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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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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剑堂外,十二道冰柱突然齐齐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声。各峰掌门纷纷抬头,只见寒霄仙尊的霜寂剑悬于半空,剑尖垂下一道冰蓝色光幕,将整个寒霄峰笼罩其中。
"这是...剑域共鸣?"丹霞峰的赤练仙子手中药杵"当啷"落地,"寒霄师兄竟为收徒开启剑域?"
灵兽峰的青鸾夫人乘鹤而来,雪翼灵猴突然从她袖中窜出,抓着光幕就往上爬。白晓急忙去拽,却见小猴子的爪子刚触到光幕就结了一层冰霜。
"回来!"青鸾夫人指尖弹出一缕青光,灵猴"吱"地一声掉进她怀里,"寒霄剑域,岂是你能碰的?"
天边传来破空之声,玄霄真人踏剑而至。他身后跟着的林霄突然按住剑柄——腰间佩剑正在剧烈震颤,仿佛受到召唤。
"有意思。"玄霄真人眯起眼睛,"霜寂剑在挑选见证者。"
辰时将至,寒霄峰顶的祭剑堂外,十二道冰柱通天彻地,折射出的寒光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各峰掌门携亲传弟子踏云而来,灵兽峰的青鸾夫人乘着雪翼灵鹤最先落地,白晓跟在她身后,肩上蹲着那只淘气的雪翼灵猴,爪子还攥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冰晶,显然是刚从某处抠下来的。
“寒霄师兄,三百年了,你总算舍得收徒了?”青鸾夫人笑意盈盈,袖中飞出一枚青玉铃铛,落在楼旭手中,“灵兽峰贺礼——‘清心铃’,可镇心魔,助你修行。”
楼旭恭敬接过,还未道谢,便听天边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天剑峰玄霄真人踏剑而至,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林霄。
“寒霄,你倒是会挑时候。”玄霄真人淡淡开口,目光在楼旭身上一扫,随即抛出一枚剑形玉佩,“天剑峰贺礼——‘剑魄玉’,可养剑气。”
林霄沉默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递给楼旭:“《天剑心得》,我自己写的。”楼旭接过,朝他颔首致意。
云海突然被一道黑影劈开,司律长老脚踏青铜戒律尺而来,黑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两名执法弟子抬着一口玄铁箱,箱盖上“门规”二字泛着血光。
“寒霄!”司律长老声如雷霆,“你可知收徒大典需提前三月报备纪律堂?”
寒霄仙尊负手立于冰柱之巅,霜寂剑在他身周缓缓游走:“今日辰时,已遣冰魄剑灵送帖。”
“放屁!”司律长老一把扯出怀中的冰晶帖,“这上面墨迹都没干!”他猛地将帖子甩向光幕,却在接触瞬间被冻成冰粉。
全场死寂。
突然,戒律尺“铮”地一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三百条金色律令。司律长老冷笑:“按门规第七章第五条,未报备者需过‘三问心劫’!”
寒霄仙尊袖袍轻拂,霜寂剑突然分化出七道剑影,每一道都指向一条律令:“司律师兄,可还记得三百年前那局棋?”
司律长老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剑影组成的棋局,突然暴喝:“严无锋!开箱!”
玄铁箱轰然开启,里面竟是一方青玉棋盘。司律长老咬破手指,血珠滴在“天元”位上:“重开一局!若你赢,老夫亲自为他授冠;若输...”
“若输,本座闭关百年。”寒霄仙尊指尖轻弹,一滴冰晶落入“星位”。
寒霄峰的剑光映亮半边天空时,赵清鸿正在密室中盯着铜镜。密室四壁挂满剑谱,却都被他用剑尖戳得千疮百孔,唯有寒霄峰的剑法图谱被钉在最中央,上面布满歪斜的批注,墨迹发黑,似混着血。
他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剑痕——那是他耗费三年光阴,用禁术仿制的“寒霜剑印”。印记边缘泛着青黑,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嵌在皮肉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还差最后一步...”他指尖凝聚灵力,沿着剑印纹路缓缓描摹。每划过一寸,皮肤就渗出细密的血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那些血珠落地时,竟发出细微的灼烧声,在石地上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孔。
突然,剑印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要挣脱皮肉。赵清鸿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如虬龙。镜中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右眼绷带渗出血迹,染红了半张脸,嘴角却挂着癫狂的笑,像是在享受这撕心裂肺的疼痛。
“感受到了吗?寒霄的剑气...”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收徒的动静,连我这仿造的剑印都在共鸣...他就这么值得你破例?”
话音未落,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把无形的剑正从里往外剜。赵清鸿踉跄着撞翻烛台,火光明灭间,他看见自己胸口的剑印正泛出病态的暗红色,那些精心仿制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扭曲,却始终在最关键的“心窍”处断裂消散,无论他用多少灵力、多少精血去填补,都像投入无底深渊。
“不...不可能!”他发狠地咬破手指,将血珠狠狠摁在剑印中心。可血珠刚落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在青石地板上灼出个黑黢黢的小洞,散发出焦糊的气味——那是他的精血被剑印反噬的味道。
洞外隐约传来庆典的钟声,清越悠扬,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赵清鸿心上。他颓然跪地,膝盖撞在地上发出闷响,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他永远无法复刻真正的寒霜剑印,就像他永远得不到寒霄仙尊的青睐。那道印记是寒霄仙尊与楼旭之间的羁绊,是他用禁术也偷不来的认可。
禁术反噬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被冰锥刺穿。他低头看着胸前那道永远残缺的印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又透着浓浓的怨毒。
“楼旭...”他伸出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划出深痕,指甲翻卷,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比你更优秀,他给你的,我会一点一点...亲手夺回来。”
烛火摇曳间,他胸口的伪印渗出丝丝黑气,像一条条毒蛇钻入心脉,与他的灵力纠缠在一起。这残缺的印记将永远伴随着反噬之痛,提醒他的失败与不甘,却也像一道毒咒,将他的执念越缠越紧。
窗外,一片冰晶被风卷着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转瞬即化——那是寒霄峰飘来的雪,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与这密室里的血腥、黑暗格格不入。赵清鸿盯着那片水渍,突然抬手,将桌上的剑谱狠狠扫落在地,其中一页飘到他脚边,上面正是寒霄峰的入门心法,字迹清隽,一如寒霄仙尊其人。他抬脚狠狠碾过那页纸,直到纸页碎裂成泥,才扶着墙壁缓缓站起,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