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洛芝麻

3、相亲 来这不唱歌

　　第三章相亲
　　苏倩不由得感叹起世界之小，18岁捡回了一个人的命，如今已经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了，而且活得不错，可她转来转去还困在那条河里。
　　她先挂了那通电话，然后过了一个漫漫长夜，今早她就来找牵起这些事的“罪魁祸首”。
　　“我…我就是想帮杨婷婷，我不知道……不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听我哥说……”，霍伟缩起脖子，支支吾吾的回答。
　　“你考虑过后果吗？要是杨婷婷发生什么怎么办？”苏倩抱起双手，扫视起自己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学生，“家长会，我会和你爸谈谈！”苏倩直接给了霍伟判决，吓得他脸色大变，嘴巴微张又说不出话，出办公室门时差点撞到端着作业的杨秀云。
　　“倩倩，怎么回事？这傻小子怎么失魂落魄的？”杨秀云护着手里的作业。
　　“怕家长会呢。”苏倩紧绷的背一下子弯了，瘫在椅子上，“对了，谢谢你告诉杨婷婷那事。”
　　“哎呀，举手之劳，解决了么？”
　　“差不多吧。”
　　“不过你家长会得和她家长沟通沟通，不然出事，第一个就找你。”杨秀云神色严肃。
　　“谁说不是呢……”苏倩话音未落，就听见轻轻叩门的声音,望门口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杨婷婷正拿着个红色塑料袋，翠绿的叶子从里面探出半个头，“老师，这个煮水对你嗓子好。”说完，她生怕苏倩再问什么，立马转身跑走了。
　　苏倩和杨秀云相视一笑，拿起散着清香的叶子，心头还是松了松，好像只是闻了闻，嗓子就舒服多了苏倩还真想见见她的父母，想告诉他们，他们有个好孩子。
　　可事情不如她的愿，不论是是杨婷婷的父母还是霍伟的父母她都没见到。家长会那天，杨婷婷带着她白发苍苍的奶奶坐在位置上，任凭苏倩说什么杨婷婷奶奶都点头，拉着苏倩的手说感谢的话，苏倩也只能把那些质问咽了又咽，然后吞了下去。
　　至于霍伟，家长会当天他倒是没来，连带着霍长林也没来,只有霍海扬穿得人模人样的坐在霍伟局促的位置上，他似乎也料到苏倩错愕的反应，在苏倩看见他时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请问霍伟爸爸呢？”苏倩挂着假笑。
　　“我舅舅生意太忙叫我替他来关心关心我这弟弟的学习。”霍海扬手指交叉撑在下巴上，勾起嘴角，调转话锋，“为什么突然把电话挂了？”
　　“知道就知道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苏倩翻着霍伟的资料，努力地想找出点东西，“你这弟弟成绩一般，态度也一般，你们要上点心啊。”
　　“是吗？不是才八年吗？”
　　“不过，霍伟能跑能跳的，可以走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应该可以上本科。”
　　“你的脚好了吗？”霍海扬一下子拿住苏倩手里的资料，逼得她不得不抬头和他对视。
　　苏倩抿了抿嘴道：“那天误会了，多有得罪，感谢霍老板解围。”
　　“没把我认成猥亵犯就好！”，霍海扬挑眉，眼珠一转，“我该谢谢你是真的,什么时候方便？”“怎么？”
　　“请救命恩人吃个饭。”
　　“没空。”
　　“今天？明天？下周末？”苏倩嗤笑一声，知道霍海扬只听他想听的话，今天拒了他明天也未必放弃，仔细思忖了一下，她开口：“明天，地方我订。”
　　“完全可以，到时候我来接你。”
　　“但你可能要帮我个小忙。”
　　“什么？”
　　“到时候再说。”苏倩拢了拢资料，看了看手表，“请你把话转告给霍伟爸爸，我还有其他家长要谈。”
　　霍海扬最后的目光还是落在苏倩那颗眉边痣上，那天他迷迷糊糊的躺在草地上，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苏倩这颗痣和她眼角好像流不干的泪。
