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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奏 【镜头一: ...

  •   【镜头一:婵娟楼】
      婵娟楼,北安城最有名的舞馆,是苏家家主的女儿苏小柒开的。说起苏小柒,那可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她今年已有十九岁,但就是迟迟不肯嫁人,媒婆上了几十次门都被她赶了出去,家里人早都急得团团转。可她却说,女子没有了男人照样可以过活,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这可把家里人愁坏了,她娘几次三番地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能把她拉回来。十八岁生辰那天,她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苏家家主一怒之下把她赶出了苏宅,扔给她一沓银票并声称要断绝父女关系。
      可悲的是,大楚有明法规定,女子十八岁以上尚未婚配者,要上交三倍的人头税,杖二十。苏家家主认为苏小柒一定受不住刑罚,到时候肯定会乖乖回来嫁人。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听到了苏小柒在官府受下二十杖的消息。
      说是断绝了父女关系,但到底是血浓于水的至亲,苏家家主当时就去了官府领人。看到女儿的衣衫被血浸染,他心疼不已,但还是拿出家主的威严说了句:“看吧,女子不嫁人是要受官府惩处的,这下你也体会到了这刺心裂骨的疼痛,还不快跟爹回去。”
      他以为苏小柒会顺从,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苏小柒的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颤颤巍巍地说:“比起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后半生被永远困于一方闺阁,凄苦一生,这二十杖又算的了什么?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走吧!”
      这可把苏家家主气的不轻,当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与女儿断绝了关系,并把苏小柒从苏家族籍上除名。
      幸运的是,苏小柒的表哥李安毅一直都很支持她,帮她治好了伤,又助她在城中盖了婵娟楼。苏小柒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绝世的舞娘,一辈子都与舞蹈相伴。不过,上天也眷顾了她,她在舞蹈上的天赋可不是一点点,再加上她极其刻苦,这才有了很高的造诣。只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舞蹈是下三流人才学的东西,是上不了台面的。苏家虽是商贾之家,但还是很看重脸面,绝不会允许自家小姐整天与这些下三流的东西纠缠。每次,只有李安毅才会耐心地看完她的舞蹈,才会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的舞姿,永远支持她的理想。
      婵娟楼开张后,不到半年就成了北安城最有名的舞馆。而苏小柒,也如愿以偿成为了大楚最有名的舞娘,更是有了绝世舞姬的美名。她招来许多像她一样的姑娘,一起学习舞蹈,追逐自己的理想,不依靠男人生活。正是有了这群优秀的姑娘们,每次婵娟苑的表演都是座无虚席。当然,李安毅也经常来看看。这不,今天就来了。
      李安毅每次来婵娟楼都有两个目的,一是来看望一下表妹,二是来过过荔枝清露的酒瘾。荔枝清露作为南昭最出名的酒,味道清爽且口感醇厚,能卖到大楚的寥寥无几,就算皇宫也难得一见。即便是婵娟楼,每年送来的也只有一坛,其中一大半都是进了李安毅的口中。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真不愧是北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就这桌上的佳肴和美酒,就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三年的花销了。唉,谁让李家有个很好的亲家,那苏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几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有钱,有权,就是李安毅豪横的资本。
      “世子,这我们上哪去找那江盟主呢?她一天行踪不定的,狗来了都追不上。”宋峪边吃边无奈地问。
      李安毅饮下一杯荔枝清露,回味无穷了半天,压根不理会宋峪的问题。
      “世子!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眼下令牌虽到了手,但我们也送不出去也白搭啊。再有三日期限就到了,到时候粮食送不过去可是要死人的。世子!世子你说话啊世子!”宋峪摇晃着李安毅的胳膊,他真不明白在着风口浪尖上世子为什么如此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行了行了别摇了,那江盟主来无影去无踪,我上哪找她去,还不如在这吃会酒呢。”李安毅不耐烦地回答。
      宋峪大为震惊,虽然自己的主子总是心态很好,但只有好心态也成不了大事啊。他急忙说:“正是因为找不到,所以才要找嘛,世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作为了?”
      “我不作为?狗作为,你去认个狗当主子好了。”李安毅揪着宋峪的领子说。
      宋峪用力压着自己的嘴角,可实在是憋不住笑,说:“世子,别这样骂自己,您比狗……比狗强……强多了,哈哈哈……”
      李安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语塞,说不出来半个字,只得推了宋峪一把,独自生闷气。
      宋峪好不容易收了点笑容,站在李安毅身后嬉皮笑脸地说:“世子这一掌倒是点醒了属下,想来世子一定是猜到江盟主就在附近了。”
      “错!”
      “那她还能在哪儿?”
      李安毅只摇头,一句话也不说,急得宋峪心里抓痒,只能再次摇李安毅的胳膊。
      李安毅被晃的不行,只得说出来:“我敢笃定……”
      宋峪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后面的话,忍不住又问:“笃定什么啊?”
      “笃定江盟主在附近啊,还能笃定什么?”
      “那您刚才说我说错了?”宋峪很不理解,明明是一样的话,凭什么他说的就是错的。
      李安毅很认真地回答:“小爷是笃定,不是猜!”
