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疑雾重重 ...

  •   天刚蒙蒙亮,帐外就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掀帘而入,脸上蒙着半块灰布,瓮声瓮气地说:"将军有令,请诸位去后营治蛊。"

      楼旭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叶清露迅速将药箱背好,陆明远悄悄把罗盘塞回袖中,白晓则拍了拍灵猴的脑袋,示意它安分些。

      跟着士兵穿过营房,越往后营走,空气中的腥甜气就越浓。转过一道土墙,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帐篷,帆布上隐约能看见暗红的污渍,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耳边。

      帐篷门口守着两名医兵,他们脸上同样蒙着白布,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见几人来了,默默掀开了门帘。

      "里面都是中了血线蛊的弟兄,"带路的士兵站在门口不动,"将军说了,治不好,你们也别想出来。"

      楼旭率先迈步进去,身后几人紧随其后。刚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十几个士兵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有的蜷缩着发抖,有的抓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丝黑血。

      那几名医兵正拿着布巾擦拭病人嘴角,动作机械,额头上全是冷汗。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显然是怕飞沫传染。

      叶清露蹲下身,刚要检查最靠近的病人,对方突然抽搐起来,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线在游走。

      "开始发作了。"她低声道,指尖搭上病人的腕脉,脸色微变,"比昨天那少女的情况严重得多。"

      楼旭皱眉,转身对跟来的亲兵道:"去取十把干净的弯刀,再叫二十名没中蛊的将士进来。"

      亲兵迟疑:"你要做什么?"

      "救人。"楼旭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弯刀很快送到。楼旭拿起一把,走到最靠近的士兵身前,对方正痛苦地抽搐,脖颈处的红线已缠成一团。"按住他。"他对身后将士道。

      两名将士面面相觑,被严无锋一个冷眼扫过,立刻上前按住士兵。楼旭手起刀落,精准地在红线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血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滴在地上竟冒起细小的泡沫。

      "放血,直到流出的血转红为止。"楼旭将弯刀递给旁边的将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这么做,不许停。"

      将士们吓得脸色发白,却被他眼神中的冷厉慑住,只能硬着头皮动手。石窖内顿时响起一片痛呼与刀刃割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叶清露早已取出银针,在士兵们的穴位上快速刺入,银色的针尾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每刺入一处,便有更多黑血顺着伤口涌出。"速度快些!"她额头冒汗,对医兵道,"拿干净的布来擦血!"

      混乱中,楼旭忽然喊道:"陆明远,用你的机关术制些简易的止血钳!"

      陆明远立刻应声,摸出青铜罗盘飞快转动,不多时便用营中废弃的铁条拼出几副小巧的钳状器物,递到将士手中。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石窖内的腥臭味更重,却已有士兵的血色渐渐恢复。楼旭看了眼见底的药箱,对亲兵道:"需要草药,至少三十人去后山采,清单让她写给你。"

      亲兵不敢耽搁,立刻跑去向熊阔海汇报。

      熊阔海正在帐内看军报,闻言沉默良久。帐外传来伤兵营隐约的痛呼,他捏紧了拳头——这些士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楼旭这群人的来历实在可疑。

      "将军,"亲卫低声道,"伤兵营快顶不住了......"

      熊阔海猛地起身,一脚踹翻脚边的酒坛:"备二十名护卫,带他们去采!告诉他们,盯紧了,敢耍花样就地处决!"

      亲卫领命而去。熊阔海望着帐外,眼底翻涌着犹豫与狠厉——这一步棋,他必须赌赢。

      ……

      后山草木丛生,白晓带着灵猴在前开路,灵猴身手敏捷地窜上窜下,时不时扯下几片带露的叶子扔给她。“就是这个!清露姐说的‘凝血草’!”白晓麻利地将草药塞进背篓,灵猴又吱吱叫着指向另一侧的岩壁——那里垂着大片墨绿色的藤蔓,正是叶清露清单上的“断蛊藤”。

      “好家伙,这猴子比猎犬还灵!”同行的士兵忍不住咋舌。白晓得意地拍了拍灵猴的脑袋:“那是,我家小白可是跟着师父练过的!”

      一行人手脚麻利,不到半日便采满了三十多个背篓。返程时,灵猴忽然对着密林深处龇牙低吼,白晓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了?”话音刚落,就见几株半人高的毒草后闪过几道黑影,她立刻喊道:“戒备!”