　　禾川河吞过很多人，但把他吐了出来，每当路过河边，他都下意识地找那个身影，没想到她自己闯了进来，看着苏倩和记忆里不太相符的身影，他觉得自己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但其实不只是他，苏倩背着霍海扬，把手里的资料丢捏皱了，她也有问题，关于他关于自己，到底是谁救了谁，只有她自己知道。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得忙起来，忘掉那些。
　　苏倩开完家长会，整理好资料，下班去济世堂拿完药，带着大包小包的回家时，陈蛾正站在菜棚里，丝瓜藤黄瓜叶掩了她大半个身子。拿着剪刀的她听见车声，连忙迎来出去，泛起苏倩最厌恶的讨好的笑：“回来了，快吃饭！”
　　“嗯。”
　　“倩倩，你怎么买了药？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啊？”
　　“就嗓子不舒服。”苏倩讨厌这样的小题大做。
　　“那好，你身体要紧的，这几天不要吃上火的了，也别着凉。”陈蛾还想接过苏倩的药袋子，但被苏倩躲过了，手悬在空中尴尬地缩了缩，“你明天，明天……”
　　“我记得。”苏倩拎着袋子看也不看陈蛾。
　　苏倩沉默地吃完饭，立马回房，挑起了明天要穿的衣服。盯着自己的衣柜，她才发现很久没穿过彩色的衣服，黑白灰的衣服裤子轮着穿，倒是像极了她的心境。
　　左挑右拣，苏倩终于看中一件靛蓝的旗袍，她站在镜子前，打算明天好好打扮一下，然后让这场相亲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一个不安稳的夜，苏倩拿起手机给霍海扬发了个定位，开始洗漱化妆。为了藏好自己的心思，离家前苏倩藏了化妆品在包里，只画了淡妆出门。
　　陈蛾看着女儿打扮得体，心放了大半，只是疑惑门口那辆有些招摇的吉普车：“那车是来接你的？”
　　“滴滴司机，不小心打到的。”苏倩面无表情的扯谎，拿着包迅速跑上车 。
　　“哟，苏老师这么重视呢！”，此刻，霍海扬眼里的苏倩好像和前些天换了个模样，换了扣到脖颈的衬衫，靛蓝色的旗袍把她勾勒的颇有韵味，他暗忖原来她的冷漠都是表象，可没想到下一秒冷水就泼了过来。
　　“得先相个亲，吃饭晚点，先去月季路那个咖啡厅。”苏倩无视霍海扬，改起妆。
　　霍海扬愣了几秒，没明白什么意思：“你耍我？你跟人相亲，带我去几个意思？”他看着苏倩好像费了心思打扮，似乎很重视。
　　“不是你说请我吃饭吗？我都应了。”苏倩涂着口红，诧异地看向阴郁的霍海扬。
　　“那我有说在你相亲的时候吗？”
　　“有什么区别，不都吃饭。”苏倩拿起补起眼线，贴上睫毛,还转头问霍海扬，“怎么样？夸张吗？”
　　“会不会开车！”霍海扬狂摁喇叭，假装没听见。
　　苏倩耸耸肩，觉得他路怒症犯了，继续改妆，注意着目的地快到了，提醒道：“差不多到了，我进去差不多20分钟后，你再进来。要么坐我后面，要么对面。然后见我消息行事。”
　　“什么意思？你还让我听墙角？苏老师，你耍猴啊？”霍海扬手捏紧方向盘上，语气尽是不可置信。
　　“去不去？”
　　“去！”霍海扬咬牙切齿。
　　车停好，苏倩理了理旗袍,又照了照镜子，本来苏倩的五官从瘦了之后就十分立体，今天更是锦上添花。她只可惜没时间做一个华丽的美甲，不然这一套下来，不用开口就能让相亲对象知道——她苏倩可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苏倩扭着腰就进去了，徒留霍海扬在车内生闷气，把手里的烟捻成麻花，特别是透过玻璃窗看见苏倩一坐下就拨弄头发，其间还捂着嘴娇笑，跟对面的男人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他觉得今天真是荒谬极了，也不顾有没有20分钟，立马关了车门，闯进咖啡馆。
　　“苏倩，你什么意思？”霍海扬把苏倩的叮嘱抛到脑后，当着曾林的面就开始质问。
　　“啊？”苏倩眼神在曾林和霍海扬之间来回扫了扫，压低声音，“不是说坐对面或者后面吗？你听不懂话？”霍海扬扫了一眼周围，看见苏倩后背坐了个戴眼睛的男人，正不急不慢地喝着咖啡。
