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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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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常宜立在院里等候发落,等候多时了。
要不是那小书童在丑时三刻前回来了,少爷又要亲自出府去寻。
常宜看元冬径直要回自己屋,顾不得等候发落,冲过去拦他,“少爷叫你。”
元冬低着头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常宜弯腰一看,他双目通红,脸色苍白,便自己去跟沈懿禀告。
沈懿闻言一愣,竟哭成那样,不知是有多伤心,自己再去怕是他一见又要哭,便叫常宜去让他好生歇着。
沈夫人明日要下阳州,回贺家,今夜把几个孩子都叫去说好了,就沈懿这个不着调的,半夜才回。
方英收拾好了沈懿的行李,来问他要带谁去,恰好常宜回来说元冬有些着凉,怕是感冒了。沈懿便让方英明天寻大夫来给他瞧,“常宜跟我去阳州。”
这一行不远,约莫五六天就能回。
正好让元冬好好休养。
翌日邱桐起来时,方英和他说少爷他们去阳州探亲了,邱桐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方英一转身的功夫,他眼里蓄满了晶莹。
“哎呀这是怎么了,少爷只是这次不带你,下次会带你去的。”方英吓了一跳,心想元冬这小子对少爷痴心一片,往后可怎么办好。
“没有下次了。”邱桐低头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什么?”方英没听清。
不在也好,不用当面道别了。
“没事,谢谢方英姐姐。”邱桐真心感谢方英对他的照顾。
“怎么突然说这个。”方英摆摆手。
邱桐趁她出门,麻溜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他的东西不多,拎出去也不显眼,大概不会有人问他是不是也要去探亲什么的。
出门,他往书房望了一眼,透过门窗,仿佛瞧见他与沈懿在里头的春夏秋冬。
沈懿不在,元冬大胆进屋,绕了一圈,从笔架上拿起了沈懿不准他用的笔,低头一看,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他想了想,放下笔走了出去。
邱桐来找到管家,向他说明来意,管家呵呵笑,说他有去处便好。邱桐多问了一句,管家便喜上眉梢地告诉他,这次夫人去阳州,顺便要替大少爷相看少夫人。
邱桐心里一紧,转身想回去那书房,管家却道门在那边,他不得不止了步伐,从沈家大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时,他还没走开,同时也听见了门后传来的说话声。
“算他识相,知道自己走,免得我动手。”是管家的声音。
邱桐一直不知道,少爷和他的事,府里人可知晓,夫人可知晓。夫人若是知道,也不曾教训过他,是否也算默认了他可以留在少爷身边。
现在听来,夫人知道,之前没有动作,只是时候未到。
虽然他早已决定离开,不想离开之前,过去的一切犹如镜花水月,一碰便碎。
是他千不该万不该,遥想摘那天上月,到头来只是水中残影,半点没有真。
沈懿第三日便回来了。
母亲以探亲为由,诓他去相看姑娘,他也索性挑明了,他不喜欢姑娘。
沈夫人大发雷霆,骂他大逆不道,沈懿便道,他离经叛道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有意见,现在他栽了陷进去了,又想叫他回头,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管得住他的心,人家想往哪飞往哪飞,飞到那朝夕相伴的书童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沈懿飞回他朝思暮想的人身边,却得知,沈元冬走了。
方英抖着肩说:“那日元冬出门,便没再回来过,我去问管家,管家同我说…”
管家毕恭毕敬说:“那日他找我赎了卖身契便走了,没有说去哪里。”
沈懿问怎么可能,沈元冬怎么会走,定然是有人趁自己不在逼走了他。
管家耐心找来府里许多人,都看见了元冬那日提溜着小包,走出了府,没人要赶他,只是他想走了。
况且夫人一直在阳州,不可能回来赶人呀,管家像是猜出了大少爷心中所想,一语道破,又道老奴可怜大少爷,这些年来对那小书童掏心掏肺的,到头来…
沈懿没听完,走了。
回到他院里,鬼使神差进了书房,书房里一切如昨,仿佛他只要到书案之后好生坐着温书,下一刻元冬便会端着果盘进来叫少爷吃水果。
书案上有一张折好的纸。
沈懿停了。
书房没有其他人可以进来。
他走之前没有这张纸。
沈懿没发现屋里光线什么时候暗了下去。
方英在门口敲门,说晚饭好了。
他前面的那张纸,他还没有打开。
好像只要不打开,就不会知道,这是谁留的。
方英又敲了一遍。
沈懿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他以前不曾发现元冬很吝啬,小气到,临走了,只给他留了四个字。
感谢,珍重。
就将过往一笔勾销了。
06
邱祉荣说了很多他这些年的事,怕邱桐担心,都是挑很好的事说给他,说完了自己感慨,还是挺幸运的。
说罢看向邱桐,又说最幸运的还是找到他。
“小桐,说说你的事吧,怎么光听我的了。”邱祉荣笑道。
邱桐也跟着他笑了一下,想了半天,没挑出来什么能乐的,最后像是愣神了,想起了某个人,就陷在回忆里。
邱祉荣只好自己问:“沈府的人待你可好?”
“挺好的,少爷院里的几个都照顾我。”毕竟他年纪最小。
“小桐,你已经不是他的书童了,以后不必那样叫他。”邱祉荣纠正道,若非当年的事,邱桐也不会沦落至此,不论邱桐与他说多好,给人家当书童,无异于当下人。
更别提,他在其他地方还听闻,有些人家的书童还要满足主人家别种需求。
“哦,好。”邱桐应道。
“那个沈懿呢,他对你好吗?”邱祉荣问。
“好的,”邱桐说完,听起来不太对劲,又补充说:“挺好的。”
“那他听你要走,也不挽留?”邱祉荣心想沈懿让邱桐跟在旁边那么多年,居然就这样轻易放人走了?
