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90、斑痕

　　笙漫几乎一夜没睡，她脸色惨白，车子还在前进，她铺开地图“换我来吧”

　　沈七眼底一片乌青，见了笙漫一瞬间怔愣，急忙摇摇头“小姐，您回去好好休息”

　　笙漫面露不悦，邹着眉头“你休息去”她命令到，语气不容拒绝。

　　折柳正巧来“小姐……我来好了！”她急忙抹了把手，过来接过绳子，熟练的驾马.

　　笙漫才想起来一般，折柳会骑马，笙漫学过的东西，折柳样样都会一点。

　　“小姐，倘若我们连这都让您操心，我们又有何用呢……”折柳没有看笙漫，她看着眼前的山路，看得出神。

　　笙漫紧握手帕，指节泛白，最后还是回去了。
　　。
　　她仔仔细细翻看着医书，不一会沉沉睡去她，她说睡得脸色通红，脑袋发涨，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帘。

　　折柳掀开帘，见笙漫睡着，轻轻盖睡毯子，退了出去。

　　“我来吧”她还沈七说，接过绳子。

　　沈七似乎是真的很累，把绳子交给她，靠在她旁边沉沉睡去。

　　折柳照着地图，一路狂奔，竹林里寂静无声，有些阴凉，让折柳感到不安。她手上捏着麻绳，轻轻摇晃。

　　这一下到了正午太阳正烈，照得人皮肤生疼。

　　折柳正受不了，头顶就多了一把伞遮住光，笙漫轻轻递过去一把凉扇，也坐了下来“阿柳，吃点东西”她把糕点推了过去。

　　折柳垂眸“谢谢小姐，小姐先吃好了”

　　“你忙了一早上，我替班”

　　折柳一愣，脸上闪过错愕，又慌忙摇摇头。

　　“就这样定了，不许违抗命令”

　　笙漫一把夺过缰绳，绳子一拉，速度又快了不少，她比折柳更大胆，一路狂奔，不曾停下半分。

　　“阿七，让阿柳休息一下吧”她吩咐到。

　　笙漫扯过一本医书，时不时看几眼，她骑术很好，在上学的时侯练过不少，身边的同伴又都习武，她自然不会落下。

　　马儿嘶叫一声，脚下步伐更快了，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笙漫闻着草木香，心情舒坦多了。

　　这样的速度，半月间一定可以到边关，只是途中经历些什么，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深夜，几个人轮流换班，在一个村子前停下了。

　　马儿当然要休息，人也是。

　　村子里不热闹，阴森森的，坐落在山林里，笙漫穿上斗篷，沈七将马儿系在树林边上，笙漫把手放在袖口里，慢慢走进去。

　　折柳皱着眉头，没有人，只有一颗大树，绕过几座屋子，终于有声音从另一个巷口传来。

　　是一群男人。

　　“各位打扰了，请问这里有没有旅馆？”折柳上前，询问到。

　　几个男人回头，手上还捏着酒瓶，几个酒壶滚落在脚边，好几个男人怀里都依偎着女人。

　　“哟？哪里来的？”

　　折柳平平淡淡的说“从城里来的”

　　笙漫没说话，斗篷盖住半张脸，看不见她真实长相。

　　“把斗篷脱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折柳忍耐着不要冲上去干架，咬牙切齿的说“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小姐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那个男人满脸涨红，一身酒气“没得住”

　　一桌子人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似乎在嘲弄她一般。

　　突然巷子里的门开了，一个夫人抱着孩子冲出来，劈头盖脸的对刚才闹得最欢的人骂“这么晚还不回来！孩子……”

　　夫人有些哽咽，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孩子要病死了！”她掀开襁褓，露出婴儿的面容。

　　“看啊！你儿子要死了啊！”夫人几乎悲痛欲绝的嘶吼，拉着自己的丈夫不肯离开。

　　笙漫抬起眼帘，婴儿身上青青紫紫的斑痕触目惊心，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种孩子会得的病，难治，在这山村里更加不可能治愈。

　　她上前去，所有人一时间没有反应，看着她抚摸了一下婴儿的头，轻轻说“我可以救他”

　　夫人倒吸一口冷气，眼泪还在眼眶里，男人已经护在妻子身前“你是什么人！休想害我的孩子！”

　　笙漫把斗篷帽子摘下……所有人看了过来，好一张漂亮的脸，就好像仙女般漂亮，她脸上平平淡淡，却开了口“不出三天，他就会死”

　　男人气急了，正指着她准备训斥她，折柳和沈七纷纷护着她。

　　笙漫摆摆手，他们才让开些。

　　“让她治……”夫人说到，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声嘶力竭的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让她来吧……”

　　最后笙漫跟着夫妻二人来到院子里，走进一间房子。

　　这里很温暖，夫人把婴儿轻轻放在床上，笙漫没有犹豫，拿出针了扎了进去。

　　“你！你这是谋杀！”男人就要冲过来，眼眶赤红。

　　笙漫没理会，把针拔了，从袋子里拿出药瓶，取出一粒药，三两下放在杯子里融化，一勺一勺的喂了给他。

　　不见效果，男人气愤的冲了上来，一把打翻了她的药箱“你个骗子！为什么还不好”

　　笙漫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静静的看着东西洒了一地，夫人扑了上来“老爷！再等等……”

　　笙漫看着地上的东西，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是刚才掉出来的针划到的，血液正缓慢流出。

　　折柳就要上来，笙漫摇摇头“不用”

　　她转向夫妻俩“半个时辰就好”

　　不出半个时辰，斑痕确实退了，露出婴儿洁白的皮肤，夫人抽泣着，全身颤抖，跪下来拉着她的手。

　　男人无话可说，默默收拾起来东西。

　　笙漫脸色有些慌张，急忙扶她起来坐在床边“不用谢，应该的”她翻了翻袋子，把一瓶药叫给她。

　　“拿着，这是解药，你们村里还有其他病人的，这个毕竟是会传染的”

　　她又想了想，吩咐折柳去拿笔纸，她在纸上写了几种药材“去山上找，这些也可以治疗的”说罢就起身。

　　“夜晚了，如果不愿意，我们不强求留下的”

　　她带上斗篷，就要离开，夫人却猛得拉住她的手，到桌边坐下，嘴里喃喃“你是全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不留呢……”

　　“哎呦，看你这样，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这荒郊野岭，可以上哪去啊！”

　　笙漫愣住了，手任由她包扎“嗯……去边关”

　　夫人震惊的瞪大眼“什么！？你个姑娘家家怎么可以上边关！那里在打仗吧？”

　　笙漫苦涩的笑了“因为在打仗，才要去”

　　夫人摇摇头，轻轻叹息“你说你们年轻人，一年多前，有个姑娘也要上战场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笙漫心里一喜“可姓姚？”

　　“你们认识？”

　　笙漫眉眼舒展，心情好了不少，没有那股淡淡的味道了。

　　“是我的好友”

　　“哦……原来如此，当时姚小姐知道村里有这个病，留了些药，只能缓解，她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姑娘救我们的……大概就是你了……”

　　笙漫有些不可思议“我……”她微微笑了，发自内心的……

　　“今晚留下吧，给你们留了房间”

　　“谢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