　　“苏老师，这位是……”曾林一看就知道霍海扬来者不善。
　　“朋友，一个朋友。”苏倩强撑着笑着回应。”
　　“倩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见你父母了吗？”霍海扬脑子一转，坏笑起来。
　　苏倩身后的人动了动，端咖啡的手一顿。
　　“苏老师，你姑妈可是跟我说你没男朋友的！而且，我看我们也聊得很投机……”曾林腾地起身。
　　“呃…那个…其实。”苏倩脑子一下子宕机，从她刚进门，曾林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任她说什么曾林都顺着，她精心准备的行头好像起到了反作用，本来都打算启用霍海扬这个备用计划了，手里的消息都只差发出了，可霍海扬提前出现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计划。
　　索性，她破罐破摔，对他比了“继续”的口型，又眨眨眼。
　　“倩倩！”霍海扬瞬间会意，顺着苏倩光滑的手臂，牵起她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们不要闹别扭了，好吗？倩倩。”
　　苏倩感叹霍海扬无师自通的演技，抑制笑场的冲动，低头装作抹泪的模样。
　　“你们……”曾林觉得自己戏耍一通，拿起手里的杯子就要泼，本来朝着苏倩的方向但看着霍海扬挑衅的眼神，怒火转移，手腕一偏，一口没喝的咖啡让霍海扬的脸享用了个彻彻底底 。
　　温热的液体兜头淋下，霍海扬猛地闭上眼睛，抹了把脸，脸色冷了下来，可眼底得逞的笑意却藏不住。
　　服务员站在边上看了许久的戏，拿着抹布战战兢兢地想过来又不敢，还是苏倩摆摆手示意不用，她捂着嘴巴，看着曾林气冲冲地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才回过头来，看着霍海扬狼狈的样子，笑意大过愧疚，但还是拿纸给他擦了起来。
　　她背后的人，放下空杯，头歪了歪。
　　“苏老师，今天耍了两个猴啊！”霍海扬握住苏倩的手，脸色冷冷的。
　　“谢了。”苏倩不以为然地勾勾嘴角，“帮救命恩人这个小忙，不行吗？”
　　“当然行！怎么会不行！”霍海扬捋了捋湿发，给自己抓了个背头，额前垂下几根发丝，“苏老师，这下能赏脸吃饭了吗？”
　　“当然行，怎么会不行？”苏倩戏谑道，拿起包，转身朝门外走去，路过她身后的座位时，随意瞥了一眼，但下一秒她就后悔得要命。
　　姜适摩挲着空杯的把手，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苏倩，好像是一名忠实观众，对自己喜爱的演员点头致谢 。
　　“又怎么了？”霍海扬看苏倩动也不动，催促道。
　　“没什么！快走！”苏倩回过神，一下子拉起霍海扬的手，夺门而出，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这时，姜适才看清楚了苏倩——靛蓝色的旗袍上印着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好像一条深色的河，她和身边的人跑着上车，笑得灿烂无比。
　　“哎呦，累死了！”苏倩坐在副驾，拢了拢脑后的头发，如释重负。
　　“满意了？用得顺手吗？”霍海一边擦着头发和衬衫，一边没好气但眼底带笑。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会泼你。”苏倩真诚的道歉，又有点后怕，她咬着指甲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带着狡黠和期待的目光看着霍海扬，“你有没有五大三粗，最好纹了花臂，长得凶神恶煞的朋友？”
　　空气一下子凝滞，霍海扬拉安全带的手一顿，他以为自己幻听，沉默了许久，才带着莫名其妙和无奈的眼神看着苏倩。
　　“苏倩！你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