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杳至

53、誓师会 我们一起去

　　台上正校长致辞。

　　“话说怎么没见小沈同学的家长？”

　　何引舟倒没什么意外，他指了指幕布边和年级主任攀谈的妇女，“那个，拿着单反的，是阿姨。”

　　许凭栏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挎着单反的妇人。

　　“阿姨喜欢拍照，更喜欢记录他的成长，所以不会漏下他的每一次演讲的。”何引舟的语气里是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欢喜，以及那一点点羡慕。

　　许凭栏“唔”了一声，没有接话，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划拉几下。

　　“这个照片是阿姨拍的不？”许凭栏把手机递过去。

　　何引舟闻言去看，怔愣住，“你哪来的？”

　　“噢，我在妈的办公桌上看见的，当时看着好奇，长大之后还从来没见你穿得这么人五人六的，有些好奇，就拍下来了。”许凭栏十分欠揍，“话说你今天怎么不换身衣服，我看大部分男孩子都穿了西装。”

　　可话音刚落，他就想到了什么，瞬间醍醐灌顶，“噢──我知道啦，他们都没穿校服，就你俩穿，那你俩就是情侣装，对不对？”
　　还没等何引舟否认或是承认，许凭栏就自顾自吐槽起来，“哎呦啧啧啧，这点小心思，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何引舟眉头狠狠跳了几下，他深深吐出口气，转过头去看他哥，眼神里是一种想要灭亲的凛然，他咬牙切齿道，“闭嘴！”

　　许凭栏耸肩，一副无辜样，“嘁。”

　　“…………”
　　何引舟不说话了，认真看台上。

　　“回首过往，那些披星戴月、咬牙坚持的日子里，我们曾……”
　　几分钟后，沈庭晏站在台上，手撑在演讲台的边缘，微微弯着腰，对准话筒。他偶尔低眸扫一眼演讲稿，清润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回荡在礼堂的每个角落。

　　何引舟还记得上一次开学典礼时沈庭晏的演讲。当时他们对彼此都不熟悉，沈庭晏对他甚至还有一点幼稚的敌意，但是依旧难掩沈庭晏本性里的温暖。
　　这样一个太阳般的人，就这样轻易被他拥有，何引舟忽然生出一种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誓言从来都不是随意可以许诺下的空话，下定的决心也从来不是能够被轻易辜负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何引舟的耳朵，台上那一双含笑的眼轻轻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一个角落落定。

　　“哎，小沈同学是不是在看你？”

　　家长被安排坐在学生边上，许凭栏就这样支着下颌靠在何引舟身边，懒洋洋地，没骨头般。
　　他越过何引舟，冲他边上的空座位抬了抬下巴，“那是小沈同学的座位吧。”

　　“嗯。”何引舟虽然回答了，但却没有分给他哥一个眼神。

　　“……”，许凭栏哂笑，摇摇头，继续去看台上的演讲。

　　“同学们，还剩最后一百天，让我们带着老师的厚望，家长的期盼，还有自己这颗不甘平凡的心……”
　　沈庭晏再次低头扫了眼演讲稿，把最后一段慷慨说出。
　　“希望我们能够在六月的考场上所向披靡。”

　　沈庭晏再一次向那个角落望去，不意外地与另一个他想着的人视线相撞。
　　他勾起唇角，带着张扬笑意，给所有人，给他的唯一，送去祝福：
　　“最后，高考加油！”

　　沈庭晏向外跨了一步，随后鞠躬。台下响起掌声，经久不衰。

　　“好小子！”许凭栏手掌碰在一起，拍得啪啪啪作响，没有一点儒雅的感觉。

　　何引舟颇为无语地给他递了个眼神。

　　眼看着这边战火将起，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哎，小何，晏晏还没回位置上吗？”

　　是林蕴。

　　“阿姨好，还没有，可能在后台被老师叫住了。”

　　“哦好好，诶，这不是小许总吗？”林蕴朝他边上看去，就看见了半年前那场订婚宴的主角。

　　许凭栏收敛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向林蕴展示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容，“林总，好久不见。”

　　“哎呦，这在外面总来总去的做什么，要是不介意，你也叫阿姨吧。”林蕴笑眯眯地道。

　　“好，林阿姨，那您也不能叫什么小许总，叫我凭栏就好。”

　　“诶好好好，凭栏。”林蕴很自然的坐在何引舟边上，与许凭栏开始谈天。

　　何引舟被夹在中间很是无奈。真想着找个借口脱身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人喊了句“妈？”

　　林蕴回过头，一看是自己儿子，立马直起身，“晏晏，你可算来了。”
　　又见她拍了拍何引舟的胳膊，“来来来，小何，阿姨和你换个位置。”
　　似乎叫声自家儿子只是为了确认他在不在。

