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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斜月阁 程轻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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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轻飏低声叹了口气,弄得林月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刚想开口,程轻飏先一步:“林月窗你们林家与太师府上的关系如何?”
林月窗感到莫名“我父亲从不参与党争,与太师无甚关联。不过父亲曾提到与太师府的理念不同。”林月窗抓住轻飏的手,“你问这个干嘛?”
“无事,了解一下。”程轻飏总不好与她说自己是重生的吧,但有这个机会还是想帮助昔年的好友逃离苦难。
程轻飏与林月窗又说了些话,轻飏以身体不适为由,与林月窗早早相别,林月窗还关心她照顾自己的身体,想到这里为林月窗日后的遭遇不免感到一阵惋惜。
其实程轻飏想要多点时间去整理上一世将要发生的事情。她招来芰荷与芙蓉看着她们,程轻飏就想着上一次周围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多是不怀好意之人,唯有此二人一直跟在轻飏身边,最后却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芰荷,芙蓉你们跟了我多少年?”程轻飏扶额问道。芰荷与芙蓉相视一眼,齐齐跪了下去“小姐,奴婢跟着小姐七年有余了,奴婢与小姐情同手足,望小姐不要赶奴婢走”芰荷向来比较机灵,曾有人说过主子问这个问题大多是犯了错要赶她们离府了
芰荷没有听到一点声响,便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小姐,轻飏的目光在她和芙蓉身上没有责备,只有哀伤,眼中仿佛一滩死水,做什么都不会激荡出涟漪。
芰荷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今的模样“小姐还好吧?”
程轻飏回过神,望着窗外的树木随风而动,雨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面前。
“无事,不过有一些感慨吧。”
芰荷与芙蓉看着自家小姐低声哀叹一声,转身走向床榻。不过背影终究有一些寂寞。
程轻飏坐在床边望着香炉中袅袅香绕的烟漂浮在空中,思绪被拉入当初作飞云将军时在墨州与下属比剑,商议讨伐北魏的兵法战略。
这一世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她一定会让那些伤害她的人再无翻盘之计。不过军营轻飏还是会去的,只有在其中才会更使人信服,更能扳倒他们。
第二日,程轻飏带着芰荷和芙蓉离开了程府,坐了一辆看上去并不突出的马车,在一座装饰华丽的阁楼前停下,一只蝴蝶自程轻飏前飞向了那处牌匾,朱红色的大字赫然写到—斜月阁。
程轻飏想着上一次招募新兵,还有两个月不如在这两个月之间先将府中的闲杂人等清理一下,等自己走后轻飔也能不被人排挤,好好的活着,幸福的长大。上一世的悲剧一定不会发生。
芰荷扶着轻飏从马车上走下来,被小厮请进了阁中。店员看着轻飏,虽从普通的马车中走出,可通身的气质却不是普通人,怕是哪户大家千金,小厮不敢怠慢。
“这位小姐,你是要典当什么东西吗?”斜月阁是京城最大的典当店,也是集住宿为一体,最下面一层为典当室,上面两层为客房,至于最上面的一层无人知晓是做什么的。
“我要见你们的阁主。”程轻飏盯着柜台后的屏风。
“这……小姐,寻常物件交与我们便好。”
“我要见阁主,这事你做不了主。”程轻飏站着不动,不过这样的她芰荷没见过,芙蓉也没见过,仿佛带着无上的威压,令人下意识是的想要服从。
“是哪家的娘子这么想见奴家呀?”红衣灼灼如榴花照眼,唇畔含笑,步步生莲,金步摇坠子晃出一片璀璨光华,叫人不敢逼视。
程轻飏看了那女子一眼,从头上将母亲留给她的玉簪拿了下来,递给那红衣女子。“奴家叫做彩银,小姐……”彩银拿着簪子的手一顿,收起脸上的轻视之色,看向程轻飏时,脸上已换上了尊敬如下属般。
“小姐这边请。”芰荷与芙蓉刚想跟上去,彩银还未开口,就听程轻飏道:
“芰荷芙蓉你们在此等候便是,我去去就来。”
彩银看这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却像经历颇多,令人察觉不出的神秘,再加上手中的簪子令人更加捉摸不透了。
