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路口左转》回颍

5、篮球赛（下） 颁奖仪式在

　　颁奖仪式在比赛结束半小时后举行。
　　顾宇澈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手里捧着奖杯，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他的目光一直往观众席瞟，但那个位置已经空了——陆渊早就走了。
　　“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教练拍他肩膀夸他“今天打得不错”都没听进去。
　　队友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上去哪庆祝，顾宇澈却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到陈絮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澈哥，你知道大学霸为什么提前走吗？”
　　顾宇澈手指一顿，装作不在意地问：“关我屁事？”
　　陈絮嘿嘿一笑：“我刚才去小卖部，看见他在买冰袋。”
　　“冰袋？”顾宇澈皱眉。
　　“对啊，就是那种运动扭伤后敷的。”陈絮挤眉弄眼，“你说，他是不是受伤了？”
　　顾宇澈的表情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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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猛地想起比赛时自己那个暴力的扣篮，落地时好像撞到了人……该不会……
　　“操！”
　　顾宇澈一把扯下金牌扔给陈絮，转身就往宿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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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8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顾宇澈推门进去，发现陆渊正坐在床边，右脚踝上敷着冰袋，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习题集，神色如常地翻着。
　　听到动静，陆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来了？颁奖典礼挺隆重吧，我在宿舍都听到了，不好意思啊没有过去...”
　　顾宇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的脚踝：“你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陆渊合上书，“不严重。”
　　“什么时候扭的？”
　　“比赛时。”
　　顾宇澈的呼吸一滞，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你他妈还来看比赛？！”
　　陆渊皱眉：“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宇澈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冰袋，“让我看看！”
　　陆渊下意识往后一缩，但顾宇澈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片红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顾宇澈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咙发紧：“……是我撞的？”
　　陆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想把冰袋拿回来：“我自己处理就行。”
　　顾宇澈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声音低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渊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告诉你有什么用？”
　　顾宇澈猛地抬头，对上陆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是啊，告诉他有什么用？他除了打架、逃课、惹事，还会什么？
　　顾宇澈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冲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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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顾宇澈拎着一袋药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陆渊愣了一下：“你去买药了？”
　　“废话。”顾宇澈蹲下来，动作粗暴地拆开包装，但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脚伸过来。”
　　陆渊没动：“我自己来。”
　　“少废话！”顾宇澈直接抓住他的脚踝，把药膏涂在红肿处，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
　　陆渊微微皱眉，但没再挣扎。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宇澈才闷闷地开口：“……对不起。”
　　陆渊抬眼看他。
　　顾宇澈低着头，声音很低：“我以后……不这么打球了。”
　　陆渊顿了顿，突然问：“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拼？”
　　顾宇澈的手指僵了一下，耳根发烫：“……关你屁事。”
　　陆渊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宇澈涂完药，把冰袋重新敷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陆渊：“疼不疼？”
　　“还好。”
　　“……”顾宇澈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下次受伤要告诉我。”
　　陆渊挑眉：“告诉你有什么用？”
　　顾宇澈一噎，随即恼羞成怒：“老子至少能背你去医务室！”
　　陆渊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哦。”
　　顾宇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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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顾宇澈破天荒地没熬夜打游戏，而是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对面床铺的陆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顾宇澈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比赛时陆渊坐在观众席上的样子——明明脚踝受伤了，却还是来了，甚至没告诉他。
　　——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突然听见陆渊的声音：“顾宇澈。”
　　顾宇澈浑身一僵：“……干嘛？”
　　“你打球的样子……”陆渊顿了顿，“还不错。”
　　顾宇澈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陆渊已经背过身去，声音淡淡的：“睡觉。”
　　顾宇澈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说我打球还不错！
　　他猛地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却压不住疯狂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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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顾宇澈破天荒地比陆渊醒得早。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了一眼陆渊的脚踝——红肿已经消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然后鬼使神差地凑近，盯着陆渊的睡颜看了几秒。
　　——睫毛真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宇澈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退开，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哐当！”
　　陆渊被惊醒，皱眉看向他：“……你在干什么？”
　　顾宇澈耳根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去买早餐！”
　　说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结果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嘶——”
　　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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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买回来后，顾宇澈别扭地把豆浆和包子推到陆渊面前：“……给你的。”
　　陆渊看了一眼：“我不喝甜的。”
　　顾宇澈一愣，随即暴躁道：“老子又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陆渊没说话，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顾宇澈偷偷瞥他：“……好喝吗？”
　　“太甜了。”
　　“……”顾宇澈憋屈地咬了一口包子，心想下次一定要买无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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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陆渊的脚踝彻底好了。
　　顾宇澈的训练却比以往认真了许多，连教练都惊讶他的转变。
　　某天放学后，陆渊去图书馆还书，路过篮球场时，发现顾宇澈一个人还在练习投篮。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他的眼神格外专注。
　　陆渊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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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宿舍，顾宇澈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陆渊扔给他一条毛巾：“擦干。”
　　顾宇澈接住，咧嘴一笑：“怎么，怕我感冒？”
　　陆渊没理他，低头继续看书。
　　顾宇澈擦着头发，突然问：“陆渊，你下周还来看我比赛吗？”
　　陆渊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哪场？”
　　“市里的决赛。”顾宇澈的声音有点紧张。
　　“……你来吗？”
　　陆渊合上书，淡淡道：“看情况。”
　　顾宇澈“啧”了一声，嘀咕道：“又是看情况……”
　　陆渊突然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意外，会去。”
　　顾宇澈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
　　顾宇澈的嘴角疯狂上扬，又强行压住，故作镇定道：“……那你记得坐前排。”
　　陆渊挑眉：“为什么？”
　　顾宇澈别过脸，耳根发红：“……方便你看清老子的英姿。”
　　陆渊轻笑了一声：“行。”
　　顾宇澈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
　　——他居然笑了！
　　他猛地抓起枕头砸过去：“陆渊！你嘲笑我？！”
　　陆渊接住枕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没有。”
　　顾宇澈扑过去抢枕头，两人闹成一团，最后双双倒在床上。
　　呼吸交错间，顾宇澈突然发现——
　　陆渊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