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思量》雨翔

4、李缄 李缄

　　李缄

　　当李缄那伸张正义的拳头杵在了方牧家的脸上时，还叽叽喳喳的院子里寂静无声，心怀感激之情的宋祺宇红了眼睛。

　　还没等两拨人叫嚷完，方牧家起身了，被揍的嘴角一抹红色，他像笑又不像，却没有还手，用手背一抹嘴角，就再也没看他，说我们走！留下的眼神阴鸷，晦暗。

　　这便是他与方牧家交集的开始。

　　年少时的那种懵懂与强烈的自尊心，一点儿小事就较真。

　　从此之后，找茬与贬低行为，种种的花边谣言，乘着想象的翅膀，雪片一般飞过了校园。

　　李缄并不在乎，他比这些小孩更早熟，更早的看清，他们只不过是一段时间的过客，等过了高考，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那时的男生全无理性，只靠本能。

　　青涩冲动的年纪，没事找事干，热血沸腾。那时候我们忙着消耗我们的生命那时候的阳光都是热烈的。

　　也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将你轻飘飘的心沉淀下去，清醒你混沌发热的头脑，飘飘然的心。

　　直到方牧家闯下大祸——在宋祺宇心急如焚的找他们谈判时，其中一个兄弟手下的重，将宋祺宇送进了医院。

　　全校哗然。

　　从医院回来的李缄与戴笑，在半路上碰到了方牧家。

　　李缄抱臂不看他，他的一只手紧握成了拳头，他身体挺直，面容平静，内心涌动的情感全部积聚在他的拳头与眼睛里。小少爷眼圈下方一圈黑影，跟打了眼影似的，估计是追他追的，头发都被打湿了，鼓起很大勇气才喃喃了句对不起。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李缄嘲讽的笑了，看着我的眼睛说！大声点儿！

　　李缄，从前是我不好，小孩儿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儿，泪珠都在打转。眼睛却盯着李缄。和他们没关系。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儿羞耻的泪水将黑色的眼珠浸得雾气蒙蒙的。让人看穿内心的示弱相当痛苦。

　　李缄没想到，再次撞见方家小少爷，会是在那种情形之下，围观的同学之中。孩子之间，流言总是跑得飞快，在没有游戏发泄精力的年代，这是他们寂寂无声的生活中少有的乐趣。

　　你再说一遍！我妈不是！少年的声音尖而嘶哑，疯了一样的喊。

　　书上说了，精神病很有可能是遗传！吴默捂着脖子站起来，你也有可能是精神病。

　　大疯子养出来的一定是小疯子！

　　走得远了，李缄回头望了一眼，小少爷孤零零的背影正在抬胳膊，估计是在抹眼泪。那感觉怎么和武侠小说上整大坏蛋的感觉不一样啊，不应该是畅快淋漓吗？过了几天，小少爷惨白惨白的脸还在他眼前晃荡。

　　偶尔俩人在厕所撞见了，小少爷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嘴角估计是抹了bb 霜，白的有点儿不自然，少爷一低头，他俩就擦肩而过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出声，他心想，反正叫住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缄也渐渐忘了那件事，就是偶尔撞见，还是会不自在。

　　读完大学后，回老家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特别想做的事，觉得做什么都行罢了。那时候，只要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

　　流年似水，同学们该走远的走远，该前行的前行，只有他留在了原地。

　　他喜欢将身上的重量压在推车上，慢慢的滑着走。

　　商贩叫唤的声音，潮湿的地面，咸菜的湿漉漉的香味，掺杂着遥远的鱼腥味。尝遍人间千涩百味。

　　栏杆上围得彩灯映得人睁不开眼睛。楼上的灯火仿佛与天上的星星交相呼应，如果有人从天上看下来，可能也会像我们看星星一般，看到的是流动的五颜六色的万家灯火。如果要描写一个世界，先不说明它是天空之城，只知道居住的人，往下看的时候，就会看到星辰无限，还能看到流动的星火。

　　窗边的小雀儿扑闪了几下小翅膀，接着便是滑行，在这个不像春天也不似冬天的季节里，叫得十分热闹欢唱。只有一只圆滚滚的，怎么说都不肯动，他轻轻叹一口气。

　　李警官。

　　茶馆的清香扑面而来，他一向喜欢同朋友，同事在这茶馆碰面，常常被取笑为老古董。

　　李缄抬眼，看到了方牧家。

　　如若没有那场事故，大约，这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方牧家变了许多，从他脸庞上，能看到一点当年那个小孩儿的影子，文质彬彬，端端正正的，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他温温柔柔的说明自己的来意——原来是为了最近发生的车祸案，车祸案的主角，便是方牧家的妹妹。

　　李缄一笑，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片，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要告你们妨害司法公正。他临走之前留下一句，颇有讽刺的意味，你还是老样子啊。恃强凌弱，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是半斤八两。

　　当年的小狐狸变作了大狐狸。

　　李缄在离开茶馆的时候想。不知怎的，他胸臆间有一点点闷闷的，但他总是个洒脱的人，想不透的事，便不会多想，在他迈上台阶，接过年迈的婆婆手中的篮子时，他早已将这一点点的不快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