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习惯（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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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宇澈发现自己的生活正在被陆渊一点一点地渗透。
起初只是早上被迫准时起床，后来变成了午饭时强行坐在陆渊对面，再后来是周末被拖去图书馆学习。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开始习惯这种节奏。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周一早上7:15，1208宿舍。
顾宇澈的闹钟还没响，他就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听着对面床铺传来轻微的动静——陆渊的闹钟还没响，但他总是比闹钟醒得更早。
“啧，机器人吗……”
顾宇澈翻了个身，故意把被子踢得哗啦响。
对面床铺的动静停了一秒，随即传来陆渊平静的声音：“醒了？”
“没醒。”顾宇澈闷闷地回答。
“...？”
陆渊没理他，自顾自地下了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来，刺得顾宇澈眯起眼睛。
“操，你能不能温柔点？！”
陆渊回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七点二十了。”
“……”
顾宇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校服，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我衣服呢？！”顾宇澈下意识看向陆渊。
陆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扔到他脸上：“这儿。”
顾宇澈一把抓下来，瞪着他：“你他妈什么时候拿走的？”
“昨晚。”陆渊头也不抬地整理书包，“你把校服扔在地上，我顺手叠起来了。”
“……老子乐意扔地上！”
陆渊没理他，转身去洗漱。顾宇澈盯着手里的校服，突然发现领口处有一道细微的折痕——那是他平时最讨厌的，但今天却莫名其妙地觉得顺眼。
真见鬼。
......中午，食堂。
顾宇澈端着餐盘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角落——陆渊果然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书。
他大步走过去，把餐盘重重放在对面：“让让。”
陆渊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书往旁边挪了挪。
顾宇澈得意地坐下，瞥了一眼陆渊的餐盘——青菜、米饭、一小块鱼肉，清淡得令人发指。
“你就吃这个？”他嫌弃地用筷子戳了戳陆渊的鱼肉，“跟和尚似的。”
陆渊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低头看书。（洁癖发作...）
顾宇澈撇撇嘴，突然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过去两块：“喏，赏你的。”
陆渊盯着突然出现的红烧肉，眉头微皱：“不用，你自己吃。”
“少废话，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顾宇澈强硬地说，随即又补充道，“老子不爱吃肥肉，扔了浪费。”
“我不吃。”
“不行，你必须吃。”
“我不...”
“你吃。”
陆渊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顾宇澈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吃东西的样子意外地优雅，连吃红烧肉都像在完成某种精密实验。（其实差点吐出来）
陆渊脸色有点发白...
陆渊捂住嘴，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匆匆离开座位走向垃圾桶...
顾宇澈疑惑，然后回想了一下陆渊的脸色，心觉不妙，立马冲上去陪着陆渊。
陆渊：“呕...”
顾宇澈：“你怎么回事？？”
陆渊：“我是回族人。我...不吃猪肉。”
顾宇澈：“...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怎么不说啊...我还以为你是不好意思呢...”
“我没事。吐完就好了。”陆渊说得很平淡，反而使顾宇澈心里一揪...
陆渊是回族人，不吃猪肉...
......
下午，物理课。
顾宇澈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余光瞥见陆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工整得像是印刷品。他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喂，周末的物理作业借我抄抄？”
陆渊头也不抬：“自己写。”
“就这一次！”顾宇澈不死心，“我请你喝奶茶。”
陆渊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认真：“你期中考试物理多少分？”
顾宇澈一噎：“……38。”
“...满分100？”
“150。”
陆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顾宇澈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怜悯。”
“……”
......放学后，教室。
顾宇澈破天荒地没去打球，而是磨磨蹭蹭地等到教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那个……”他别扭地开口，“物理作业……”
陆渊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先看例题，有不懂的再问。”
顾宇澈愣住了：“你不直接给我抄？”
“你想继续考38分？”
顾宇澈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接过笔记本。让他惊讶的是，陆渊的笔记旁边居然还有针对性的批注，有些地方甚至用红笔写着“这个题型常考”。
“你……特意写的？”他小声问。
陆渊已经收拾好书包，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周末我在图书馆。”
顾宇澈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周末，图书馆。
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声。
顾宇澈烦躁地抓着头皮，第三次划掉错误的计算。对面的陆渊放下笔，轻轻敲了敲桌子：“这里，动能定理用错了。”
他的手指点在草稿纸上，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顾宇澈突然注意到陆渊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完全不像自己的手那样带着打球留下的茧子。
“发什么呆？”陆渊皱眉。
顾宇澈猛地回神，耳根发热：“……这道题太难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那就休息十分钟。”
他们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初冬的阳光暖洋洋的，顾宇澈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陆渊在看他。
“干嘛？”他警觉地问。
陆渊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过来：“奖励。”
顾宇澈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颗橘子糖，和上次那颗一模一样。
“就这？”他嘴上嫌弃，却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哄小孩呢？”
陆渊转过头挑了下左眉，微微笑了一下，平静但又带着些挑逗地说：“嗯，哄小孩。”
陆渊真的是天生的把妹高手，这谁遇上了不沦陷...
顾宇澈差点被糖噎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陆渊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顾宇澈突然发现，陆渊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看够了吗？”陆渊问。
顾宇澈慌忙移开视线，嘴硬道：“谁看你了！我在看……看那边的……”
“风筝？”陆渊接话。
“……”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
顾宇澈破天荒地主动提起物理题：“那个斜面摩擦力的问题，我好像懂了。”
陆渊点点头：“明天再练几道类似的。”
“明天？”顾宇澈瞪大眼睛，“还来？”
“你想继续考38分？”
顾宇澈哀嚎一声，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路过小卖部时，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两瓶可乐，把其中一瓶塞给陆渊。
“干嘛？”陆渊皱眉。
“奖励。”顾宇澈模仿着他的语气，“教小孩辛苦了。”
陆渊盯着可乐看了两秒，终于接过来：“幼稚。”
但他拧开瓶盖时，顾宇澈分明看见他嘴角又出现了那个小小的酒窝。
......夜深了，1208宿舍。
顾宇澈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开口：“陆渊。”
“嗯？”
“下周的决赛……”
“会去。你别问了，这已经第三遍了。”
顾宇澈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习惯午饭时强行坐在陆渊对面，习惯周末被逼着学习……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不讨厌这种习惯。
“晚安。”他小声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很轻的：“嗯，晚安。”
顾宇澈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习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