      宋峪竟被气笑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能翻了个白眼。
      李安毅顺了块糕点塞进宋峪的嘴里,说:“干嘛翻白眼啊,这么好吃的东西都满足不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峪正想反驳,结果苏小柒来了。
      “表哥,怎么来了都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女子身姿婀娜,脚步轻盈,着一身粉色长裙,像牡丹一样贵气美丽。
      “这不想着给你个惊喜嘛,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李安毅拿出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苏小柒。
      苏小柒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副宝蓝色的耳坠子,还缀着青色的珐琅珠。
      “哇塞!你在哪里买到的?”苏小柒不可置信地问。
      “前几日有个南洋的富商经过,我从他手中买下的。”
      苏小柒小心翼翼地拿起耳坠子,说:“这个倒是跟我的那件蓝色舞服挺搭的,等七夕那晚表演的时候戴上。”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捧捧场。”
      “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小厮推开门说:“当家的,姑娘们都等着排练呢。”
      苏小柒把耳坠子收下,急急忙忙地说:“那个,表哥,谢谢你送我礼物,我今日事多,暂且陪不了你,我们改日再叙。”
      “好,你去吧!”
      “嗯!”苏小柒便跑着下楼了。
      李安毅又喝下一杯酒,说:“宋峪,今晚跟我去城郊,我们一起恭候江盟主。”
      “属下遵命!”
      李安毅刚起身,没走两步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世子!世子!”宋峪连忙接住将要倒地的李安毅。
      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出,李安毅浑身都在颤抖。宋峪从腰间找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让李安毅吃了下去。虽然及时服了药,但李安毅还是迟迟起不来身。
      “世子……”宋峪堂堂一个大男人,每次遇到这种事眼泪就不住地往下掉。
      “宋峪,你……你快把血处理干净,我……我没事,快去!”李安毅倒是十分镇静,好像早已见怪不怪。
      宋峪抹了把泪,把李安毅的背靠在椅子上,转过身去收拾血污。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与世子的血融在一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李安毅把头仰起来,大口呼吸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镜头二:养心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闭上眼沉重地叹了口气。
      “朕只是让你去南昭的边境制造点动乱,牵制一部分南昭的兵力好让魏嵘可以成事,有那么难吗?”皇帝实在不理解这件事对太子而言到底有什么难处。
      赵渊(大楚的太子,皇长子,皇后所出)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头说:“父皇,儿臣恕难从命!”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问:“那你给朕个理由,为何做不到?”
      赵渊恭恭敬敬地回答:“父皇,儿臣认为,您帮魏嵘成事,于公于私都是不义之举。”
      “太子!”汪公公在一旁提醒,意思是让太子慎言。
      赵渊鼓了鼓气,继续说:“于公而言,父皇可还记得当年与南昭签订的和书?大楚与南昭互不侵犯,力保太平。如今父皇助魏嵘逼宫,便是置两朝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太子!”汪公公咬牙切齿地提醒他,可赵渊就当没看见一样,又说:“于私而言,父皇与魏嵘早已达成交易,您帮忙牵制一部分南昭的兵力,事成之后他会献上无数珍宝,并认大楚为父国。父皇,儿臣说的可对?”
      皇帝一怒之下扇了太子一巴掌,原本说他不顾百姓死活还没有什么,可太子竟敢说他为了一己之私而毁约,这对一个父亲,更何况是一国之君,无疑是当众打脸。
      赵渊的嘴角有了血丝,到眼中坚定的态度丝毫不减。
      “好好好,不愧是刘太傅教出来的好苗子啊,满口的仁义道德,你的意思是,论为君之道,朕比不上你?”
      “父皇恕罪,儿臣对为君之道只知皮毛,怎敢与父皇相比。”看似求饶,其实语气中一点认错的语气都没有。
      皇帝甩了甩衣袖,说:“汪公公,你去把刘永(太子太傅)叫过来,他教出如此仁义的储君,朕得好好嘉奖他。”
      “奴才遵旨。”
      “不要啊父皇,此事只是儿臣一人之见,与太傅并无关系。”赵渊连忙阻止道。
      “你不是要保百姓平安吗?等朕治了刘永的罪,你就可以不去了,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
      “父皇!太傅是儿臣的恩师,您不能杀他!”赵渊急得大吼。
      皇帝大笑,说:“恩师?朕的傻儿子,你看看,你连自己都恩师都保不了,又凭什么为天下百姓的安危负责?”
      赵渊一时竟答不上来。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和蔼”地说:“去吧,朕相信你此番去了,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也一定会更加明白如何做好一个君王——汪公公,告诉刘永,就说太子顶撞朕,朕念及亲情从轻发落,扣他半年俸禄,软禁一个月。”
      “奴才遵旨。”
      “父皇!”
      “朕这么罚他,已是网开一面,太子,别让朕失望!来人,送太子殿下回去。”
      “父皇……”赵渊就这么被拉下去了。
      这淤泥中好不容易开出的一朵莲花,却还一直忍受着风吹雨打,不知这样下去,这朵莲花是会被压进淤泥之中,还是会一直努力开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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