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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春三月 三月春如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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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放假,沈庭晏趁空和父母回了趟乡下。
两位老人说是要给沈庭晏加油打气,还说要去村头的老庙拜一拜,求个签。
沈庭晏离家前和何引舟说了这事儿,何引舟就想起了之前两人一起去的香樟弄,还说有些怀念那里的牛肉面了。
沈庭晏难得听何引舟提想要做的事,立马约好下一次周末放假,一定满足他的愿望。
两个人是在阳台上聊的,在楼上的抻着胳膊探出半个身子,在楼下的靠在围栏上仰着脖子。等对视上时,谁都没有忍住,“噗嗤”一下双双笑了出来。
等林蕴和沈丘然从外面回来,看着自己儿子这样费脖子的聊天时,更加确认了恋爱容易降他们儿子的智。
这样聊天不累吗?难道两个人就不能商量好去某个地方聊吗?
当然,三岁一代沟,和这两个少年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的中年人或许难以想象,当一个人在楼下阳台喊一个人的名字时,立马得到楼上阳台上的人的一声“我在”时,那种说不上来的满足和喜悦。
沈丘然狠心打断了这份喜悦,和颜悦色地和何引舟打完招呼后,半拽着沈庭晏的耳朵,将他塞进电梯,“再不快点,你奶奶烧的菜就要凉了!”
“怎么可能,这才四点半!”
“你现在能立马飞过去啊?!”
“……”
楼上的何引舟听了忍不住扯开嘴角,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一旁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出,向远处而去。
他低头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周末愉快,我等你回来。
沈庭晏坐下后座,还在回味仰头时对上的,何引舟那双垂下来的眸。
和初见时一样漂亮,只不过那时的眸光像是被玻璃反射一般,并不存在什么生机。可现在不同,那眸光像是被私藏的夕阳,被树影剪碎,星星点点。
沈庭晏还在发呆。
没过多久,手机收到信息震动了两下,混合着心跳,他低下头去,看见了何引舟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扬,也敲了段字过去:
你也是,等我回来(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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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过,回来后的黑板上倒计时还剩96天了。
整栋高三教学楼的氛围似乎看上去紧张了不少,实际上在某些小角落里,仍然轻松。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洗漱好回寝室,就看见沈庭晏拽着何引舟的衣领,两个人差点打起来!”章昊宇在课间时坐在位置上,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这种情况不止一次……”
边上的同学也不知道信是没信,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随后又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加工一番,讲给另外的人听。
“欣悦欣悦,我跟你说,咱们班长不是和那俩位混寝的嘛,他经常看见他们俩……”
李欣悦忍不住睁大眼睛,随后,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等那人讲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嘿嘿嘿……”
于是下一次回去之后,某个QQ群聊又被黄|色的爱心刷屏了。
混进群聊的沈庭晏自然也看到,窝在何引舟的沙发上红着脸看新增的三篇小短文。
并且情到深处时,还不忘发表评论,“怎么可能?!”
“哪有这么夸张!?”
“这这这,这都少儿不宜了吧!?”
何引舟来喊他吃饭时,沈庭晏动作慢了半拍,他把手机往屁|股底下,颇有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何引舟自然发现了端倪,问他。
沈庭晏不答。
何引舟挑起一边的眉,升起一种想要捉弄他的想法,于是冲沈庭晏笑,边笑边向他迫近。
沈庭晏咽下一口唾沫,顿感大事不妙,立马抓起手机,绕过茶几另一头,撒开腿就逃。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他被何引舟揪住领子,反扣在怀里。
何引舟本就比他高一点,现在这个姿势正好让他一低头,就能抵在他的颈窝。
何引舟就着这个姿势,低低问道,“干坏事了?”
“哪……哪有?”沈庭晏心虚地说话都打着结巴。
“那你跑什么?”
“谁跑了?不是说吃饭了吗?”沈庭晏想到理直气壮道,“赶紧去吧,一会儿要凉了。”
“可我好奇。”何引舟的声音变得有些软了。
“……”,这算撒娇吗?
沈庭晏有一种何引舟谈了恋爱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感觉,会撒娇,会使坏心眼儿,变得喜欢捉弄自己了。
还没等沈庭晏想明白个所以然,靠在自己颈窝的那颗脑袋拱了拱,拖着调子,“晏晏。”
沈庭晏:…………
卧槽卧槽,不行了,这谁顶得住啊。唉,看就看吧。
就当是博蓝颜一笑吧。
“行吧,给你看,但你先做好心里准备啊,因为这可能会有些,嗯,额……”
沈庭晏放弃描述,直接把手机递给何引舟。
十分钟后——
“如何?”沈庭晏试探道。
“……”
“是不是写得还不错?”沈庭晏有些想笑。
“……”
“还吃饭吗?”沈庭晏笑出来了。
何引舟听见笑声,像是终于开机,慢慢转过头去看沈庭晏,却将视线停留在他的唇上,目光逐渐幽深。
他慢慢俯身,在沈庭晏有些惊讶的目光里逐渐靠近,最后衔住那瓣唇。
一触即分,何引舟把手机还给沈庭晏,丢下一句,“吃饭了。”
沈庭晏歪头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那点熟透了的耳朵,笑倒在沙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也红的不像话。
—
不知不觉,料峭退尽,春已深。
厚重的冬装褪下,大家换上了春装。落索了一个冬季的梧桐也长出毛茸茸的绿芽,银杏吐新,樱花竞放。
三月里,带来了不少好消息。
上学期大家参加的各种比赛,得到了消息,每个参赛了的同学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办公室里的老师乐得合不拢嘴,嚷着要开香槟庆祝。
“诶呦,不错不错,给学校争光了。”苏安梅往养生壶里装了点茉莉和陈皮,“以往这数学竞赛有三两个二等奖以上的我都觉得了不得了,这届不错,没白带,光是一等奖就有四个。”
“可说呢,我这英语也是,本来对他们也没太大要求。”平时在办公室相对低调的蒋姿明直接把办公椅一转,对着其他老师把学生一顿夸,“这些孩子啊,还是有太多惊喜了。”
各科老师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是“这一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了”。
一边角落里的灯泡就着枸杞茶默默地听,时不时附和两句。他望向窗外,自己班上的学生这会儿正在上体育课,正巧能够看见。
欢呼声伴着春风传至教学楼。
春光落在他们身上,每一个身影都鲜活热烈,满是肆意,尽显青春。
若是有一班的学生现在来办公室,一定会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们的班主任还会流露出这样和蔼欣慰的神情。
三月春如年少时,了知造化最儿嬉。
再一眨眼,三月又悄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