      好在对方似乎只是窥探,很快便没了踪迹。白晓皱眉看向那些毒草,总觉得这后山不太对劲。

      傍晚时分,草药送进伤兵营。叶清露带着医兵熬制汤药,楼旭则指挥将士们继续放血、施针。随着汤药灌入,石窖内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士兵竟沉沉睡了过去——这是他们中蛊以来,第一次睡上安稳觉。

      一名亲兵连跑带喘冲进熊阔海的营帐,脸上难掩激动:“将军!有效果了!好多弟兄都睡着了,脸色也好看多了!”

      熊阔海猛地站起,快步走向伤兵营。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没了之前的惨嚎,只剩下偶尔的咳嗽声。他掀开帐帘,只见地上的黑血已被清理,不少士兵沉沉睡着,脸色虽仍苍白,却已没了之前的青黑。

      帐内众人见他进来,都停了手。楼旭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淡淡道:“还需三日巩固。”

      熊阔海看着他,又看了看忙得满头大汗的叶清露等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回帐的路上,先前主张杀了他们的亲兵又道:“将军,不如现在用着他们,等弟兄们好了,再……”

      “住口!”熊阔海厉声打断。

      另一名亲兵立刻道:“将军说得是!这些人本事不小,若是能真心相助,说不定能破了南楚的蛊毒计!”

      帐内再次争论起来,只是这次,反对杀他们的人明显多了。熊阔海沉默半晌,道:“把西营房旁边的空帐腾出来,给他们用。再送些干净的水和干粮过去。”

      亲卫应声而去。熊阔海望着伤兵营的方向,低声道:“但愿……没看错人。”

      …………
      白晓把后山遇黑影的事说完,帐内一时安静。楼旭指尖敲着膝盖,目光沉凝:“熊将军的营盘看着规整,可伤兵营的蛊虫、后山的窥探者,还有主营帐那边……总觉得像有层雾隔着。”

      “我也觉得怪。”陆明远摸出青铜罗盘,“下午测方位时,罗盘指针一直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严无锋皱眉:“你的意思是,营里有邪祟?”

      琴无弦忽然轻笑:“未必是邪祟,或许是……人为的阵法。”他指尖轻叩桌面,“我刚才听风里的动静,主营帐方向的气流比别处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

      叶清露点头:“血线蛊虽毒,却不难解,南楚既然敢用,肯定还有后手。”

      楼旭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今晚得探探。”

      “怎么探?”白晓立刻坐直,灵猴也蹦到他肩上,学着他的样子探头探脑。

      楼旭看向陆明远:“你的机关鸢能悄无声息飞多高?”

      “五十丈没问题,我加了消音齿轮。”陆明远眼睛一亮,“你想让它去主营帐?”

      “对。”楼旭点头,“看看帐内有没有异常,尤其是……有没有大量蛊虫聚集的迹象。”

      他又转向白晓:“你的灵猴能避开巡逻兵吗?”

      白晓拍胸脯:“小菜一碟!我家猴儿夜里看东西比猫还清楚,钻缝翻墙最拿手!”灵猴立刻吱吱叫着,冲他敬了个“礼”。

      “它的任务是探伤兵营西侧的废弃石屋。”楼旭补充,“下午白晓遇袭的方向,离那石屋最近。”

      严无锋沉声:“我跟楼旭去查巡逻路线,顺便看看守卫换岗的间隙。”

      “我留着。”叶清露道,“若有人来查,我能应付。”

      琴无弦指尖抚过看不见的琴弦:“我用音波帮你们掩护,若有异动,会以三短一长的琴声示警。”

      楼旭最后道:“三更动手,五更前必须回来。记住,只探不闯,一旦被发现,立刻撤。”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月光透过帐帘,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明远已开始调试机关鸢的齿轮,灵猴则蹲在白晓肩头,爪子里攥着一小撮引路的荧光草——那是它从后山叼回来的,夜里会发光。

      帐外巡营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楼旭抬手示意众人熄灯。黑暗中,只有陆明远调试机关的轻响,和灵猴偶尔发出的低低嘶鸣,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正等着夜色更深时,撒向这座迷雾重重的军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