不通，笙漫蹲在城门不远的草丛里，死死看着这边。

　　“阿七，我们能不能跃过去”

　　沈七若有所思，摇摇头“不，上面还有人，要么伪造通行证，要么就是硬闯”

　　笙漫表情复杂“通行证上哪整？”她说，左顾右盼，生怕被发现。

　　沈七神色复杂“大多是商人，我们不可能伪造进去啊……，而且这座城小，大多人不会出去”

　　笙漫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那些士兵，轻轻吐出几个字“点火”

　　沈七恍然“听小姐的，属下这就去”

　　沈七功夫极好，一旁悄悄拾起石头，打磨起来，不一会就有了火，他几乎毫不犹豫，顺手抓去草“火着了后，小姐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

　　笙漫静静的站在树后，沈七正如一颗星，猝不及防的将火把丢在稻草上，霎时间，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火光通明。

　　“失火了！快抓住那个小子！”

　　笙漫默默带上斗篷“阿柳，跟着我”

　　“明白了”

　　笙漫带着斗篷，脸被罩了一半，一边跟着折柳，她一样打扮，让人认不出来。

　　浓烟顺速蔓延开来，士兵们瞬间慌乱，这个偏远的小城，几乎没有人管，也不会特意安排灭火措施。

　　笙漫不畏惧朝浓烟里走去，两人默不作声，警惕的注意周围。

　　“什么人！”

　　士兵喊出口的那一秒，笙漫手指间那跟针已经飞了出去，扎在他喉咙上。

　　她不理睬，拍了拍手，带着折柳继续走。其余人似乎知道有人走过来了，可是在这烟雾缭绕的地方，他们就好像蒙在鼓里的无头苍蝇。

　　“在这！”

　　折柳毫不犹豫抽出匕首扎在那人手上，士兵惨叫一声，折柳利索的划开他喉咙，皱着眉头去看。

　　几个冲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倒下了，这让其他人很恐惧，不敢靠近这里了，兵荒马乱的原地奔波。

　　笙漫走到城门，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门，门重重关上了，她从容的离开了。

　　沈七见两个人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他看着紧闭的城门，顺速上了锁，护着笙漫和折柳匆匆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小姐，夜凉先休息”沈七安排好，去了前座，马车疾驰，把小城远远甩在后面。

　　笙漫看着身后还在燃烧的城，城里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吵得她耳朵疼。

　　越来越远，世界仿佛安静了，她打开门，看见沈七正驾车，她皱了皱眉。一路上不会有车夫了，沈七只能亲自来。

　　“阿七……我们……去边关”

　　沈七脸色骤然一白“小姐……不回京都吗？”

　　笙漫看着他的背影“不，回京都要过那座城，不然就要绕路，陛下在京都，我不能回去，我们去找璟煜”

　　沈七最后没有说什么，毕竟他制止不了笙漫的想法，笙漫很要强，她说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小姐，休息吧……”折柳说，把果篮放了下来。

　　“嗯，明天，我和阿七换班”

　　沈七一愣，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