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松烟》x向心力

2、03-04

　　03

　　沈懿尝到了甜头，在书房将他的小书童里外吃了个干净，元冬想讨他的好，从来不会拒绝。春来秋去，沈懿在学堂拿了甲等，元冬也他被弄得很软。

　　过年前，沈懿与同窗们吃饭，元冬跟着他后头，也上桌一道。酒过三巡，有人指了指外头不得入内的几个书童，说元冬不一般。

　　“沈兄这书童，我若记得不错，可是跟了好些年？”

　　元冬看向沈懿，沈懿看他碗里的吃完了，让他先出门，自己随后就出去。元冬便与桌上各位公子道别，先出了门。

　　门外的几个人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元冬不明所以，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离他最近的书童摸了他的肩，称奇：“沈少爷竟然给你穿这样好的布料。”

　　另一个也凑过来看，问他：“确有一张好脸，不过你是如何勾住沈少爷这么些年的？可有什么诀窍？”

　　元冬听他们的话有些怪，往后缩了缩，并不回应。

　　“哟，这是瞧不上我们呢？都是当书童的，遮遮掩掩什么？”这人语气尖酸，手也不安分，上来就扯开元冬的衣领，见到他衣领下的痕迹，嗤笑一声，与周遭几人齐笑起来。

　　“你也得意不了几年，沈少爷也快到年纪了，到时沈少夫人进府，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元冬拿掉伸过来的手，瞪了后头说话的人，“诸位饿得胡言乱语了，也是，谁没饿过呢？”

　　“刚出来时见里头的菜还未吃完，我想几位应该可以进去了？”

　　几人听了他的话正要冲上来动手，门开了，沈懿走出来，几人瞬间一改笑脸，朝沈懿问好，元冬什么也没说，跟着沈懿走了。

　　外头冷，元冬跟在沈懿后边上了马车，心不在焉地坐到一旁，没注意沈懿一直瞧着他。

　　“冬儿。”沈懿唤他。

　　元冬抬头看，沈懿拍了他身侧的位置，元冬坐过去，方坐稳了，沈懿的气息便扑上来，带着酒味，占据他。

　　途中马车碾过石子晃了几下，车夫提醒的声音无人注意，沈懿侧身吻了元冬好久。

　　回了府，元冬醉醺醺地跟着沈懿去沐浴，沈懿进了浴桶，回头一瞧是他，拉他也进来一同沐浴。

　　元冬的衣裳挂在沈懿的旁边，他小跑过去，沈懿给他让了位，等人进去了，才逗他：“这样等不及？”

　　元冬一愣，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为时已晚。

　　沈懿进来的时候，元冬期期艾艾地叫他。

　　“少爷。”

　　“嗯？”

　　你会成亲吗？

　　他不敢问。

　　“好舒服。”他说。

　　“元冬比以前热。”沈懿意有所指地说，浴桶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摇曳着，水面掀开一层层水花，轻轻撞在两人肩头。

　　或许是两人都喝了酒，虽然元冬是少爷喂的，只有很少一点，他也被传染了醉意。

　　少爷将那书童抱回了房中，紧跟其后关门的常宜合上门便走开了，与院中余下的人眼观鼻，赏月观星。

　　屋内烛火摇曳，直至后半夜。

　　元冬在少爷屋里睡过许多回，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如今安然睡在沈懿怀中，就这般含着睡了一整夜。

　　隔日元冬睡眼惺忪，脑子还没清醒，压在他身上驰骋的人已经锻炼许久，元冬半睡半醒，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一不小心唤了一声“沈懿哥哥。”

　　他那好哥哥一听，险些将命都给他。元冬终于清醒，也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将脸埋在枕里，任沈懿如何威逼利诱也不肯再喊一声。

　　“少爷，该温书了。”

　　“你该叫我什么？”沈懿抬眸，饶有趣味问道。

　　“少爷…”元冬叫他。

　　沈懿摇了摇头，要他重新叫。

　　元冬不肯，上前俯下身子要拉沈懿腰带，沈懿按住他的手，“罢了，今日放你一马。”朝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至于不被放一马的时候，沈懿端坐在书案后，两手持书，目不斜视。

　　时不时，翻书一页。

　　只是比起寻常温书，翻书速度慢上许多。

　　这也不怪沈大少爷，书案与椅子之中，那书童跪在其间，扰他清心。

　　04

　　元冬并非时刻寸步不离跟着沈懿，沈懿的同窗好友卢公子约他出门时，元冬便不必同行，倒是常宜被少爷带着出门。

　　常宜回来，元冬也不曾问过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只是一个书童，知道什么不该问。

　　这是这日好晚少爷还未归，沈夫人找少爷有事，派人来问了几回，都不见人，便派着院里几个人出去找。

　　尤其元冬要去，往沈懿常去的地方看看他去了哪处。元冬一一跑过，皆不见人，还是方英在一处酒楼前叫住他，让他看对面醉花楼门前可是沈家的马车。

　　元冬跑到马车前，坐在另一侧的常宜问他们怎的出来了，一听沈懿在里头，元冬便撒腿跑了进去，常宜紧赶慢赶才追上他。

　　“你晓得少爷在哪间屋子吗？”

　　“我不知。”元冬焦急地问他，是哪一间。

　　这里头莺燕环绕，常宜拦一姑娘要问，他望进人家双眸，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元冬和那姑娘齐叹一口气，姑娘一甩帕子走了。

　　元冬摇了摇常宜让他好好问人。

　　他们被带到一雅间前，说沈大公子就在里头，元冬到了门前，却犹豫起来，常宜直接敲了门，里头传来一声怒喝，问是谁。

　　来人开门时，常宜已经站至元冬身后，卢何瞧着这少年眼熟，正要问，元冬已从他身侧溜进门，卢何一扭头便要提醒：“沈懿！”

