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春晓梦》嫣蓝半秋

2、重生 轻飏？

　　轻飏？轻飏！醒醒！”耳边嗡嗡地响，程轻飏感觉脑袋一重，一只热乎乎的手碰着自己的额头。

　　程轻飏挣扎着睁开了眼，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刺的眼睛眨了眨，她茫然地望着四方桌上的紫金香炉雕镂着福兽图案，吐出的香为沉晴香，这分明是自己从军前最喜欢的香味，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程轻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望向身边人一惊“林月窗！”奇怪，这本是她的闺中密友，却在她从军后，她的父亲户部尚书，林峰因是得罪了宁王殿下被抄了家，而林月窗也被打入了教坊司，可如今却好好的坐在程轻飏身边。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林月窗望着轻飏，一脸担心地问，看着她的眼睛，仿佛一个小孩子的模样，“月窗帮我将铜镜拿过来一下。”林月窗望着失魂的程轻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走到桌前将镜子递给程轻飏，轻飏一看，吓得镜子掉在了地上。这哪里是她，分明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不过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她一把抓住林月窗的手臂“现在是什么时候？”

　　“巳时三刻啊？”林月窗哪见过这样的轻飏？

　　“不是时辰，我是问现在是多少年？”程轻飏肯定的望着林月窗的眼睛，林月窗一脸惊异地望着她“庆历十四年啊，怎么傻了？”

　　是了，她就说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这根本就是她，不过是12年前的程轻飏，如今的她才14岁，正是当年离京去往军营的一年。

　　这个时候她的妹妹程轻飔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童，他的父亲陈侍虚刚过不惑之年。父亲！当初的程轻飏就是在这一年知晓自己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暴病而亡，而是父亲与芜姨娘联手做的局。当时的父亲还不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只是一个兵部侍郎，却在母亲死后，兵部尚书自请辞官，又有太师的推荐，才做到尚书之位。

　　后面在军营中打探许久才拼接出一个始末。母亲刘氏本是一个书香世家之女，嫁给父亲兵部侍郎本是门当户对。母亲贤良淑德，清冷沉稳，能与父亲畅谈诗书交流。正是却不懂得如何讨得男人的心。母亲进门后三年一直将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一点错处，可父亲觉得这样的生活过于平淡，便在一个下午将芜姨娘纳进房。

　　芜姨娘的娘家是京城做瓷器的富商，将女儿许给程家做妾也说得过去，却不知芜姨娘的娘家杨家与太师府上的关系匪浅，杨家背地替太师做许多事，太师的手已经深入朝堂内部的每一个地方，除了兵部。

　　芜姨娘多次向父亲旁敲侧击，跟随太师的好处，父亲与母亲商议，母亲总是能很好的权衡利弊。父亲始终没有答应，事情在一个下午发生了改变。

　　太师府上的管家亲自登门，带着丰富的礼物登门。太师许诺，若是他答应，便可让父亲官职升一品，作为兵部尚书，条件如此诱人，再加上芜姨娘的枕边风，父亲当即就答应了，只要能对升官有好处，他跟随任何人都可以。不过当他与母亲说了此事，母亲感觉不对，便让父亲随她一起登门太师府拒绝这门交易。可这时的父亲哪里还听得去母亲的话，母亲便想以死明志，劝父亲回头。本来父亲心中有些犹豫，可是芜姨娘对父亲：

　　“官人，妾身认为姐姐说的对，是该好好考虑，可若是拒绝太师，便是与太师府作对，到时也许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追求什么官位呢？”芜姨娘瞧着父亲的神色便更放心道，“这样，妾身的友人曾有过一种药，服下去可以昏睡几日，若是官人不答应这交易，官人便把这药下给妾身，昏睡几日。官人就去太师府反正妾身也拒绝不了。”

　　芜姨娘望着若有所思的父亲，便知成了，转身要走。父亲却一把拉住她，“芜儿那药在哪？”

　　“官人果真要对妾身下手？”芜姨娘眼波流转，眼底的失落之情流露出来，父亲哪还顾得上只道：“芜儿，芜儿，不是，我另有它用。”

　　父亲拿到药后再三确认“真的只是昏睡几日，不会有别的事吧！”

　　“当然，官人这是不信妾身？”芜姨娘低头看着父亲诺诺道。

　　果真，当母亲昏睡去后，父亲将母亲屋中翻了个面，找到了官员沉积事册，可母亲之前说过这是程轻飏的东西。

　　轻飏挡在芜姨娘面前，“这是我娘的东西，你不许碰！“芜姨娘斜眼看了程轻飏一眼，“什么你的，她的，这分明是老爷的。”她一把推开程轻飏，拿了东西就交给父亲，看着她讨好的站在父亲面前，依偎在怀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父亲拿着多年收集的情报，转手便交给太师以作投诚。可自那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进过母亲的房间，整日住在芜姨娘房中，而我的母亲自那日之后昏睡。醒来后看着床边只有自己的两个女儿，便知事情还是发生了。

　　“轻飏，轻飔，记住，求人不如求己，日后一定不要将希望寄托他人，要将选择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上。”母亲抬头看了看天，又回望四周，似乎是想起什么自嘲一声，微微摇头“轻飏，如今你还小，不懂的，不过母亲告诉你，若是日后轻飏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看清他的内心，不要一心扑在他身上，要随时为自己留下后路。”

　　轻飏哽咽的望着母亲，“我知道！我知道！母亲一定会替我看清！”

　　“傻孩子，我陪不了你多久了，路要自己走。”母亲侧过头看着一旁扎着羊角辫的轻飔“轻飏，等我走后，替我照顾好你妹妹，这个府上的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都不值得信任。”

　　说罢，母亲从枕下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翠绿色的玉发簪，没有任何装饰，簪尾雕刻着凤翎在祥云中缠绕。

　　“这是你祖母当初出嫁时传给我的，如今就将它传给你，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拿着它去京城的斜月阁，他们会替你完成你想完成的所有事。”

　　轻飏依在母亲的怀中，泪沾湿母亲身前的衣襟，桌边的香炉中母亲最喜欢的香味仿佛无形中形成一道催命符。母亲抚在程轻飏头发上的手渐渐滑落在床边。母亲离开了。

　　在偌大的程府，轻飏发现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