上一次轻飏来到这里是为了查清程轻飔被害的真相。当初的程轻飏刚被召回京,代嫁之身,知晓妹妹的死并不是意外,便想到母亲离去时交代的话“去斜月阁,他们会帮你。”
当时知晓是芜姨娘与宁王殿下的密谋正好被程轻飔撞见,他们二人便想着灭口。轻飏本想等婚后再找机会除掉芜姨娘与宁王却在新婚当日被一杯毒酒毒死了,心愿便不了而终。
“如今母亲的仇,妹妹的恨,芜姨娘,我一定会千百倍的向你讨回来。”程轻飏心中怒火中烧,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手掌心,一阵刺痛感传来,才使轻飏暂时清醒过来。
“到了小姐,稍等,阁主马上就到”如今的程轻飏正处在阁楼的顶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凉风吹拂过脸才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重回故地不知当初正值壮年的阁主,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
门吱呀一声从外被推开,从中走出一个少年,那少年束腰窄袖,天水碧的直身袍如水泻下,衣缘绣着极淡的卷云纹,腰间一枚青玉禁步压住袍角,行走时只闻琳琅轻响。外罩的月白纱氅随风微扬,隐约透出内里暗藏的缂丝竹纹。那眉眼清秀,眼中的温柔之色遮挡不住,头戴金冠显得风华正茂。
不过这人好像与十多年后的阁主并不相似,就更像另外一人。程轻飏想不起是谁,不过轻飏心中微微一怔,这通身的气概怕也不是寻常人家教养出来的。
“在下裴契尘,不知小姐如何称呼”他的声音很柔,带着不容察觉的平静。
程轻飏心中想着怕是所有阁主都叫裴契尘吧,前世是今生也是,可人却不同。他既有意隐藏便不说破为好。
“民女姓程,叫我程小姐便是。”轻飏不愿与他闲聊。
“民女今日前来是请阁主帮一个忙。”程轻飏不动声色的盯着裴契尘,审视一般的看着他的眼睛。
“程姑娘,先坐”他愣了愣,继续道“在此之前,在下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这根簪子姑娘从何处得来?”
“这是民女的母亲临终前所托,要我务必保管好,需要时来此地,你们会助我”程轻飏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契尘了然,“那姑娘想要在下做些什么?”
“京城富商杨家也就是我姨娘的母族,这些年来买卖私盐,拐卖幼童在翠寒山上的一处庄子进行交易和娱乐。在翠寒山上的东南方向”程轻飏看着手中的水,继续说道“全是妇女幼童的尸身。”
“我要你们将这些事传播出去,自有人来确认。”不过,程轻飏把玩着杯子“要将芜姨娘也牵连进去,最好从此世上再无此人。”
裴契尘心中惊异,这姑娘年纪小心思却如此完善精妙,下手如此不留情面,倒是有趣。
“不过你如何确信太师不会保下他们?”
“如今正是监察年间,官员们大多自身难保,谁又会为了一点利益而惹祸上身呢?”轻飏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瞬,不可察觉的恢复了模样,却被裴契尘捕捉到,心中更是奇怪。她这一招看似与太师无关,不得说若是真的完成,将对太师府有了不小的打击可谓一箭双雕。
“是,程小姐。”裴契尘朝程轻飏微微作揖。
“”我在程府静待佳音。”程轻飏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心中惘然,自己在说出杨家之后根本未曾提起太师,那人却一言道破,怕不是仅仅对朝廷了如指掌,更对京城的大小事物皆有涉及。这种危险的人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
程轻飏如今走到了门口,芙蓉眼尖率先走过来,“小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程轻飏微微摇了摇头,回到了马车上,重新思量着京城如今的局势。自然不知楼上正有人注视着他,眼神变得冷戾,仿佛刚刚那个温柔的眼神并不存在。
“少爷,是否按她说的做。”跟在一旁的侍卫道。
“做,为何不做?我还正想着对付太师的方法,她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法子。”裴契尘的眉毛上扬,手扶在窗台上。
“段牢,这事交由你负责,毕竟那根簪子的确可以命令我。”裴契尘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少爷,可顾府那头。”
“不必管,照我说的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