“嗯,他快成亲了。”邱桐笑笑,说。
邱祉荣不解:“他成亲和你要走有什么关系?”
邱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肚子适时叫了一下,救他于水火之中,邱祉荣无奈,问他想吃什么,邱桐脱口而出:“烤鱼!”
邱祉荣没请人来家里帮忙,所有事都习惯亲力亲为,邱桐便跟着他从早忙活到晚,洗衣烧水做饭,磕磕绊绊地跟着做,不时因为被烟灰的脸被邱祉荣笑。
“小桐可要好好学着,学会做饭,将来娶媳妇可不用愁了。”邱祉荣在一旁看邱桐烧水,说道。
“哥哥还没娶,还轮不到我。”邱桐反应很快说道。
邱祉荣出去提水回来,“还不到时候。”
邱桐支起一只耳朵,“是哪家小姐,说不定我认得!”
“你如何认得,不是这里的。”邱祉荣说罢,摆摆手说不提了,八字没一撇的事。
“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岂不要哥哥你入赘了去?”邱桐天马行空地想,他哥入赘了,能将他也带上吗?
“疯了不成,好端端的我做哪门子上门女婿,你还想不想同我住了。”
“想的想的,”邱桐呵呵笑,“哥哥别生气。”
兄弟俩多年不见,性子都与少时有些许变化,好在是多年来互相挂念着,现如今又算是世间唯一的亲人,还来不及生疏就已亲密非常。
这边邱祉荣犹豫着不将自己与那虞小姐的事说清,那边邱桐也死死藏着对旧主的心思,只是邱桐到底年纪小,很快被邱祉荣觉察。
要说还是邱桐在沈府待惯了,平日里他望着沈懿屋里出神,也没人会在意他。可在邱祉荣面前出神,邱祉荣就趁机左右上下将他看了个遍,几番挥手都召不回这神仙。
看来是入定了。
“小桐在想什么呢?”邱祉荣问得委婉。
邱桐便说没想什么,通常这样一说,沈懿也就不甚在意略过去了。
邱祉荣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不会善罢甘休。
“我同沈家的常宜,关系还好,好些天不见,不知他在做什么?”邱桐眼见逃不过,搬出常宜来,叹气的神态像极了几日不被允许出门寻同伴玩的小孩子。
“想见便去见咯,我又没有不让你出门。”倒是邱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非得邱祉荣拉他才肯上街去。
“他又出不了府。”邱桐摇摇头。
“这有何难?不如哥哥寻个机会,带你去沈家拜访。”
邱桐一听,连声拒绝。
邱祉荣一看,其中必定有鬼。
是夜,邱祉荣见邱桐屋里还点着灯,敲了门进去问他如何还不睡,邱桐坐在被子里,吞吐说很快就睡。
邱祉荣走近了,见他两颊微红,以为他发了烧,当即要伸手去探,邱桐忙躲,道是自己想到明日要去长福楼吃饭兴奋的。
“出息。”邱祉荣忍不住笑,提醒他早些睡,合上门出去了。
听着关门的声,邱桐又翘首等了片刻,确认兄长不会再过来,才缓缓低下头,将手重新伸进被褥下,身子往前伏在床榻上,寻到那根细细的笔杆握住了。
笔尖的狼毫盈满了,圆润十足,邱桐顾不上点蘸,将那毛笔又纳入一些,模拟着先前的画面…
小书童在书房里研墨,一手持墨条,另一手撑在书案上,研着研着,动作不自觉就慢了,沈大少爷盯着他的动作,叫他“不要偷懒。”
说罢又拿过一支未开的笔,笔尖没入小口,生硬的笔毫刮得他生疼,半趴在书案上的人说“疼,这支没开笔…”
“忍忍,这不是在开笔了么?”沈懿提笔在他身后写下一个冬字,痒得元冬不住往前想躲。
“躲什么,不喜欢本少爷的笔?”沈懿抬手在那个字上抽了一下,模糊了上面的水痕。
元冬在少爷跟前晃悠,总会无意惹他霉头,引他巴掌,他不敢再扭,低声说喜欢的,腰塌下去,等着沈懿继续用他开笔。
沈懿忍不住又将手覆上去揉搓,元冬还是瘦,养了这么些年,就这处肉稍多些,他见了总想摸一摸,在上头留下点痕迹。
于是他一手把玩着那圆滚的一瓣,另一手抓起一旁已经开好的笔,不等元冬反应,竟将好几根笔合成一组。元冬半是惊恐地回头要劝,沈懿动作更快,弄得他眼前一白,伏在案上颤动。
沈懿那日只用了毛笔,将元冬欺负哭了。
亲柔的吻落在他额间,沈懿心情大好,哄他说下回给他吃,元冬坐在他腿上道好,还不知沈少爷的恶趣味远不止于此。
沈懿常用的毛笔刮过他敏感处,邱桐前端去了,总觉得还不够。
是了,当日沈懿不止用了一支。
可他总不能,将沈懿桌上的笔全偷了来,那样很快就会被他发现的。
后来他又用手试过,奈何他手指不如沈懿修长,也不够有力,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空虚。
他缩在被褥里,尝试想象是缩在沈懿怀中,他想:都怨沈懿宣淫无度,连带他也上了瘾,沈懿却没告诉他要如何戒。
当真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