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杳至

54、成人礼 相信自己，

　　成人是需要仪式感的。
　　“现在请同学家长交换信件。”主持人在台上念着词稿，配上背景音乐，氛围就这样被轻轻营造。

　　“……
　　日子那么长
　　我在你身旁
　　见证你成长
　　永远为你鼓掌──”

　　当音乐结束，礼堂里里隐隐可以听见抽泣声，感性的已经怀抱住家长的脖子，被抱住的长辈无奈又宠溺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孩子的脑袋。

　　沈庭晏捏着手里的信纸，抿着唇，难得没有说话。

　　誓师结束后举行成人礼，他们几个就换了位置，现在林蕴坐在最边上，沈庭晏和何引舟坐在中间。

　　林蕴看见自己儿子呆愣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傻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庭晏没像之前那般半怼半玩笑地说话，他仰起脖子，使劲儿眨着眼，感觉情绪收得差不多了才点点头，“……确实，太感动了。”

　　信的前面一部分是沈丘然写的，第一个词就是臭小子，短短三四百个字，用了十几个臭小子，硬生生让沈庭晏把感动给憋了回去。后面话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抢走了笔——

　　〔晏晏，时光总是不等人，没想到一眨眼，那个爱哭鼻子，要强的小男孩一下子就成了男子汉，有担当，有毅力，有温度。

　　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我和爸爸祝贺你，我们的晏晏长大了。
　　……

　　未来的路并不好走，无论是哪方面。就先说说就业吧，如果你以后想当一个医生，那注定是一条崎岖的路。先不说这个职业本身的难度，在这条路上遇见的所有悲欢离合都是让人难以消化的。你是个感性的孩子，对别人情绪起伏的感知也非常敏捷。所以，我们想对你说，今后如果遇上什么让你烦忧的人或事，千万记得和我们说。

　　另外，妈妈很高兴你能找到一个对你特别，也对你来说特殊非常的人。除夕那天妈妈有和你聊过，这条路并不好走，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并不全力支持两个男孩子之间的感情，你们也许会遭人白眼和指点。但是作为一名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已的孩子能够如愿，因此，妈妈并不反对。而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和你爸爸，还有你的爷爷奶奶都是自由恋爱的，或许含有一定的天真成分，但自始至终，妈妈都认为只有和自己选择的人在一起，才能够真正得到幸福，至少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没有遗憾，所以，妈妈支持你。
　　……

　　未来的路大多要靠你自己，身边能陪伴你最多的是你选择的那个他，所以他显得尤为重要，你要慎重，谨慎并且珍重。外面的风浪再大，只要你愿意，你都可以回家。
　　……

　　最后也不知道写点什么了，再送上我们的祝福吧：希望我们的宝贝儿子，永远鲜活，永远热烈！

　　爱你的爸爸妈妈〕

　　三页信纸被重新叠好装进信封，沈庭晏向林蕴伸过手，林蕴会意，接过来，放在膝头轻轻拍了拍。

　　—

　　晚上回到寝室，何引舟难得没有写作业。沈庭晏从洗手间回来后见他坐在床上，也跟着爬上床去，盘腿坐在他对面，“怎么啦？”

　　何引舟调了个头，面朝沈庭晏没说话，他示意沈庭晏看他手中的盒子。
　　是上午许凭栏给的。

　　“这是？”沈庭晏拿手指头碰了碰那个盒子。

　　“我爸妈给我准备的。”

　　“哇塞！”沈庭晏一瞬间里真的替何引舟高兴，至少在这件事上那两位没有敷衍，“你打开看过了吗？”

　　“还没，不敢。”何引舟摇摇头，突然问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矫情？”

　　“矫情吗？”沈庭晏抬起手，指尖戳着何引舟的嘴角比出个弧度，“那是因为没人给你坚定的回答，你迷茫，所以你会犹豫。”
　　“要真要说的话，那就是胆小鬼吧。”沈庭晏毫不客气，他眉峰上挑，眼里却含着笑意，温暖的是何引舟的一方天地。

　　“嗯。”何引舟打开盒子，“我们一起看。”

　　红色盒子躺着的是一块腕表，准确来说是一款八针月相男士腕表。细密的麦粒纹绘在珍珠母贝般的米白色底盘上，大气的阿拉伯数字时标围成一个圈，圈住了其间的八根指针，在方寸之间走过每一分每一秒。

　　“这表看着……有点像我之前在柜台看到的，当时一对小情侣在问来着。”沈庭晏把脑袋凑过去，在何引舟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如果是的话，那这应该是情侣款系列的男款，应该还有女款的。”

　　何引舟没有否认，因为这款表确实是情侣款，元宵节那天晚上上网时看到过。说实话，当时他很想买的，因为这腕表的价格对他来说不算昂贵，但却有着很好的意义。

　　何引舟皱起眉，有些不明白，所以父母送他一块这样的腕表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和许行说过自己喜欢的是男生了，而许行也没有对此表示强烈的反对，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锤定音的表态？

　　那也是真够糟糕的。

　　两个人特地凑到一起去恶心他……

　　何引舟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了，他还在往更糟糕的地方去想，谁料脸被人捧起，视线对上略有些无奈的目光。

　　“傻蛋，我看你都快气得一拳锤了这块表了。”沈庭晏顾忌着随时会从洗手间出来的章昊宇，没有停留多久就放手了，“自信一点好吗，宝贝？”

　　沈庭晏第一次说这话，一时间觉得有些烫嘴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他垂下目光，略过了何引舟明显带着惊讶和笑意的眼神，把露出一角的白色指给何引舟看。

　　何引舟回了理智，这才发现，手表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他拿起来，展开，就在看见的一行字时呼吸倏得一下加快。

　　〔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好吗？〕

　　纸条上只简单写了这样一句话，何引舟不常看父母的文件，也不关注这些，一时不能分辨出是谁写的这句话，但是话中的“我们”已经解释了何引舟的疑惑。

　　见何引舟缓和了面色，沈庭晏歪着头问他，“写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当然，你不需要问的。”何引舟将纸条递给他。

　　看完后，沈庭晏抬起脸，看上去有些自豪，“我说什么来着，让你自信一点吧，其实没有那么糟糕的。”

　　沈庭晏讲到这里，半直起身子想要越过中间的护栏去抱何引舟，就听见洗手间的门被咚的一声推开，章昊宇拿毛巾搓着头走了进来。

　　他听见沈庭晏床那边传来很急的一身嘎吱声，不禁抬头去看，忍不住问了句，“你干什么呢？这么激动？小心一会儿床榻了。”

　　“额，没，没干嘛？”沈庭晏尴尬地爬回床头，脱了衣服就往被窝里钻，临躺下时还不忘剜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何引舟。

　　章昊宇一脸莫名其妙，见他们都在床上，快步走到自己书桌前，看了时间。

　　这才几点啊，就都上床了？

　　“你们……”章昊宇犹豫着开口，最后放弃了。
　　算了，都上床了最好，看我不卷死你们。

　　于是斗志昂扬的章昊宇两分钟吹完头发后，坐在桌前奋战到了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