　　沈懿刚把再次摸过来的姑娘的手拿开，抬眼就见元冬喘着气站到自己跟前，而他正虚拿着那姑娘的手，姑娘眼快，趁他愣神，飞快地反握住他的手倾身抱了上来。

　　沈懿推开她之前，那小书童一声不吭扭头跑了出去。

　　常宜还在，他见沈懿后脚跟着出来，便道是夫人有事相寻。

　　“你去带他回府。”沈懿吩咐他。

　　元冬怕是恼了，他跟上去要同他别扭，这一折腾，回府他娘那边就要耽搁了，沈懿想着晚上回去再好好同他解释，让常宜去找人。

　　元冬没出去，在醉花楼里藏了，外边没什么人了，出去很快就会被找到，这楼里人多，不一定能找到他。

　　他怕沈懿找到他，怕沈懿与他说，以后就喜欢姑娘了，他发现了，还是姑娘更适合他。

　　况且，以后成亲就是要娶一个姑娘的。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才可与沈少爷相配。

　　元冬倚靠在柱子后头，听周遭迎客声不绝于耳，有人走到他面前，犹豫着开口。

　　“邱桐？”

　　元冬的心猛得一震。

　　他睁开眼，以为自己见到了奇迹。

　　邱桐生来是孤儿，幸遇邱家夫妇，捡他回去做了养子，或许他一生都是被人捡的命运。

　　邱府还有位哥哥，比他大几岁，邱老爷邱夫人平日不得空，说话识字都是哥哥教他，邱桐也不知道自己是孤儿。

　　直到那年仇家找来，邱家又要搬家了，邱老爷不过出去买了午饭，回来便重伤了，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仇家。

　　邱家人看着邱桐，第一次说出真相。隔壁街的孙大娘很是喜爱邱桐，他还小，他去找孙大娘，孙大娘会收留他的。

　　“小桐，若往后我们逃过这劫，再回来找你好吗？”邱祉荣撸下自己的银手镯，戴到他手腕上，邱桐手小，手镯当啷掉在地上，邱祉荣又捡起来塞到他怀中。

　　“你们说话算话吗？”邱桐泪眼汪汪问。

　　“算，哥哥对天发誓。”

　　邱桐按住他的手，等他们走后，他没去找孙大娘，先去城外的庙里求老天保佑，保佑他爹娘兄长平安。

　　“你是小桐吗？”眼前的人身量长很高，模样倒是与先前没什么变化。

　　元冬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脸比当年圆润少许。

　　元冬不知怎么，见到哥哥，强忍下去的酸意再度涌上来，他直愣愣望着邱祉荣，眼泪啪嗒往下掉。

　　邱祉荣再顾不得其他，上前来抱住他多年不见的弟弟，“哥哥说话算话吗？”

　　“算。”邱桐眼泪汪汪地说。

　　邱祉荣寻了一间安静的雅间，与邱桐坐下问他的近况，邱桐如实告知自己在沈府做书童，将他与沈少爷不应当的事省去了。

　　邱祉荣闻言皱眉，问怎会去到沈家。

　　邱桐便又将当年机缘巧合被捡的事说给他听，“没事的，沈少爷就快要择亲了，到时也用不上我了。”

　　“沈大公子不是早就念完书了吗？”邱祉荣困惑，按理说寻常人家公子书念完，就不必要书童了。

　　“沈夫人请了夫子到府里。”邱桐解释。

　　“小桐，我已买回当年的宅子，你明日便同我回家罢。”邱祉荣没再多问那沈大公子的事。

　　“我……”明日就走，未免太快，邱桐一时拿不了主意。

　　他日夜期盼着家人平安，可如今哥哥平安归来了，他却犹豫着该不该立即抛下沈懿回家。沈懿虽将他当做书童，可这么些年来，沈家对他也算有恩。

　　“我明日先随哥哥回府见爹娘好不好？”邱桐想着，今晚自己回沈府考虑好，要如何与沈懿说，明日见了爹娘，再与他们商量。

　　不料邱祉荣沉默了半响。

　　邱桐不解地看他。

　　他才道：“他们不在了。”

　　却原来，当年他们走后不久，仇家便追上来了，邱老爷道是自己重伤脱离他们母子，叫他们先走，邱夫人哪里肯。

　　三人一番争执，决定要死一起死。

　　不想临了邱老爷问他，“那你弟弟等不到人回去了。”

　　邱祉荣肝肠寸断，原地磕了三个头，才走。

　　他到一座小城隐姓埋名，寻到一师父继续习武，前年才报父母之仇，去岁同师父护送了几趟名门贵族的少爷小姐，才攒下银子回来买回宅子。

　　“我这半年时不时便回来一趟，寻不见你。”邱祉荣笑了笑，想叫氛围轻松些：“原来你在沈府住着，不常得出来。”

　　“哥哥几时再去寻师父？”邱桐问。

　　“不急，师父先前说他老人家要歇两个月，恰好就快过年，小桐回家里同我一起过年可好？”邱祉荣想，寻回邱桐是他此生唯一的愿望，不然父母在九泉之下难以安息。

　　乍然重逢，却得知父母已故，邱桐恨不得立刻跟邱祉荣回家去。

　　“今日太晚了，我不回去，沈家的人可能要以为我丢了。”邱桐顶着红通通的眼睛说。

　　“好，你的卖身契可在沈家，哥哥明日去替你赎回来。”邱祉荣问道。

　　“不用……我有的。”邱桐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