　　何引舟半懵着站起来，被林蕴挪了个位，“那个，你俩坐一块儿？我和凭栏聊着呢。”

　　何引舟偏过头去看他哥，许凭栏冲他笑笑，多么友善，多么可亲。

　　“……”

　　沈庭晏在一边无奈摇摇头，拉着何引舟坐下，“坐吧坐吧，别傻站着了，我妈就这性格。”

　　于是沈庭晏挨着何引舟，林蕴挨着许凭栏，两两一组，各聊各的。

　　沈庭晏把演讲稿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份演讲稿是沈庭晏自己写的，修修改改，最后找灯泡看了一眼。上台前，稿子的最后一段只到所向披靡，后来那句高考加油是他临时加的。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振奋人心。”沈庭晏清亮的眼睛望着何引舟，像一潭蕴藏生机的春水。

　　何引舟扫了一眼演讲稿：“嗯，最后那句话，临时加的？”

　　“对啊，现场即兴发挥，当着全年级的面，就送给一个人的。”沈庭晏抓过他的说，摊开，挠了挠手心，然后在上面画了个小心心，“不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

　　何引舟浅浅笑着，反握住他的手，也在他的手心画了一个稍比自己手心大一点的，酥酥麻麻的，落在沈庭晏的心上，“当然。”

　　台上发言的人轮了一遭又一遭，最后话筒又落回了校长的手中，“孩子们，最后只剩一百天了。寒窗苦读了三年，不知道你们是否准备好了，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未来，在某个大学，在某个专业……”

　　听到这里，林蕴突然从她的聊天小世界里短暂脱离出来，“晏晏，妈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不读金融吗？”

　　沈庭晏看过去，余光也瞥见了许凭栏挑着的眉，可能出于礼貌，他并没有问。

　　余光的角落，坐在他旁边的人也同样是有些好奇。

　　沈庭晏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嗯，想好了。”

　　“行，爸爸妈妈都支持你。”林蕴没多大意外地点点头，冲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又转头去和许凭栏继续前面的话题，“刚说哪儿了……”

　　“你想学医？”等林蕴和许凭栏再次专注于他们自己的聊天话题时，何引舟说，他还没和他聊过这方面的事，一时忍不住多问，“我能问问为什么会想学医吗？”

　　沈庭晏看他一眼，有些好笑随后是了然，“为什么不能？怕有什么不好说的事会让我上伤心？放心吧，你在身边有什么的，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了。”

　　“想知道的话我就和你说，反正你以后也是要知道的。”

　　何引舟有些动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头，“嗯，那你说，我听着。”

　　“一方面是我爷爷身体不好，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他刚退休那会儿，身体瞧着是没什么毛病，偶然胳膊腿发僵也没注意，以为是年纪大了，动作迟缓。”沈庭晏很轻地开口，语气里虽然难掩自责，但依旧向何引舟投去安抚的目光，告诉他自己没事。
　　“但是后来有一次帮邻居家晒谷，突然就摔倒，邻居吓得送他去医院，我爸妈也连夜赶回去，几天后预约了首都的大医院，检查完说是帕金森。”
　　“目前为止帕金森还不能彻底治愈，只能慢慢控制。”沈庭晏往靠椅上倚，放松自己，“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成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比如主任医师，比如研究室里的科研人员，会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只能听从别人的建议。”

　　“会的，肯定会不一样的。”何引舟加重手上的力道，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也觉得。”沈庭晏笑了笑，眼里是从未熄灭的光，“那你呢。”

　　“唔，现在还没有确定，但是很大可能是和金融相关吧。”

　　这一点何引舟倒是没有说错，毕竟家里的担子以后不能全部压在许凭栏身上，他如果想要那所谓的自由，必须要有所付出。只有完完全全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才有资格去争取，否则一起都是空谈。

　　“金、融。”沈庭晏缓缓点头，轻轻重复了一遍。

　　“嗯，大学我想先在国内读完，后面可能就要去国外。”

　　“那是应该的，你们家那个大的产业，光靠这点可不够。”沈庭晏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两个人对自己下一阶段的学习生涯展开了畅想：本科，硕士，博士……

　　当誓师大会接近尾声时，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加油视频，画面中学弟学妹们坐在教室里，一齐喊着学长学姐高考加油，画面中是家长老师们在客厅，在办公室里，为他们的孩子学生送上祝福。每一幕都是真挚，每一祯都令人动容。

　　突然的，对未来的憧憬一下占据沈庭晏的心头，百天之后，三个月之后，甚至是三年，三十年……
　　沈庭晏仰头去看礼堂的天花板。
　　顶灯在头顶高旋，向下洒着光，犹如一轮明月。沈庭晏抬起另一只手，挡在眼前，光从指缝中漏进来，他眯了眯眼，而后转过头，“何引舟。”
　　“我们一起去首都上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